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小浮

9、咖啡

　　之后的几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去见克洛姆的路上——

　　“……？”怪异的感觉。感觉到背后有人，停下脚步回看，但是没有任何人影。压下那股不安，玖月岚加快了去克洛姆那里的脚步。即使感知到那样的不安不断地在扩大，但是还是希望可以回到克洛姆的身边。

　　依稀记得，是无数大人的身影，还有燃着憎恨和愤怒火焰的眼眸。

　　“终于找到了呢，居然藏在了这里。”带头的人得意地说道。

　　很多人将小玖月岚和克洛姆包围着。

　　“什、什么！？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玖月岚颤抖着，紧紧地揪着克洛姆的前面的衣服颤栗地说道。

　　“这些家伙好像是跟着你来的。”克洛姆低着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颤抖的小身躯，阐述这事实，但是心中却也是无比相信着，这个小女孩是不会背叛他的，可是，“已经到此为止了吗？”克洛姆说着，用混杂着敌意和失望的眼神望向人群。

　　“什么呀，不做点垂死挣扎吗？！话可说在前头，就算你束手就擒，也无法消除你的罪孽的。”城里的人恶狠狠地说道。

　　“都是因为你们，让我失去了老婆和孩子，你做好了觉悟了吗？”另一人更是用着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

　　“克洛姆……”玖月岚紧张地抬头看着克洛姆，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克洛姆的胸膛。

　　克洛姆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了玖月岚一眼。

　　“原本就是我的错，所以即使是被你们杀掉也没有关系。”克洛姆环顾了四周的人群警惕地说道。

　　但是身边的玖月岚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克洛姆——”。玖月岚难以置信，克洛姆刚才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在说即使是被杀掉也没有关系？！为什么要这样，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放弃！玖月岚不禁加重了抓住克洛姆的力道，希望以此可以来更多地挽留他的生命。

　　突然他将大手环上了玖月岚的背。可是克洛姆还是没有看怀里的玖月岚，只是提防着看着四周的人群。

　　“只是——请放过这个小女孩！！”克洛姆一瞬不瞬地看着领头的人。“这个小女孩是你们的同族，和我不一样，不应该受到责难。”

　　“怎么这样？？”玖月岚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就这样一滴又一滴地滴在了她的手上和克洛姆的胸前。

　　她多么希望是她听错了，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是不是她听错了呢？！可是他那近在眼前的侧脸，却像是放弃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般，侵染着悲壮的安详之色……

　　绝不可以，让这个人死掉，虽然她什么也做不到，可是还是不愿意让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死掉——

　　“不，不行！不可以这么乱来！”玖月岚鼓足勇气地嘶吼着，生命每天都在流逝，为什么还要这么地残忍夺走别人的生命。“叔叔，你们放过克洛姆吧，克洛姆不是坏人！”

　　玖月岚想要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她知道，她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留……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鬼别插嘴！一边待着去！”克洛姆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他的意图她没办法理解吗？

　　看着克洛姆用着从未有过的可怕眼神瞪着她，她立刻噤声。

　　“你能答应我吗？只要我服从你们，你们就不对这个小女孩出手？”克洛姆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带头的人。

　　对方审视着克洛姆，像是在揣测克洛姆的用意，然后，歪了歪嘴，笑着点头。

　　“嗯，说定了，我们只找你。只要你肯听话，我们不会找这种小姑娘的麻烦的。”

　　“怎么这样……”玖月岚抓紧克洛姆，“你打算怎么做，克洛姆？”玖月岚低声问道。

　　克洛姆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玖月岚，嘴巴动了动，但是玖月岚终究没有记起来……

　　回过神来的玖月岚猛地摇了摇头，企图将那隐隐的疼痛也甩出去。冰冷的身体深处，只有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很久之前的记忆，十年之久了呢，后面的事情虽然已经没有记忆了，但是却是清晰地知道，那是失去重要之人的黑色痛苦记忆。

　　玖月岚不想将这样的事情和母亲的遭遇想联系，那样会让她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侧面的询问了一些人，但是始终都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街道上，开始出现贩卖可疑物品的小贩和卖春的女人，还有叼着塞满烟草的烟斗、吞吐着烟雾的人影。随处可见的恶意和污秽，还有寻衅挑事，除了冷漠，就是残忍。

　　抱着尝试的心态，玖月岚叫住了与她擦肩而过的人。

　　“那个——打扰一下！”

　　男人转身，不管怎么看都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穿着讲究的男人转向她。

　　“住在格拉斯海姆的话，应该知道这附近一带是很危险的地方吧？！”男人看了看她后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不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可以一个人转悠的地方，太阳就快要下山了！”

　　“抱歉！”玖月岚知道这个人是出于好意，所以并没有多做反驳。“不过，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玖月岚立直身体，很认真地看着他。

　　“很重要的事情……吗？！”男人摩挲着下巴皱着眉思忖着。

　　玖月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请问，您有见过她吗？”

　　接过照片的瞬间，男人睁大了眼睛。

　　“请您仔细回想一下可以吗？这个人对于我很重要！”

　　突然，玖月岚和这个男人都是同时看向小巷，瞬间而逝的人影早已不见。玖月岚和男人都是疑惑地转会视线，然后彼此相视。

　　是藏起来了吗？

　　“你，能和我过来一下吗？”男人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说道。

　　“……”玖月岚定定地看着他，虽然没有根据，但是却是觉得也许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也说不定，然后直视眼前的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紧跟着男人的脚步，在夜晚的娱乐街上快步行走。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是相信了直觉和这个人走……

　　跟着男人，走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玖月岚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你所见！”男人微笑着，用钥匙打开了挂着“CLOSED”牌子的大门，向玖月岚做出了“请”的手势。“请进！”

　　“哦，嗯，打扰了！”玖月岚略微施礼，随着男人走进了店里。

　　好像已经过了关店的时间，店里没有一丝人气。从墙壁和柜台、椅子和摆设中，飘来经年累月所侵染的咖啡香气。只是，刚走进这个地方，这样想说不定很奇怪，不过这里就像是自己的房间一样舒适。

　　他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房间亮起了灯。

　　“好了，你想喝点什么？这里有菜单，请随意挑选吧。”男人温和地说着。

　　“诶？？”玖月岚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双手接过了菜单。

　　“就让我好好招待你吧。”男人将右手置于左胸口，有礼地说道。

　　“嗯，谢谢，就要……曼蓝吧！”玖月岚的指尖在菜单上滑过，果然看到了那种名字。

　　“诶！”男人一瞬间怔住，但是很快释然一笑，“倒是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会选择这样的咖啡。”

　　“是吗？！只是之前有看过一位长辈有喝过，所以也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味道？”玖月岚低着头，带着淡淡的怀念。

　　“是刚才你所说的那个人吗？”男人摩挲着下巴问道。

　　“不，不是，同一个人，但也是值得尊敬的长辈。”玖月岚笑着解释道。

　　“呵呵……曼蓝吗？！请稍等。”男人没有在多问，然后就走到柜台后面为玖月岚准备咖啡。

　　“请问，这是你的店？”玖月岚看着了了香气开始问道。

　　“这个嘛，姑且算是这样吧。不过这附近很多人觉得比起咖啡，喝酒更有意义，所以不是很能赚钱。”男人有些惋惜地说着。

　　“这样啊……明明是家气氛很好的店啊。”玖月岚环视周围，她是很喜欢这里的氛围的。

　　“好了，咖啡好了，小心不要烫到舌头，请慢用。”男人从柜台那头端着咖啡走过来。

　　“谢谢您。”玖月岚欣然地接过咖啡，慢慢地在鼻子前轻嗅，“很好闻的味道呢。”眼里闪烁的是幸福的笑意。慢慢地凑近，浅尝，即使是很小心，但还是烫到了舌头。

　　“啊哈哈哈哈……”男人大笑，“就算不急着喝，杯子里的东西也不会不见啊。”

　　“您说的是呢。”玖月岚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男人炸了眨眼。

　　等待杯中的热度有所降低的时候，玖月岚再次尝了起来。

　　“味道如何？”

　　“浅浅的苦，但是又有点微酸，很特别的味道呢。”玖月岚笑的眯起了眼睛，这就是那个人曾经喜欢的味道，也是母亲常常回味的味道。

　　“呵呵，看样子你很喜欢呢。”

　　“嗯，我挺喜欢的。”玖月岚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话虽如此，我来咖啡店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也完全分不清咖啡的好坏啊。”

　　“我认为，能够让人有着‘喜欢’的感觉的东西，无论是高级的还是普通的东西，都是同等可贵。”男人微笑着说着。“无论美食家说‘好喝’的时候，还是一般人说‘好喝’的时候，我所获得的喜悦都是相同的。呵呵，不过，可能是因为我还没赚到，能自由选择客人的地步吧。”男人有些自嘲地说道。

　　“这样啊……”玖月岚觉得安逸感。他平稳的语调中，处处透着为人着想，不多加打听的成熟感。和这样的人谈话，感觉被治愈了呢。

　　“谢谢款待，真的是很好喝。”玖月岚放下已空的杯子说道。

　　“彼此彼此。能听到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姐的感想，我很高兴。”店长说着将空杯子放进了水槽。

　　说完，便转身去清洗用过的工具。

　　“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刚才有人在偷窥我们这边的情况，你注意到了吗？”男人转身斟酌着开了口。

　　“……”玖月岚缄默不语，惯有的警觉性让她在那些人一开始靠近的时候就有所警觉了，只是当时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人的身上，如果不是那些人靠的太近了，玖月岚是不会有什么其它动作的。

　　“看来你是察觉到了！”男人看着玖月岚的样子下了结论，“看上去好像是在监视你的行动，你认识吗？”

　　“不，我不知道。”玖月岚的双手握拳。偷窥她的情况，难道是，浩黎？那样大可不必，平时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在浩黎的面前的，即使监视，也不需要再找人了。难道是别的组织，如果是别的组织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刚才你给我看的照片，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母亲！”

　　“母亲吗？”男人思忖着，然后低喃，“早该想到的啊！”男人又抬头看着玖月岚，“她现在……”

　　“被绑架了，行踪不明！”玖月岚闭着眼睛无力地说道。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陷入了深思。玖月岚也不好打扰、

　　“听我的话没错，寻找你母亲的行踪这件事，还是放弃地比较好。”男人皱着眉头说道。

　　“先生，请问您是什么意思？”玖月岚沉下脸，问道。

　　“在这个格拉斯海姆中，因为被卷入团伙间斗争，或是被抢劫而丧命的人数不胜数。这种说法或许很残忍，不过你的母亲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到这里，玖月岚的心里一阵紧缩，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但是有人再次跟她说起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让她很难接受。玖月岚不仅感受到身体的颤栗，就连心脏的跳动频率也是不一样的。

　　“可以告诉我，您这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玖月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率地望着男人。

　　店长无言地回望着玖月岚，他的表情带着不知所措和些许敬佩，俯视了她一会。

　　“我可以想象得到，刚才监视你的是什么人！”店长无声地叹息，然后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玖月岚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店长。

　　突然——门打开了，有人进了店里。

　　“咦？？？灯亮着，我还以为店开着呢……在做准备吗？”来人问道。

　　“是的，不过只是一杯咖啡的话我倒是可以拿得出来，但是餐点的话就有些勉强了。”店长尴尬说道。

　　店长一边与进来的客人对话，一边对玖月岚施着颜色——有人在，所以不能详谈了。

　　“店长，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咖啡，谢谢款待。”玖月岚站起身，有礼地说道。

　　“一个人能回去吗？最近这一带，频繁地发生危险事件，难得你来，就让我送你到……”

　　“只要选择来往行人多的路回去，我想应该不会有事，我会再来的。”说着便是推开了店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