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11、花蕊的蕊（8）

　　几天前，如果有人跟童蕊说她一口气能吃两个没有多少肉的肉包子，她一定会嗤之以鼻的鄙视那个人。
　　只是这句话如果放到军训后的第四天早上说的话，童蕊就没什么脾气了。倒不是说军训有多苦，无非是站站军姿，稍息立正跑个步什么的，可是如果这些运动是在近四十度的大太阳底下做整整一天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每天，童蕊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量消耗体力后最直接有效补充能量的方法就是喝水吃东西，操练一天，腿软脚软的童蕊恨不得直接躺在床上被人喂食，什么都好，只要能填饱肚子让她痛快的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肉的肉包子她也认了。

　　原来，娇生惯养其实是一种富贵病。

　　宿舍一共四个女生，全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而最惨的莫过于法拉利姑娘孙晓肖，军训的第一天在太阳底下还没站满一个小时就直接昏了过去，呛了满口土不说，倒下的位置不对，还把她的下巴给蹭破了皮，本来没什么要紧的，擦点药稍微注意一下绝对不会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可这姑娘醒来发现自己破了相后，嚎啕大哭了整整一夜，差点就要打包去韩国做整形手术。
　　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宿舍的另外三个妞折腾的差点精神崩溃，好不容易被彪悍的程思彤同学镇压下去，后来到的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斯文姑娘李黎却挂了，因中暑高烧不退，还引起扁桃体发炎，三个人除了按时参加军训外还要轮流照顾在医务室吊盐水的李黎。
　　两周后的周六早上，童蕊终于有空回童家老宅补给，老刘刚把车开进大门，童蕊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前的童老太太和苏庆芳。
　　“奶奶。”童蕊晒黑了，也瘦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两眼往童老太太身上那么一扫，笑眯眯的抓住童老太太伸出的手，“容光焕发嘛，又多了几根黑头发。”
　　童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将童蕊打量一遍，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她浑浊的双目中一闪而逝，“跟同学相处的好么？宿舍怎么样？学校的伙食怎么样？都有什么菜？你的嘴巴最难伺候了，吃的惯学校的饭菜？”
　　一连串的问题，尽管童蕊已经在安顿好后就打电话向童老太太汇报过具体的情况，现在又听她问起，也不嫌麻烦，一句一句的重复解释给童老太太听，然后把军训时候发生的那些趣事删减了一些，当故事一样说给她听。
　　午饭过后，童老太太又拉着童蕊说了一会儿话才上楼去午睡。童蕊亲自安顿好奶奶就一头扎进书房，拨通COCO的电话，询问一些琐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两周的公事，“通知日韩那边的办事处，明天早上九点视频会议。”
　　“好的，要去公司么？”COCO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嗯，我准时八点半到，正好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中午我们一起聚餐，就去……”童蕊想了想，“小南国吧。”
　　“好的。”COCO非常专业的口述一遍童蕊交代的所有事情，然后挂了电话。
　　童蕊看着手里的电话，掏了掏耳朵，“怎么越来越不可爱了，生活了无生趣啊！”
　　COCO是童蕊几年前准备接手童氏产业时从一家大型的外资企业挖来的高级秘书，她是个及其念旧还懂得感恩的人，脾气很驴，童蕊费了不少劲儿才把她忽悠到身边来做特别助理。
　　话说，COCO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做大事的人，她没有决策者的气魄，也没有在商言商的狠辣，但是她的特性和经历却可以让她成为决策者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减轻了童蕊不少负担。
　　而最主要的一点，COCO只有在公事上才会表现出八面玲珑的白骨精特性，公事以外，完全是一副傻大姐的经典形象，童蕊觉得，这个时候的COCO调*戏起来很有感觉，是处理繁琐公事时最好的调剂品。

　　×××

　　车子买回来没多久，童蕊就开学了，倒不是因为低调的问题才没有开去学校，而是校园就那么大，从宿舍步行去上课或是吃饭也不过十分钟，就算她想高调行事，拿宾利当校园公车用，也舍不得把车停在风吹雨晒得路面上，虽然还不至于爱车成痴，却也算是童蕊长这么大唯一的爱好。

　　忙完公事，陪童老太太吃完晚饭，童蕊就开着车出门了，从华山路到徐家汇再到淮海中路，最后沿着延安路隧道过江去了浦东，把车停在黄浦江边，斜靠在车门上，眯眼看着江对面的和平饭店和外白渡桥，江风有点湿热，吹在身上其实并不舒服，童蕊却不甚在意，把扎好的马尾拆开，任由江风撩拨她的长发，难得放空思绪，深深吸一口带着泥水腥味的空气。

　　只是，好景不长，身心都放松下来的童蕊隐约听到一阵很有规律的‘嘎吱’声，循声望去，茂盛的树荫处，一辆看不清什么牌子的轿车正很有节奏感的上下晃动，车子的隔音、密封性不错，很好的隔绝了某些少儿不宜的声音和画面。
　　童蕊淡定的抬手看下时间，不过才22点31分，“还好没带着奶奶一起兜风。”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抽出一根带着薄荷香味的细长香烟点燃，童蕊没有烟瘾，只是喜欢耍烟时烟圈渐渐消失的过程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思绪清空不过几分钟，童蕊就皱起了眉头，想到傍晚时分Issac发来的那封Email，NA的事情，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处理，如果不是她提早做了准备，恐怕还没接手NA，她的权利就被彻底架空了。
　　“美女，麻烦借个火。”低沉沙哑的男声在童蕊耳边突兀的响起，让完全陷入深思的她吓得一哆嗦。
　　借火的男人察觉到童蕊的异状，抱歉一笑，晃了晃手里Cartier的打火机，“忘记充气了。”

　　这里几百米内除了童蕊跟刚才那辆正在做车震运动的车外，连只野猫都看不到，何其荣幸，她能亲眼瞻仰‘车震门’的男主角。
　　一边想，一边把拿在手里把玩的打火机递给男主角。
　　“Givenchy？有品位。”男人称赞道。
　　‘啪’的一声划开盖子点燃手中的香烟，低头用下巴点了点童蕊的跑车，“等了多久才拿到货？改装过没？全部手续办完差不多要六百万出头吧？”
　　“差不多两个多月，全部到手要近七百万，原厂的没动过。中国的路况，我就算装了飞机引擎也只能原地轰油门，时速10公里。”
　　“呵呵。”男人被童蕊这句话逗笑了，笑声如大提琴的弦动般撩人，身上的衬衫西裤硬是被他穿出休闲装的味道，浓密的黑发似乎喷了定型发胶，造型很时尚却不失稳重，长相并不出众，却胜在举手投足间那种特殊的气度。
　　总体来说，是个很MEN，很有腔调的成熟男人。

　　童蕊弯腰将手中吸完的烟头踩灭拿在手里，往男人停车的地方比划一下，“不要让美女等太久啊！”
　　其实，童蕊更想说的是：你什么牌子的车，避震很给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句。
　　绕开男人走向驾驶门，开门，发动，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的女人见男人借个火却迟迟不归，整理完衣服开门下车，却只来得及看到擦身而过的白色车身和尾灯，“亲爱的，怎么了？”
　　男人捏着抽了小半截的烟，脑中却在回想白色宾利的车牌号，“没事，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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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六点，童蕊的生物钟就响了，随手打开电视切换到财经频道，起床洗漱化妆，从衣橱里找出一件V领窄肩的黑色连衣裙，一条特别订制的红色碎钻腰带，红色镂空鱼嘴高跟鞋，外罩黑色七分袖的长款西装外套。
　　童蕊的衣服、皮包、鞋子、配饰其中有三分之二是量身定制的，另外三分之一基本上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的限量款，她的衣食起居都是童老太太亲自料理的，甚至童蕊用的手绢都是老太太亲自画的花样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让她格外珍惜。
　　七点，童蕊准时出现在餐厅，“奶奶早。”
　　“怎么？今天要去公司？”童老太太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看着童蕊这身着装，疑惑道。
　　“早上开视频会议，中午跟管理层聚餐，在小南国，奶奶要不要一起？”童蕊一边喝温开水，一边向童老太太解释。
　　“我早就不过问公司的事情，连那些主管的名字都快记不住了，去干什么？”
　　“最近天气浮躁，市区空气也不是很好，奶奶，阳澄湖附近开了一家规模挺大的度假村，休闲娱乐一体化，要不要帮您订两间套房，约陈奶奶她们一起去玩玩？”童蕊放下茶杯，瞅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建议道。
　　童老太太一听，仿佛有些意动，“阳澄湖？好像挺近的，都有哪些娱乐设施？”
　　“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去预订房间，明天就去呗！住一周，周末我去接您？”童蕊说完，立马拨通电话让人预订房间。
　　童老太太就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看着童蕊打电话安排她出行的事宜。
　　没有哪个长辈会觉得自己的晚辈不好或者不优秀，望孙女成凤的童老太太也一样，甚至更强烈。在老太太眼里，童蕊是同龄人中最好的孩子，甚至连有些男孩都不及他优秀，这样完美的孙女究竟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来配？
　　自从将大权交出去，童蕊接手的游刃有余后，这是童老太太最为烦恼的事情，她不会逼着童蕊联姻，因为童家的富贵已经不需要外力添砖添瓦，只要那个男人可以无条件对童蕊好，哪怕对方是个身无分文的乞丐，她也会成全，只是……人海茫茫，要找到那么一个真心实意的人，谈何容易？
　　童老太太略显惆怅的深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