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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覃恩第一次肯让身体里流出这许多血,回报的是那女人绝处逢生的感激。他原以为她承受的理所应当,意料之外的是她的感恩,这又是怎样的女人?
      看了眼缓慢下落的点滴,覃恩把视线转向坐于床前一言不发的邹贤强。
      “大少爷,凡是总有第一次。”眼神异样的平静,带着安慰的语气。
      “都是因为我。”邹贤强抬眼看了看虚弱的覃恩,自责的说。
      “我没你想得那么不近人情,虽然不能说完全和你无关。”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但他首先是人,能挽救一个可爱的生命。当然换了任何一种情况,他是不会允许这稀有的血流出体外,何况是过量流出。
      “我是不是很可恨?活了这么大,我第一次被人甩耳光、第一次有女人这么恨我、第一次知道你是稀有血型……”
      感觉嘴唇微干,覃恩示意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略微坐起身,喝了两口,嘴角没有沾上一滴水珠。
      “没有人是万能的,你这样很好……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一旦覃恩此人说了放心二字,就是得到了上帝的保证,这样的保证向来不多,邹贤强心里安稳不少。
      “我害怕会做噩梦。” 邹贤强纠结了半晌,仍是苦恼的揉乱了头发,沉闷的说。
      “……你完全是无意的,也做了你能做的,不必太自责。刘医生不是说孩子没事,也不会有后遗症!等他好了,可以再给他做个全面检查。”覃恩和邹贤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反平常的话多些,不会惜字如金。
      我们通常总是把不是常人的人夸大幻想,认定他们生来就与人不同。那又如何,除却身份地位,高贵也好,低廉也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特别的人特别的事,和旁人有所区别,再伟大的人也不能完全承受寂寞与孤独。
      “恩!……你一个病人倒来安慰我,你休息会,等打完点滴我送你回去休息。”
      覃恩心想,还是打的安全些,这也不能怪他。
      “那对母子呢?”
      “我办事你放心,安排他们住A级病房,医院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不过,看着挺强硬的那女人,接受我的安排倒是很爽快。”
      “是吗?……”沉吟一声,覃恩不再言语,安心休息补充体力。
      邹贤强之前去过孩子病房,他妈妈看他像看空气,他索性就呆在覃恩这,好让她眼不见为净。
      两眼望着杂志,看进去的不是文字,全是今天发生的意外,还有那惊人的一耳光。听到门开的响声,邹贤强以为是护士小姐,正打算让她去买点啤酒解烦,看到来人邹贤强一愣。
      正是宁蒗。

      看到是她,邹贤强不知道要说什么,手脚该往哪里放。他一向不知天高地厚,鲜少真把谁看进眼里,唯独面对这女人,莫名其妙的感到畏怯。
      “我来谢谢他。”宁蒗看都不看邹贤强一眼,只对着床上睡着的人说。
      “对不起!”
      看宁蒗没有反应,邹贤强心里憋屈,“我发誓我不是飙车,我只是才从英国回国,习惯靠左行。路上车少,一时不够警惕给忘了。真的对不起!”
      “呸!”我只开到60,如果不是这样,你的习惯会让我失去唯一的孩子。他不说还好,一说就像拉了导火索,宁蒗炸了。
      邹贤强怒了,龇牙压抑着怒火拼命安慰自己,现在这女人还没缓过来,他不和她一般见识。“……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覃恩则有些错愕的看着宁蒗,没想到她片刻的粗俗。
      “不劳你费心。”宁蒗说完不再理他。不管床上的人有没有责任,他既然能献血,宁蒗是感激的,原本是想来看看,既然人还在休息,她也不便打扰。
      宁蒗冷嘲热讽的语气十分令邹贤强胸闷,他何时遇到过这种旁人给脸色看的难堪。可偏偏他也觉得是自己错了,担了一条人命的过错,那还是个幼儿。
      覃恩向来浅眠,而且是在打点滴的时候。邹少爷什么时候照顾过别人,估计吊瓶打完了,他还在发呆。覃恩只是闭眼休息,没有睡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他就醒了。
      “阿贤,你去看看孩子。不好意思,不知怎么称呼?”覃恩对着阿贤说完,看向宁蒗询问。
      “哦”邹贤强憋着一肚子的郁闷和火气闷闷低应。
      “宁蒗。”
      宁蒗与邹贤强一同说到,邹看一眼宁蒗,听话的出去。
      目送阿贤离开,覃恩才又看向宁蒗,俊朗的眉眼上染着惨白,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对于这次意外,你的谴责我们接受,所有该承担的我们都会承担,只希望孩子没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换做是我也许会更激烈。”
      “……”方式真的很重要,对于覃恩这样的言辞听来心里会好受许多。宁蒗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事故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他们没有肇事而逃,又积极承担后果,她还能再说什么!换做是她,能承担的极限也就这么多。但是事故发生在亲子身上,理解是一回事,感情上真的过不去!
      “我明白。不过也有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很感激你,可这是两码事。你们也不用需要我的理解,既然圻儿会好好地,追究没有意义。”
      事情就这样解决,令覃恩出乎意料,不纠缠、不索要、不哭不闹!这让他准备好的方案统统作废,这样他们反而会负担的更多。
      “阿贤是一个直肠子的人,他因为自责会怕做恶梦。”覃恩靠着床头,苍白的面色掩不住透彻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像透射线般能看进人的心理。
      可他面前的是宁蒗,宁蒗对于善恶感觉极其敏锐,但除此之外,她很迟钝,或者说天性懒得在这方面费心。
      “伤害不分善恶。”她是恨他们的,和感激不矛盾。
      既然结果如此,说再多毫无意义。“事故赔偿,如果你坚持不接受,以后关于宁青圻个人所有医疗事宜,我们负责。”
      宁蒗惊讶的抬起头,按照程序,也不需要这样的赔偿,这远远超过了。看来她不幸中幸运的碰上了相当明礼的人,是财大气粗呢还是在干净利落的解决麻烦?她懒得分辨,也没有心思花在这上面了。她其实想潇洒的拒绝,保持她的高傲!可她硬气不起来。事关儿子,如果在这方面少些后顾之忧,这比她的自尊面子重要!如果厚脸皮能换得RH阴性血,拿命去换也值!
      覃恩轻扫了眼沉默的女人,他知道她只是不甘心而已。
      “手机号可以告诉我吗?我发医院院长的电话给你。你放心,我和院长认识,已经打过招呼,你有事直接找他安排,以后也是由他负责宁青圻的健康。”覃恩说着拿出手机看着宁蒗。
      覃恩从不轻易让别人知道私人号码,虽然这也是公事的私人号码,这是次例外。一来,拿到她的号码,知道她的底细才万全;二来,既然她不接受其他补偿,他给出随身手机号码,以示诚意。
      阿贤看着激烈,实际上比他好对付的多,由他接手这件事他比较放心。
      “谢谢。不管是你珍贵的血,还是这份补偿!”宁蒗毫不矫情,干脆的念出号码。
      “你是为了你儿子谢我,我是为了阿贤这么做。所以不用谢我,我只希望你能原谅他?”发送完毕,覃恩把手机随意一放,恰在他最方便拿到的地方。抬起眼睑看向门的方向,他背光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
      “都不重要。既然你在休息,那我告辞了。”这样精打细算的人,让宁蒗充分体会到世界与世界的距离。
      “我不怀疑你的母爱。可如果孩子系了安全带,受的伤不会比现在重……”覃恩没有看她离开的背影,只是盯着手机,她的粗俗、阿贤的委屈一晃而过。覃恩的话追着宁蒗握着门把的手,她身形顿住。话说的平缓,但她始终能听出嘲讽。
      “你又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追究?”半晌,宁蒗才艰涩的说道。
      覃恩眼光一滞。他垂下眼睑,复又抬起看着门口的背影。
      “和追究又有什么不同?”也许是她的语气,也许是别的,覃恩难得的反常。
      话里藏着刺,宁蒗艰难的吞咽了下,把这刺生生的吞下。她的态度,她接受的行为让她无法反驳,“是啊,没什么不同……我哪里会想到,就那短短的几秒,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是想忍的,可她是痛苦的,情绪还很紧绷。她最终转身,一字一句,平静尖锐:“你以为我愿意追究,你以为我愿意。我要的是完好无缺,健康的儿子,不是你的什么鬼补偿!他本来为了取东西摘了安全带,马上要系上了,谁想你们这些王八蛋会反方向冲过来……”
      覃恩吃了一惊,皱眉看着发飙的女人,他没想到她竟歇斯底里……这歇斯底里让他选择忽视“王八蛋”三个字。
      宁蒗喊完就后悔了!她应该跟他套近乎,尽力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不是闹僵,这完全是脑残才会干的事!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病房静悄悄的。
      “抱歉”
      “抱歉”
      异口同声的两人微愣,对看一眼,宁蒗撇开视线,多少是心虚的,她的心虚是因为她的虚伪。
      说“抱歉”容易,说“对不起”难。从一开始,这两人的性格就注定了各自感情路上的艰辛。
      撇开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室内环境,看起来很舒适高档的房间,和圻儿的病房没什么区别。把对自己的怨恨转嫁给别人,减轻了她的痛苦,对别人并不公平,何况那个姓邹的也不那么坏。宁蒗想着,又挂念儿子,就要告辞。
      看着不自然的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自己的宁蒗,覃恩眉头染上一丝笑意,很淡很淡!
      “我收回我刚刚的话,孩子的健康最重要。”他不希望她因为赌气,不接受他的提议。
      “你也是为朋友心切,彼此而已!”
      覃恩眼神一怔!
      走出门口的时候,宁蒗始终还是说出了口:“对于你们只是一场交通事故,而对于我,确是灭顶之灾,生死之间,请原谅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行为。”宁蒗说完不等任何反应就走了,她只是想留下余地,为以后的意外留下余地而已。
      余音还在回荡,在病房里缠绕着沉默的男人。
      宁蒗走在走廊的时候,一直想着怎么跟母亲说……过于直接,难保母亲受的住,万一有个好歹她非劈了自己不可,柔和委婉的说法她也琢磨不出。像今天这样晾着母亲,还是第一次。
      宁蒗半是苦思半是挂心的走到儿子病房门口,门正好从里开了,看到他,宁蒗脚步一顿。
      “……他长的很可爱。”
      宁蒗抿嘴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话里分明带着讨好。
      “如果你还要来,记得带上翡翠宅的玉米浓汤,青圻喜欢!”
      一听她的话,邹贤强心里豁然明朗,心里一直压着的仿佛大山一般的憋闷顷刻便烟消云散,一下子轻松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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