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小浮

8、缓和 回到教室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就有女生上来慰问。

　　“你还好吧？”

　　“嗯，没什么大事！”玖月岚抚慰式地笑了笑。

　　“我说那个，保健室的久神老师，很帅吧！虽然是最近才上任的……”

　　“不过，好像很快就有后援会成立了，说是知性又神秘，非常棒呢。”

　　“这样啊……”玖月岚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什～么呀，反映还真冷淡啊！不过也是，你每天对着浩黎前辈和司彦前辈呢。”

　　“所以对男人外貌的判断基准也变严格了吧，你这个挑剔的家伙！”

　　“不是这个问题吧！”玖月岚扶额，这些人的话题……

　　话说，浩黎和司彦啊……

　　正想着——

　　“啊～表哥大人来了哟！”一个女生看着教室门口叫到。

　　玖月岚没有抬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样的一到午休就到班级，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惯例了。

　　“岚，我带午餐过来了。”浩黎还是一般的态度。

　　玖月岚无声叹息，听着浩黎不冷不热的，就像是蒸馏水一样乏味的话语。司彦不在的话，就代表她不得不和浩黎单独在一起吃饭了。玖月岚早就放弃抵抗了，因为知道现在即使是提出了拒绝，也会毫不犹豫地被无视掉，然后还是要乖乖地跟着他。

　　“嗯，知道了，去中庭吧。”玖月岚轻声应着。

　　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的司彦，而司彦也正转头看到了她和浩黎，准备要叫住他的时候，正好听到——

　　“啊，司彦君，你在这里啊！”一名女生看到了司彦而兴奋地叫道。

　　“诶？啊—”司彦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还不是地看着浩黎和玖月岚。

　　“今天约好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忘记了吗？”女生娇嗔着，“不是说好星期四给我们的吗？”
　　“啊，这……”司彦揉着头发，有些头痛地想着，然后向浩黎和玖月岚投来近乎求助的眼神。

　　“司彦，先走了！”浩黎看到了后，说着便拉着玖月岚去了中庭。

　　玖月岚很想翻白眼，这位双胞胎还真是没有手足爱啊，兄弟已经开始求救了，居然无动于衷。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中庭的风吹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果然啊，司彦很受欢迎啊！”玖月岚整理好裙摆坐好。

　　“今天，我尝试了一下中国风味，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浩黎将便当递到玖月岚的面前，“司彦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也的确可以很好地处理和女性之间的关系和氛围。”司彦打开另一边的盒子一边说着，“这边是鸡肉和花生加辣爆炒，是四川料理，在当地被称为宫保鸡丁。还有，这边黑色的是皮蛋，因为口味比较特殊，也许不会有许多人喜欢。然后，那边是——”

　　浩黎还是一如既往地解说着料理。但玖月岚不得不承认，单纯听着浩黎的解说，是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她这种料理无能的人，而且，浩黎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岚，你在听我说吗？”浩黎突然停下，皱着眉问道。一直都没有听到她有什么动静，他真的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地在听他说话。

　　“当然，我有在听，而且浩黎的声音真的是很好听啊！”玖月岚吃着便当里的东西，说的理所当然。

　　“咳咳……”浩黎有些赧然地撇头，“有没有不合你口味的？”说着还不时地往玖月岚这里瞄着。

　　“也不是……合不合口味的问题。”玖月岚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如果不合口味的话，请不用客气，尽管告诉我像是八角的香味太重了，或是豆瓣酱放的太多之类的。”浩黎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是为了不伤害到我而以身体状况为由的话，这种顾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十分清楚，收到批评才能以此为鉴，有所长进。”

　　“浩黎，为什么想要听到别人对你的料理的批评呢？”玖月岚有些不解。

　　“啊，不，并不是……”浩黎有点语塞。

　　“浩黎——”玖月岚放下便当，正视着浩黎，“我只是没什么食欲而已。浩黎的便当做的很好，真的，我很少迟到这样的便当。我没有对你做的便当有什么不满，话说回来，你要比我强的太多了。”说到最后玖月岚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鼻子，然后赧然地撇过头不太敢看浩黎。

　　浩黎一怔，“怎么？岚的料理很差？”浩黎也突然来了好奇心。

　　“啊！不是很差！”玖月岚重新拿起便当，“而是厨房杀手，这是母亲曾经这么说过我的，是不是很过分啊，明明很多家务我也会做啊！”玖月岚皱着鼻头抱怨着。

　　“呵呵……这些东西是可以学的，而且也是学得好的。”浩黎下意识地拍了拍玖月岚的头。

　　两人被这样的动作都是一怔。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相处过，总是剑拔弩张的。

　　接下来便是沉默了……

　　宣告下课的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也正是结束了。母亲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浩黎或是司彦都不肯在和她多说更多，只是一再地规劝她，让她耐心等待。可是那是生养她的母亲，她是不可能在知道母亲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而毫无作为的。即使知道现在只有等待，知道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她只能依靠浩黎和司彦，可是她很不甘，这样完全依仗别人，仰人鼻息的感觉让她很是憋屈。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玖月岚人已经站在了娱乐街上。马路边穿的脏兮兮的人们，以及全身布满了刺青，看起来就像是坏人的家伙在四处游荡着，很显然，这里的治安不是一般的差。

　　说是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是在这里却也是最有可能收集到有用信息的。而且，貌似这里也是自由军团的势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

　　可是却还是有点漫无目的。

　　“唔……”一看到废楼林立的荒凉情景，令人厌恶的记忆就浮现在脑海了。长此以来，一直都在潜意识里避免自己到这里来，有时候不得不从这边过的时候，也避免着而宁愿绕了点远路。

　　一直希望可以忘记，却始终停留在脑海中的记忆。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第一次听到“半绮”这个词的时候，是在七岁左右吧。那日放学后，玖月岚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回家。迷路了，闯入了几乎无人出入的废弃大楼。即使是七岁，但是玖月岚还是知道，这座城市——格拉斯海姆的治安是一点也不好，绑架、暴力、杀人，随处可见到这样的新闻。
　　随着夜色的降临，玖月岚开始不安，正当想要走回认识的路的时候——

　　“啊……！”玖月岚被滚落在脚边的空罐子绊倒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是——

　　“不许动！”陌生而寒狞的声音在玖月岚的耳边响起，同时用泛着黑光的手枪对着她。不过，可能是因为右手受伤而使不上力的原因，枪口始终是无法对准她。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穿着军服的男性。像是猎食小动物的凶猛野兽那般，向小小的玖月岚投来充满杀气的眼神。

　　“——！”玖月岚大惊，她还真没有想到，今天的特殊遭遇会是如此特殊。一瞬间也是有了死的觉悟，因为同班的孩子被卷入枪战而丧命，遭到以赎金为目的的绑架，被砍掉了手指。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即使下一个就轮到她了，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只是她还不想死，她还有母亲。尖叫的话，肯定会被杀掉，但是就算是没有任何举动的话，还是会被杀掉的。

　　玖月岚左右摇着头，“我并不打算叫人！”“我没想大喊大叫！”竭尽全力地想要表达这样的意思。

　　举枪的男人好像放心地松了口气。“什么嘛！一个小鬼嘛，吓了我一跳！”

　　放下了枪，男人将视线从玖月岚的身上离开。玖月岚也略微放松了一口气。看到他身上绑着渗血的绷带，这个人受伤了！！

　　“快给我走开，今天在这里见过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男人痛苦地皱着眉头，然后命令道。

　　“啊……”是说要放我走吗？虽然还是很小，但是玖月岚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人的杀气已经消失了。

　　说不定就这样装作没有看见然后走掉会比较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大概还是可以继续过着安稳的日子吧？？！！

　　然而，玖月岚觉得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叫嚣——不可以就这么走掉，这个人，你不管他，他可能会死掉！！

　　“那个大哥哥，你受伤了？”嘴巴要比理智快，意识到的时候，玖月岚的话已经问了出来。

　　他痛苦地拧起眉头盯着玖月岚，表情像是在说“我可没有工夫理睬这种小孩。”

　　“不要和我扯上任何关系，会遭遇不幸！”

　　虽然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但现在，眼前痛苦地喘着气的他，看上去比她遭遇了更加“不幸”的事。所以，尽可能地凭着记忆，立即回家，拿出了医药箱，但是能拿的也不过是绷带、消毒水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男人疑惑地问着。

　　“药、药箱！我想，大哥哥受伤了，伤口不处理的话，是不行的。”玖月岚有些瑟缩地说道。

　　“就算处理了伤口，我也活不长了，这对于叛徒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局，不要管我。”沾满血渍和灰尘的脸看起来脏乱不堪，他抬头仰望着天空，无所谓地轻声说道。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藏到了这里来？？玖月岚不知道，但是即便如此，但是她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去。在这格拉斯海姆，“死”这种东西与他们的距离之近，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昨天还理所当然地坐在邻座的朋友，今天被卷入事件而死去，这样的经历已经不计其数了。

　　“不可以死！”玖月岚强逼着自己不要掉眼泪，“如果死掉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再见面了！”声音带着淡淡地颤抖。对于活着的人，还能活下去的人见死不救，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只有活下去，才可以得到想要的，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活下去！”玖月岚有点失控地拉着他的手说道。曾经那么多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就连她的命都是母亲千方百计保住的，所以，她珍惜生命，也希望身边的人也可以珍惜生命。

　　“真是奇怪的小鬼啊！”男人用几近无奈的语气说道。

　　从那之后，玖月岚每天放学，都要到那栋废弃的大楼去。虽然每次去，他都会摆出嫌恶的脸，想要把她赶走，但是，过了几天，或许是因为就算赶走了也没用，所以他放弃了。随着不断地更换绷带，看得出，他的伤口正一点一点的好起来。虽然对于比自己年长很多的男人抱有这种想法很奇怪，但就越来总觉得像是捡到了被丢弃的小狗小猫，然后偷偷地饲养起来，就像是这种感觉。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大哥哥你的名字呢，告诉我吧，你的名字？”玖月岚慢慢地收好药箱问道。

　　“问了又能怎么样？”男人瞥了一眼玖月岚无所谓地说道。

　　“怎么样啊……不知道名字的话，是很难叫的。”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事到如今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啊……啊……大哥哥还真是不可爱！”玖月岚小小声地嘟囔着。每天都有过来，也没有再对她摆出嫌恶的表情，不求他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名字都不行，真是小气。
　　玖月岚干脆不说话了，只是坐在他旁边，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克洛姆！”男人——克洛姆迟疑地说道。

　　“克洛姆？”玖月岚不解地歪头看着他。

　　“金属的名字。耐腐蚀性强，常被用作镀金和合金的材料。”

　　“这样啊，大哥哥，是外国人？”

　　“不，不是这样的，在这里，就让我用这个名字吧。”

　　“嗯……”玖月岚没有在做要求，毕竟这个人是有不能告诉她真实姓名的原因吧。

　　“这个‘克洛姆’是什么意思？”

　　“很难腐蚀——也就是说，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说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不会腐蚀吗？！如果活着的话，也不会腐蚀的呀，而且会有很好的用处。”

　　“呵呵………后面的你自己想吧，我可不是你的老师啊！”

　　后来怎么问都没有再告诉她那名字的隐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