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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覃恩一身休闲装,提早10分钟来接人,站在车旁也比往常显得可亲,淡了冷漠的气质。他鹤立晨风中,身姿挺拔,也不抬头张望,像在冥思。他的剑眉放松、嘴唇张弛着平静的弧度,双臂交叠环胸,看似随意。
覃恩想着收到的短信,宁蒗的话让他为难。
祖母也许有先见之明,她离世前的很长一段时间,用来磨练他的意志。从小,他不断满足自己的欲望,一个接一个的体验,无论是野蛮的或是天真的,有祖母的令牌,无人可阻。他一直铭记一句话:只有经历过,才能对这种欲望产生控制力。他并不同于那些同龄的少爷小姐,他的童年甚至是格外自由的,祖母的教导,是不希望他做一个有性格缺陷的人。然而所有的欲望只被允许实现一次,怕他过度沉迷,失去控制力。他一直不懂,这样另类又严格的方式,直到后来发现了被掩盖的事实,才明白她的用意。
他的一生,受祖母影响甚大,而他的父亲远远不能和他的祖母相比,父亲也说过,他更像祖母,而不是他。祖母是一个传奇的强者,在他眼里,她首先是个强者而不是女人。他崇拜祖母,但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他并不全然信任她。她说过自由的人能避免性格缺陷,这种性格的完美能事半功倍,而不会成为弱点遭人攻击。他所学习到的、所经历的让他承认自己有性格缺陷,甚至全人类都有,这是一种普遍现象。
如果祖母在世,她也许极愿意见到宁蒗,她所言的那种自由,完美体现在宁蒗身上,也许比她所想更为完美。她的完美,超出了祖母的限度,舍弃了自制力。这种过犹不及,完全是失败品。他在宁蒗身上看到了非常明显的痕迹,可是他更模糊了。这个案例,没有照着祖母的设想发展,她浑身散发着畅快、希望。
覃恩判定了祖母一部分观点的错误,他在宁蒗身上验证了自有观点的正确。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其实是通过宁蒗,领会到:弱点不一定即是可被攻击的地方,用对了,也许可以成为武器,而不是逃避它。
如现在,不管是把宁青圻托在肩上,或是努力做一个宠溺孩子的父亲与他共欢乐,他欣然愿意。虽然年少时只有过一次经历,即便几十年间,游乐设施不断更新换代,在他经手过游乐场项目的情况下,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为难的是他在努力去做一个父亲,而不是发自内心做一个父亲。这也许是根本问题,所以宁青圻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他从不小看聪慧的小孩,虽然他们单纯,感觉神经却比常人先进数倍。
覃恩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始终是希望建立真正的父子亲情。
宁蒗没有送儿子下楼,她只是整顿好儿子,然后站在阳台上看他走向覃恩。宁蒗看着儿子与覃恩之间没有互动的氛围,看他默默坐进车里,覃恩默默关上车门,她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宁蒗总不希望儿子和覃恩过于亲近,但不代表愿意看到他们这样相处,她会为儿子心疼。这就是她矛盾的地方,她即希望儿子能享正常的天伦,又不能依赖覃恩。
覃恩关上副驾驶座的车门,对着宁青圻刚才摇手的方位抬头,向八楼阳台的宁蒗点头。在覃恩将低头的瞬间,宁蒗挥挥手,喊了声等一下,也不管覃恩听没听到,吧嗒吧嗒跑开。
瞳孔分明向外扩张一圈,覃恩惊讶的呆了下。覃恩转头看了眼盯着他瞧的宁青圻,示意他降下车窗,和他说稍等下。宁青圻暗下撇撇嘴,弯身从小包里取出漫画书放到腿上,然后把小包扔到车后座。整个过程覃恩笑颜以对,甚至他扔包的时候,覃恩也只是跳动了下眉头,没有反应。
覃恩直起身,宁蒗已经下来了。
“不好意思,耽搁你了。”
“不需那么客气。”
真下来了,宁蒗又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磨磨蹭蹭。覃恩也不催她,很安静的等她说话。宁蒗脑子一片空白,扫了眼左侧车里的小人,正正儿八经的看漫画,最近很迷的,上厕所也带着。宁蒗干咳一声,汲着拖鞋又走到车的另一边,敲敲车窗。
宁青圻闻声抬头,很是惊讶,摇下车窗:“我没拉东西哦。”
宁蒗赶紧摇手:“没有、没有。”说完利索的把胳膊伸进去,抽走宁青圻搁在腿上拿在手里的画册。
宁青圻瞬时眉头皱成一团,看着母亲,硬是忍耐的问:“做什么?”
“不做什么。”宁蒗退开一小步。
“你不讲道理!”声音不复平静。
“玩就好好玩,不要搞得书看不好,玩也玩不好,你这样很闷人的。”
“我就路上看下,再说人家也没说什么!”
宁蒗叹口气,把书还给他:“孩儿,你尽管对他任性,这是你的权利。可希望别人对你好,又无限度拒绝别人的好,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哦。”
碧波般清透、猫眼版水润、黑曜石般晶亮的一双眼直望着她,然后眨了眨,他随后皱皱鼻子,扭头看前方。
“做一个坦率的男儿,想就要 、不想就不要,这才是男子汉,不要总别别扭扭。”宁蒗弯下身,亲了下宁青圻的脸颊。
宁青圻唰的脸红,在外人面前,特别是那个人面前,接受母亲的亲昵很是别扭。但又想到这样别扭的自己很是不好,不知是回吻一下还是笑一下好些,但他此刻貌似都做不出来,于是很故作大方的把手上的书递回给母亲。
宁青圻瓮声瓮气:“我知道了。”
宁青圻一贯的任性或脾气都是宁蒗惯出来的。他发脾气的时候,只要宁蒗不管,宁青圻就知道他可以发脾气,还在母亲的底线内,大多时候这种底线很难找。这一次也是,他觉得自己委屈。认了父亲,一方面不信任他,一方面心里期盼,便总是爱理不理,远了不行,近了又怨。母亲睁只眼闭只眼,他便照着自己的情绪来,原来连母亲都看不下去了。
“我不是训你,我是想你开心。你这么折腾去玩,还闹得不开心,还不如不去。”
“我去!”话很轻,但说的很快。宁蒗笑了,想把漫画还给儿子,又觉得抱着好几天的东西了,怎么也得松松气,便难得不做一个开明的母亲。
“对他好点,”宁蒗想想,又加上了后面半句:“如果他对你好的话。”
母亲常说:“人不能失去最后的良心,真心对我们好的人,我们也要对他好。”看一眼左手边车外站着的男人,正好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宁青圻惊得连忙转回视线,咽下一口口水,他缓缓点点头。
宁蒗感喟为人母的骄傲,心情也好。还有和覃恩开玩笑的情绪,宁蒗直起腰对他笑笑:“你偷听啊?”
“我认真在听。”
宁蒗心里好笑的哧一声,脸上只是浅笑,不过比以往真实许多。她把画册夹在腋下,走过去,“我以为你会很绅士的给出私人谈话空间。”
“恩,你应该跟我打声招呼。”
“你这样认真的听,不会觉得我们会不好意思吗?”
“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抱歉。”
宁蒗是心情好,才玩笑了几句,也没有认真计较的心思,可偏偏覃恩凉凉的口气,宁蒗挪揄的心情担到半空,既尴尬又气短。宁蒗再开口语气恢复了客气疏离:“你不用把我想的很巫婆,我不会教他怎么对付你的。他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应该有一个好爸爸。”
“你多虑了,我只是在取经,希望能对我与他的相处有益。还有,谢谢!”
谢什么?我没有说你是个好爸爸!“希望你能成为真心爱他的好爸爸!”希望二字咬的重。
覃恩自然明白。她原本就是个胳膊肘往内拐的人,想必是想警告他,又不好直说,拐弯抹角这么久。
毕竟覃恩不了解宁蒗,他不知道宁蒗很懒,也不擅长做一箭几雕的事,特别是临机应变的短时间。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不屑,她喜欢抓住重点。宁蒗此时的做法很简单。她就像分别安抚两个闹别扭的父子,对儿子说:“乖,对你爸好点。”然后对老子说:“他小,你要让着点他。”她没有想太多,只是希望他们好好相处,然后儿子能得到快乐和幸福。
“请你相信,这是事实。”
“你总是曲解别人的好意吗?”
“我不明白?”覃恩疑惑的看她,怎么又惹到她了?
“我只是希望你多主动和他聊聊,他只是还在别扭,多接触沟通自然慢慢会好!像你们之前谁也不理谁,你算什么爸爸。真心的想对他好的那种感觉,他会感觉到的。”宁蒗心里极郁闷,又窝火。
覃恩觉得手掌僵住,他认真而平静的看着宁蒗,手指暗地里握起放开活动松弛几下,疏络手上经脉。宁蒗在他心中的认知比之前更为模糊。覃恩第一次发现,他看错了别人的意图,是因为宁蒗太过复杂,还是他的想法太过复杂。而她话里的那份委屈,有种亲近的意味,覃恩想起了臂上的伤。
“你以后像这样直言就好。”没有客气、没有歉意,突然像老朋旧友般的语气。
宁蒗非常气馁,为什么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但偏偏她又懂他的意思,咽下口水熄灭心中的火苗,宁蒗才道:“我们又不熟,这不是省的人说我没教养嘛!”
虽然话不好听,覃恩知道她火气消了。
“不需要,你这样拐弯抹角反而适得其反。”
你怎么不说你笨!和你好言好语,不领情;和你客气,又说虚伪,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凭什么我要像对待知己一样直言不讳。宁蒗不怒反笑:“你都是这么说话的吗?挺讨厌的。”说完,也不等人有什么反应,目不斜视往楼里走。
对于她的喜怒无常,他领教了。覃恩看一眼她的背影,不知不觉扬起一抹笑,无奈的摇摇头,回身上车。车里的小人儿竟看他一眼,很是腼腆,覃恩回他一个笑,“你妈脾气真大!”
宁青圻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宁青圻并不知道刚刚他们在说什么,从窗外望去感觉气氛并不和善,想着想着,宁青圻又低下头,脸上的笑空虚的挂在嘴角。
天朗朗清,万里蓝白空照,
风冉冉吹,凉了心房。
艳阳遮于云后,尘埃隐了身影,随风起舞。
却了姹紫嫣红,阴霾是天晴,欢得人心。
这万般好的夏日,求的就是这点阴霾,少一些暴晒,让心情放晴。
覃恩还记得他这般小的时候,是与阿贤一同去的游乐场,两个小子在人群里穿梭,在过山车上呐喊,那般恣意的年少轻狂,也过了经年。
他拿不出熟悉的姿态,也做不出工作的派头,只有每到一处便询问一遍青圻的意见,就像一个熟稔的叔叔,格外照顾孩子的意见。还来不及纠结这样的行程有何意义,宁青圻便被欢闹的人群吸引,翘首张望。覃恩立刻满足他的好奇心,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带着他往前走。
触碰到柔然碎发的那一瞬间,覃恩的手莫名其妙的颤抖了一下,极其微弱不可查。人群涌动,来来往往,欢闹的童音、情侣的呢喃围绕着他们,覃恩看着青圻,意识到自身的异样。那触摸的柔感仿佛触动了身体的开关,他在那一刻突然涌起一种感觉,不知泉眼在哪一个角落,自然的从身体里流淌出来,那么细微的流动。
不远的尽头,临时的一个舞台,正在上演精彩的魔术表演,怪不得吸引了众多的孩童和年轻人。覃恩低头看去,宁青圻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左跳右蹦,端端的站在他身边不吭声,只是伸长的脖子显露了他的兴趣。覃恩想起了宁蒗的短信,突然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而是他想这么做。
覃恩从青圻后面举起他,这突然的动作,惊吓到了宁青圻,尽管如此,他也只是“呀”的一声短促叫喊,本能的想要挣扎。
“看得见吗?”覃恩把他放在肩头,醇声问道。
宁青圻立时安静,跨坐在覃恩肩膀上,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他想象过很多次,今天会是怎么,他会不会像这样坐在覃恩肩上,坐上后又会是怎样的感觉,他幼稚的想过许多,原来想象和心理准备这种事完全是忽悠人的。
有点喜悦、有点不安、有点软弱、有点自得,更多的是酸楚,他很没出息的想哭。宁青圻吸吸空洞的鼻子,从鼻子里透出声音:“往左点。”
“可以吗?”覃恩挪动脚步。
“你看得见吗?”宁青圻专心看舞台,确定看得清楚,半晌诺诺的低头问他。
“……看得见。”覃恩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你喜欢魔术?”
“还行,学来可以逗我妈开心。”宁青圻初时的无措渐去,内心里早已认定他是父亲,说起话来比对外人多了一丝理所当然。这大概就是血缘带来的心理变化。
“你会吗?”
“只会最简单的,把硬币变没。”
“自学?”
“邹叔叔教我的。”
“邹贤强?”
“你认识他?”宁青圻很是惊奇。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覃恩抿嘴笑了。
魔术表演完了,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多少,专注于交谈,随意的答问。覃恩没有把宁青圻当小孩哄,就像对待一个成熟的人,以平等的地位,两个人淡淡却热切的聊天,这大概是认识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
“去坐过山车吗?”覃恩提议。
“你坐过吗?”
“坐过,和你很好的朋友一起。”
宁青圻偷偷笑了,低头看覃恩大大的皮鞋:“你和你的父亲一起坐过吗?”
“没有。”
“哦。”
“可是你可以和你的父亲一起坐!”
“我想是的,我比你好。我还可以和你很好的朋友再坐!”
“是的,你喜欢的你都可以拥有!”
“那我们就去坐过山车吧……爸。”
“恩……好。”覃恩一霎那的僵硬,握着小胳膊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他抬头看着握在手里的细胳膊,突然觉得激动的自己有点傻帽,可是这一刻他很快乐。
最近更新慢,因为要追心如新剧,请青睐此小说的亲们谅解。
前30多章为人物了解,徐循渐进的设定,30多以后开始情节冲突铺展开来,精彩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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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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