《花蕊的蕊》清风隐

12、花蕊的蕊（9）

　　周末高峰时间开车出门，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堵车，只用了二十几分钟，童蕊就顺着延安路隧道过了江，八点二十分不到就出现在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库。
　　童蕊很有时间观念，不论公事还是私事都习惯提早十到二十分钟的样子，COCO也有同样的习惯，于是，两人在电梯里不期而遇。
　　电梯门打开，COCO看到站在里面的童蕊，下意识的抬头瞄了眼楼层，“你怎么从地下上来的，难道买车了？”
　　“唔，比较方便，你也该买一辆。”
　　“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你买了多少价位的车，就得准备多少钱去保养’，我就算花十万买辆车，还得存十万来保养它，有这二十万，我还不如买套小公寓，首付正好。”COCO掰着手指精打细算，恨不得把银行房贷利率也列出来给童蕊听。
　　“……”童蕊的表情有点无辜，她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难道是欲求不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也不是不可能。
　　“童蕊！”COCO还没忘记她们身处公共场所，只能对着童蕊呲牙咧嘴却拿她没办法。
　　看到COCO炸毛，童蕊嘴角轻扬，单手插*进西装口袋，“从昨天二十四点开始，我已经不是NA最大股东了。”
　　COCO震惊，“什么意思？”
　　“有人大量吸纳小股东的股权增持股份，并在今天一早提出召开股东大会，重新将进军亚洲的商业决策提上议案。”
　　COCO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也就是说，我们忙活这么久，其实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也还好。我是第二大股东，只比第一少0.7%。”
　　COCO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童蕊居然会这么淡定，如果她没记错，NA应该是童蕊父亲一手创立的，这几乎跟易主没什么区别，而童蕊还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把这件事阐述的像今天股票跌了0.7%一样平常。
　　“让Susan去趟法国代为表决，授权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晚点提醒我交给你。”
　　“好的。”COCO条件反射的连忙掏出包里的笔记本记下童蕊的吩咐，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童蕊一脸平静的样子，就把滑到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于副总去山西了？”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NA那边，但是国内的产业也不能弃之不顾，就算奶奶的余威仍在，企业也需要持续发展和扩张，尤其现在大环境不好，谨小慎微都避免不了犯错，更别提其他的。
　　“是，今天一早的飞机，大概下午会跟我们联系。”
　　“最近山西跟新疆等地的煤矿频频出事故，全是负面消息，股价一跌再跌，这是警醒。”童蕊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对矿产很不看好。
　　“所以于副总不放心，亲自去山西了，如果情况不容乐观，他其实也赞成减持煤矿股份，转投能源环保类产业。”
　　“哦？”电梯停在三十二楼，童蕊率先走出去，COCO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因为已经提早通知过秘书室今天要加班，所以当童蕊和COCO走进公司的时候，贴心的秘书们已经煮好香浓的咖啡递到童蕊的手里，“周末还让你们加班，约会泡汤了，是不是恨我恨得牙痒痒？”
　　Anna、Susan是老人，虽然权限没有COCO大，却也是最常跟童蕊直接接触的人，早已摸清童蕊的脾性，听到她的调侃，Susan微微一笑，“BOSS，其实我们秘书室盼望周末加班已经盼望很久了，加班费翻倍不说，还有补贴，以后多来几次，我们的衣柜里还能多一个LV包。”
　　“别，多来几次，你们的衣柜充实了，我的钱包可要见底了。”童蕊笑眯眯地继续开着玩笑，眼睛似不经意般瞥向站在一边的三个新面孔。
　　Susan意会，机灵的指着三个人道：“新来的秘书，Kevin，Kiki，小珊。”
　　Kevin是唯一的男性，二十五六左右，很稳重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Kiki和小珊年纪都不大，估计刚大学毕业没一两年，看到童蕊时，惊讶就写在脸上，连掩饰都不会。
　　“不错，欢迎。”童蕊微笑颔首，不冷也不淡，然后看向Susan，“一会儿视频会议直接转进来，不用提前通知了。”
　　“好的。”Susan应声，目送童蕊和COCO走向会议室。

　　许久，小珊才回过神来，拍拍胸口，像是受到了惊吓，“明明看到她在笑，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为什么我的背脊却有凉飕飕的感觉？”
　　Kiki连忙点头附和道：“我的前男友也是个富二代，就没她这种气势，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
　　“咳！咳！”一直没吭声的Anna听到两人的对话猛咳两声，警告似的瞟了她们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赶紧去忙刚才没有忙完的事情。
　　只有Kevin，早在童蕊离开后的第一时间，就默默的转身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

　　童蕊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回到学校时已经近八点，宿舍里漆黑一片，像是没人在，直到打开宿舍门，感觉一股凉意袭来，然后是鼠标连续点击的‘喀嚓’声伴随着程思彤诡异的怪笑，笔记本里的影像忽明忽暗，这场景，简直可以媲美校园灵异电影了。
　　‘啪’一声，童蕊抬手打开电灯开关，倒是把戴着耳机笑得一脸猥琐的程思彤吓了一跳，转头怒视道：“你想吓死我么？”
　　童蕊没有一点负罪感，“这应该是我的台词。话说，你黑灯瞎火的对着电脑笑得那么猥琐，是为哪般？”
　　不说还好，童蕊的话音刚落，程思彤笑得眼都不见了，趴在桌子上直抽抽，平复了许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解说，“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坑爹的游戏嘛！我玩的这个服务器里有一个女人，为了勾*搭富二代，把LUO照都发了，结果那个富二代看了以后，两天没吃下饭，看到猪肉就反胃，还差点就要卖号重换服务区，最后还把那个女人的照片放大贴到床底下，美其名曰：避邪！”说完，拍拍大腿又笑抽了。
　　“……”童蕊完全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笑点可以让人捧腹大笑的，猪肉？女人？还是那个富二代？

　　李黎拎着几个塑料袋推门进来，就看到坐在桌边笑得抽风的程思彤和一脸不知所谓的童蕊，“你们在做什么？”
　　程思彤笑着又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一遍，李黎从塑料袋里掏东西的动作一顿，忽然很能理解童蕊的感受，干笑两声算是捧场，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晓肖还没回来？”
　　“刚才来电话，说是在割盲肠，军训期间都不来了。”程思彤把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脸鄙视的转述道。
　　“这个借口不错，至少教官们不会去量她的盲肠是不是少了一截。”童蕊毫不吝啬的赞扬，拿起换洗的衣物，“我先冲澡咯。”
　　程思彤摆摆手，李黎则点点头继续从塑料袋里掏东西。

　　×××

　　两周下来，童蕊她们已经能够适应军训的强度，不再手忙脚乱累的沾床就睡，一天操练结束，程思彤还有力气上游戏去挖掘那些传说中有趣的八卦，李黎洗完澡端坐在书桌前看英文书，童蕊给童奶奶打完电话就开始认真处理邮箱里的公文邮件。
　　一直到十一长假前的最后一天，大一新生们依依不舍的为他们的教官们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欢送会，军训就此划上圆满的句号。
　　欢送会结束，时间也不过下午两三点钟，三人直接回宿舍换下军用作训服，童蕊最后一个洗澡出来，李黎已经走了，程思彤却顶着一头湿发，开着游戏和YY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七天假期，不回家么？”童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电话。
　　“父母都不在家，回去也没意思，不如在宿舍玩游戏，或者……”程思彤转头看向童蕊，挤眉弄眼。
　　童蕊假装没看到，拨通COCO的电话，“喂，嗯，现在是两点四十七，我大概四点到，对，你安排一下，好，就这样。”挂上电话，见程思彤还在看她，眼睛已经变得湿漉漉，无辜又可怜，这家伙明显在假装卖萌，白瞎了童蕊对她的第一印象，明明看起来爽朗干脆，谁知道私底下最喜欢扮小可怜。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也许是童蕊对了程思彤的眼缘，一个月下来，只与童蕊走的相对比较近些。
　　“跟我混七天可能比较枯燥，你确定？”童蕊把手机放进包里，用吹风机把头发吹成半干。
　　程思彤赶紧点头，趁童蕊没有反悔之前，利索的关了电脑，眨眼功夫就把随身衣物收拾好装进一个小巧的旅行袋中。
　　童蕊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在校门口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现在不是高峰时期，可是由于即将长假的原因，高架上的车流量很大，却还不至于堵塞。

　　顺利回到家，奶奶不在，苏庆芳看到童蕊领着同学回来了，热情的招呼程思彤，又是端茶又是拿吃得，倒是弄得程思彤很不好意思，难得腼腆的连连道谢。
　　“苏妈妈，程思彤。”童蕊为两人做介绍。
　　程思彤赶紧接上，嘴甜道：“苏妈妈好，叫我小彤就行，不好意思，打扰了。”
　　“哪里就打扰了，天热吧？快喝点酸梅汤，这是我早上刚做好冰起来的。”难得见童蕊带同龄人回家，苏庆芳笑得一脸褶皱，十分热情。
　　“我去拿点东西，你坐会儿？”童蕊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对程思彤说道。
　　程思彤摆摆手，直接把童蕊扔到一边，像是苏庆芳失散多年的孙女一样，两句话就把苏庆芳哄得捂嘴轻笑。
　　童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去书房。片刻，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出来，“在家玩游戏，还是跟我出去？”
　　“跟你出去吧。”程思彤想了想，回答完童蕊的问题，就乖巧的跟苏庆芳道别，尾随她走到玄关处。
　　“晚上回来吃饭么？”苏庆芳起身送两人，顺便询问道。
　　“回来，可能要晚一些，你跟奶奶就不用等我了，先吃吧。”童蕊在玄关换鞋，想了想，又道：“把我隔壁那间客房收拾一下吧。”
　　“好，我已经让小芳她们去整理了。”
　　“嗯，我走了。”

　　童蕊出门左拐，用遥控器打开一边的车库，一尘不染的白色宾利静静的停在里面，程思彤看到车子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理所当然的坐上副驾驶的座位，“好像刚买没多久嘛。”
　　“开学前刚买的。”童蕊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听说你还未成年就接管了家里的产业？”车里很静，蓝调爵士缓缓流泻而出，这句话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从程思彤的嘴里滑出。
　　童蕊似笑非笑的瞥向程思彤，眼中却没见丝毫笑意。
　　“我舅妈是上海人，做点外贸进出口的‘小’生意。”程思彤给出合理解释，却见童蕊还是一副阴沉的模样，忍不住投降了，“好好，怕了你，我真的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你的Hermes限量版旅行箱和Cartier手表等等，我只是好奇，就打电话问了舅妈一声。”

　　见童蕊还是那副死人样，程思彤一脸郑重的伸手做发誓状，“我发誓！”

　　半天，仍没见童蕊有反应，程思彤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好吧，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家里有警卫员的那种，就是传说中的官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