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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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平米的公寓，客厅占了最大的空间，所有物什规规矩矩的放置着，显得整个住所更为空旷。通过客厅与餐厅的阳台，有藤蔓的植物和鲜艳的花朵，水珠在上面晃悠着，有的滴落，有的蒸发。
窗户打开的地方，有风透进来吹拂着宁蒗的刘海，却吹不走她的心事。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悬梁上，有几个纸或木头做的风铃，粗糙又精细的随风起舞，蓝色的小瓶子，银色的铃铛碰撞着清脆沉闷的杂乱乐章。阳台被整片整片的玻璃包裹起来，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与世独立的悬挂在高楼上，听寂静的声音。
宁蒗靠在跨越阳台玄关的躺椅上，时而抬头看摆动的风铃，时而从玻璃窗望出去，时而看看藤蔓。突然之间，她很寂寞，有种世上只她一人的错觉，这天是如此的蓝，放眼望去又缠绵着无尽的灰色。看的厌了，宁蒗收回视线，仰头躺平，眼睛对上了风铃。看着五彩的纸，米色的木头，心情舒畅了些，慢慢想起了这些风铃交织出的快乐。她与儿子你一言我一语，争来抢去比拼又合作的情景。这激发了宁蒗找寻快乐回忆的兴致，她看着藤蔓爬满阳台的小小天空，脑海里浮现着儿子吓唬她有蛇的恶作剧，宁蒗禁不住莞尔一笑，笑出声来，眉毛弯弯，眼睛闪亮。
宁蒗的眉毛浓黑，她喜欢把它修的弯弯细细，却总是狠不下心真修成线条那么细。她的眼睛极少见的黑白分明，不熟的人看不出她有近视，她有四眼皮，上双极明显，下双细细的分出线条，宁蒗得到最多的赞赏即来源于这双花朵般的眼睛，纯洁婉转的形状。
宁蒗展开书，懊恼的发现看不下去，索性丢弃在洁净的地板上，闭目养神。宁蒗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洁癖，举目可见的地方，她有种异乎寻常的强迫症，总是要清洁到极致。可她并不勤快，她的懒惰在穿着上充分发挥。但凡出门，她惯常穿没有纽扣的上衣或者轻薄的连身小裙，淡淡的颜色或者碎花，有时是波西米亚风、有时是甜美的风格，好穿好洗。没有会议或者约会的时候，她常穿宽松的棉质纯色上衣和七分裤。
闭上眼睛头脑的杂念便冒了出来，宁蒗怨念的拍拍额头，忽的坐起身。就这么坐着发呆了几秒钟，宁蒗突然随意的左腿大跨过躺椅，这一跨腿的动作，感受到舒适的随性，为着这并不紧绷的衣着，宁蒗的心情一霎那好了几分。赤脚提拉着拖鞋，宁蒗懒散的离开阳台，片刻后捧回一本相册，又躺回了躺椅上。
宁蒗不喜欢回忆，因为想到好的，就会不由自主想到不好的，无论是悲伤地、酸楚的、还是尴尬的，都是她不想反复回味的事。可是这时候，她对生活产生了质疑，和宁青圻这4年多的时光是不是存在的？她突然一点真实感都找不到，心落在了空处，晃晃悠悠无着落。她需要看看岁月的痕迹，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必须触摸一下，才能安稳。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心理建设充斥着宁蒗的头颅，她终是气馁的合上相册，啪的一声顶在额头上，无视那瞬间的疼痛，哀哀的盯着花坛的方向，眼里是一片红，进不了心里。
宁蒗索性任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不再做妄图的挣扎。
宁蒗想起了自己的家庭，想起了20多年的生活。宁蒗承认自己是需要爱的，也许比自己要求的更多。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知足、很贪心。在宁青圻之前，宁蒗多少有些自怨自艾、委屈的感受，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可是这种不由理智控制的情感只会越来越强烈。
宁蒗一直要的不多，她只是羡慕，羡慕那些她渴望的。爱她的人很少很少，以至于她经常怀疑自己的人品，是不是很讨厌，所以没有人爱。宁蒗得到的爱，虽不说少得可怜，也是很稀有的。然而就是这稀有的爱，也都被瓜分掉了。父母的爱，她拥有的最珍贵的爱，也要与哥哥平分。而哥哥的爱，都给了妻女，她能得到的永远不是最重要的。宁蒗一直看着向爱摇尾乞怜的自己，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谁的独一无二，可她却贪婪的想要这份独一无二，只希望有一天能拥有。直到宁青圻的出现，宁蒗才觉得老天也许不厚待她，毕竟还是喜欢她的。
怀着浪漫的憧憬，她原本盼望的是一个男人，等来了一个儿子。还是公平的，上天关掉你一扇窗，就会有另一扇窗打开。四年多的点点滴滴，她从不习惯到享受，满足于无法被撼动的拥有，幸福的心态一直安稳。有了可以全心爱与被爱的人，就远离了心的荒芜与寂寥。宁蒗以为，爱情也好、亲情也罢，为的不就是能爱与被爱，让自己不寂寞。
现在这种独一无二的平衡被打破了，宁蒗的安稳心态也出现了晃动。覃恩的出现，他的一步一步走近，她无法避免，她甚至促使了这种威胁的靠近，可是她又一定会这么做。主动把危险拉近的这种矛盾，分割着宁蒗，一面，她幸福于儿子的幸福，一面，她害怕于儿子幸福。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自私的人，仅仅恐惧她会失去，失去她已经得到的独一无二。
她并不是把宁青圻当做救命稻草那般紧抓着，她从不会把任何人当做救命稻草，这是她的尊严。她只是珍惜，想一个人珍惜。也许，客观上她是宁青圻的依靠，可是她很清楚，她的心理上一直依赖着宁青圻的爱。
宁蒗只想宁青圻永远只是她的儿子，不远离、不隔阂。
原本还有几丝烈阳的日头，全隐进了云里，宁蒗恍惚中乍醒。她匆匆忙忙结束胡思乱想，抬腕见已经很晚，神色渐显出匆忙。该做晚饭了，还需要去过街的超市买些材料，要不然儿子该饿肚子了。她不想猜测他们相处的怎样，她只关心会不会饿着儿子，因为她交代了他要回家吃晚饭。
匆忙装了钥匙和手机塞进裤兜，再掏了几张人名币和一张银行卡放进另一裤兜，连菜篮子也不拿，出去的时候顺手一使劲，步子不停，待听见门哐当锁上的声音，才加快了步伐往电梯走。
宁蒗迈步子的速度比往常快了2倍，实质也没见如何快。虽然匆忙，倒也不是来不及，所以还有那么一两分吹风的闲情逸致。宁蒗闷在家里一整天，下楼来走走，心思开阔起来，也有东张西望的无聊欲望。隔了两座房子的长度，小区里宁蒗看到了驶来的黑色奥迪，车上的小人儿带着欢乐的氛围，一大一小还有所交谈的样子。宁蒗远远地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脸上带了笑容，眼睛里暗思沉浮，最终平静温和。
距离越来越近，驾驶座的男人看到了她，定定的看过来，宁蒗仿佛能看到他温浅笑颜下的沉静双眸。也只是几秒钟的对视，覃恩偏开视线，也许是和宁青圻说了什么，宁青圻就像变脸一般晒出大大的笑容看过来，对着宁蒗小小挥手。
宁蒗突然放松了。
宁蒗不由自主的笑，眼里眉梢全是温柔，她冲着儿子挥挥手。
车子在她跟前停稳。也就是这一下的功夫，宁青圻跳下车扑过来。宁蒗没有准备，被冲击的退后了一步双手抱着儿子的柔软头颅好笑的看他。
“下次坐车再这么急性子，以后就不准坐车了！”尽管宠爱，宁蒗还是板起脸训他。
车停在路边，覃恩也已经下车走向他们。覃恩摸摸宁青圻的头，温语：“没关系的，我遥控点开安全带，他才下车。”覃恩忍不住为儿子说话。
宁蒗忍了忍，她知道覃恩什么意思。是说他有把握的，不会没停稳车就让宁青圻乱来。可她却不想让宁青圻有形成这个苗头的习惯，覃恩的车高档，他可以控制，换到别的车，宁青圻自己冒失伤到怎么办！
“我不坐车，我怎么办？我将来是要去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宁青圻郁闷了。
“走着去，还有自行车！”宁蒗忍不住从弯起的嘴角露出笑意，这鬼灵精。
“那可不行，累死个人！”‘累死个人’是宁蒗的口头禅，近墨者黑，宁青圻也喜欢这么说。
“我有说不让你坐车吗，我是让你注意坐车安全。”宁蒗扑哧笑出声，笑骂儿子。
“晓得啦！”好啰嗦，女人就是麻烦事多。宁青圻想着偷瞄了眼覃恩，还是男人好说话。
覃恩看着他们母子互动，一种被孤立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之间很难插进去第三个人！覃恩不可查的抿了抿嘴。
宁蒗也不管宁青圻是不是敷衍，反正给他一次机会，下次再犯，她会看着办的。
宁蒗拍拍儿子的背，对覃恩说：“今天辛苦了。”
“我是他爸，这是我该做的。”
宁蒗看他，客气完了，想这人应该走了吧，还杵在这干嘛！覃恩也不知怎的没动，一时两人无语，好不尴尬。
“早上，希望你不要在意……我没听出你是在开玩笑，我的幽默细胞估计很少。”覃恩突然开口。
宁蒗诧异的看他，眨眼的功底，宁蒗心里好笑起来。这句话说的，完全听不出道歉或是幽默，却有那么点点讨和、幽默的意味。
“我没往心里去。你忙了一整天了，回去吧。”说是没往心里去，也不知道谁早上气呼呼的直说别人讨厌。
“恩。”覃恩点头，去车上取宁青圻书包。
“宝贝，你先回家，我买点菜给你做好吃的。”宁蒗拽了拽儿子衣服下摆，把他的衣服弄平整，捏捏宁青圻的脸蛋对他说。
“我也去。”宁青圻琢磨零食都快完了，趁此机会该补货了。宁青圻接过覃恩递过来的书包，看看覃恩，又看看宁蒗，半晌很不经意的冒出：“我爸还没吃饭呢。”
宁蒗和覃恩双双愣住，宁蒗吃惊他这么快就喊爸了，覃恩则惊讶他的示好。
“他会回家吃的，你放心。”宁蒗帮儿子把书包背好，书包很轻，装温水的瓶子已经空了，除了纸巾、一本画册，书包空荡荡的，她把钥匙放进去，扣上书包袋子。
“我想和他吃饭。”宁青圻坚持。
宁蒗正拍书包，也不管有没有灰尘，听到宁青圻的话，手顿在书包面上。半晌，宁蒗说：“你让他领着你去吃饭吧，吃完饭让他送你回来就行。”话说的很平淡，覃恩明显听出了赌气的意味，正要拒绝，宁青圻又对着宁蒗开口：“可是我要和你吃饭。”
宁蒗和覃恩都看着他，宁蒗问他：“你到底想怎样呢？”
“我没有想怎样啊，我就是想一起吃个饭，很难吗？”宁青圻天真的抬着大眼扑扇扑扇的问宁蒗。
宁蒗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宁青圻无暇的期盼眼神，宁蒗如何不理解他的希望，不就是想要父母双全的感觉吗，为什么她要计较这么多。
“不难，可是饭还没做，你先带你爸去家里等，我去买菜。”
“我们一起去，还能让他拎菜！”宁青圻听母亲答应的爽快，禁不住欢呼出声，喜笑颜开的指指一直没说话的覃恩，发表意见。
“好。”覃恩不等宁蒗拒绝，先开口答应。
宁蒗看他，见覃恩给她一个只要儿子高兴的眼神，宁蒗吞下瞪视他的打算。覃恩把车停到停车位，三个人一起走着去超市。覃恩想替宁青圻拿书包，宁蒗只说不重让他自己背，覃恩讪讪的收回手，和宁青圻对视一眼。宁青圻紧了紧书包带子，撇了撇嘴唇，留意走在中间，想想又不对，不知不觉又走到人行道最里面。
宁青圻看看路人，再看看身边的人，想象着路人眼里的情景，心里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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