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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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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今晚我陪你睡。”
陪睡啊……宁蒗心里沉吟。如果宁母听到这话,一定立刻飞来深圳把宁青圻带回家自己养。
“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我妈!”
“爱你妈吗?”
“爱”宁青圻从不在这种时候撒谎或拒绝表达,他是个聪慧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说着宁青圻双臂圈上了宁蒗的脖子。
“有多爱?”
“你想要有多爱”母亲总问他这个问题,这让宁青圻时常苦恼。然而宁蒗总有自己的说法,时刻借机灌输给儿子‘要向西方人学习,学会善于向亲人表达爱,’诸如此类的观念,就怕自家儿子长的太严肃。
“你能有多爱?”
宁青圻眼珠子开始转,一只手不知不觉放在嘴边,咬起指甲。其实他很想揪头发,不过考虑太失形象,忍着凑合指甲。
“宁青圻,你是在应付我吗?!”虽然她严格要求手的干净,指甲的整洁,但这个习惯让别的女孩子看到可不好。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对你比海深、比天高的爱该怎么形容。”他还在思考。
简直……太感动、太贴心……太狡猾了!宁蒗固然知道儿子的德行,但任何一个母亲听到此话没有不幸福的!
“想出来了吗?”
太难应付了,宁蒗此人。宁青圻心里使劲皱眉,这女人失常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了,还是就他一个人看着好了,不要祸害其他人了。
“永远不分开!”仿佛觉得终于想到满意的答案,说完还肯定的点了点小头颅。
“不可能!你还要娶媳妇。”要不然我从哪抱孙子,可怜这当妈的,得了小的失了大的,小的还不见得是你的!宁蒗越想越悲哀。
“媳妇算哪根葱!”
噗!宁蒗憋着,不好在儿子表白的时候笑,省的刺激他。但此时,宁蒗又十分满足,恨不得把儿子揉进怀里,融进血脉里。血缘算什么,他们是一辈子不离不弃最亲的亲人。
“其实他挺好的。”宁青圻嫩白的手摸上宁蒗的脸。
“……”宁蒗不做声了,抱着儿子沉默的看着窗外。良久,“那你喜欢他吗?”
宁青圻抿着嘴,看着宁蒗,半晌,摇了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宁青圻不说话,静静地把下巴搁在母亲肩膀上。他一直从心里称呼她母亲,觉得只有这样的称呼才亲的无可替代。
宁蒗叹息的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谁说孩子不懂事,他具有最敏锐的感觉。
“之前为什么不说?”
“他对我们很好。”除了亲人,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尚算配得上母亲,又对他们好的男人。
“你看这么好的人,我把他甩了,我是不是很牛!”宁蒗挑高了眉毛,下巴轻抬。
宁青圻瞬间无语,眉头肌肉抽动了一下,这晃眼的工夫,似有可无。
“妈,我爱你!”
这是宁蒗一辈子听过最美的话,虽然是个小男人说的,这个小男人还是她儿子。此刻,她觉得一辈子这样也不后悔!
“你的爱让我幸福!我也爱你,儿子。”刮了刮儿子翘翘的鼻子,宁蒗欣慰又好笑的看着儿子,小大人的语气实在让宁蒗忍俊不禁。
又一个晴朗明媚的日子,小区里已四处可见晨练的人们,比往常多了些年轻的身影。阳光斜照楼宇穿透淡蓝的窗帘投射在地板上,和尘埃一起舞蹈。
厨房里也有一个活跃的身影在舞蹈,小小身高一会踩上凳子,利索的摆上锅铲,嗖的又跳下凳子忙碌,看起来好生熟练!
“哦!”睡得正甜的宁蒗猛地被重物砸醒,唉叫一声。睁开惺忪睡眼,使劲挠了挠散满枕上的长发,迷蒙的双眼还未睁开,先伸手拍了拍身上重物的臀部。
“宝贝,你又重了!”
“妈,起床、起床……”声音很有节奏性。
宁蒗被折腾的不行,终于投降,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妈把工钱给你,不吃行不行?好困!”宁蒗抹了抹眼角的残痕,可怜兮兮的对儿子撒娇。
“不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小诗人开始摇头晃脑。
冷汗!她无言!!
宁蒗满足的坐上餐桌,还没上扬一会的嘴角,一下就垮了。认命地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人民币。
宁青圻笑嘻嘻的接过母亲递来的5块钱,一溜烟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钱塞进他的钱匣子里。这个匣子是表姨夫做给他的,表姨夫是木工,匣子做得很漂亮。
财奴!宁蒗撇嘴。
宁蒗拿起桌上的温水,先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才坐下吃“爱心早餐”——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鸡蛋火腿生菜三明治,当然材料都是现有的,宁青圻要的就是加工费。
其实味道真不赖,粥熬得很烂,蛋煎的不老不生,形状忽略不计,经过反复的练习,这个加工费还是应的。
看着儿子兴高采烈的从房间出来,宁蒗屁颠的为儿子又拉凳子又擦手。
“儿子,你也干了这么些年了,能不能透漏下存多少了?”
宁青圻头抬都没抬,故自吃饭。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撇了撇嘴。
虽然是她的教育方式,不过宁青圻太会举一反三了。他倒也乖,只为大人额外服务才收钱。比如,端个洗脚水给你泡脚、懒得动他替你跑腿、做做简单的餐点、泡个咖啡拖个地板机洗衣物什么的,都是他的业务范围,他发展的客户遍布多个省市。
当然他的地盘他的衣物不在计价范围。作为促销手段,每周还会免费一两次。
她该不该后悔教他要自食其力呢!
正想着,电话响了。
“喂,妈,大早上什么事?”
“还是圻儿能耐,我养你这么大,就没把你从床上喊起来过!”
“是!是!啥事?”大早上打电话不会是唠嗑吧!
“谁找你啊,让宝贝接电话!”
哎呦,妈呀!宁母说到宝贝的温柔腔激了宁蒗一身鸡皮疙瘩。
“宁青圻,你姥姥……找你。”还未等话说完,青圻已经从餐桌哧溜到跟前。宁蒗把话筒转给青圻,任他们祖孙两腻歪去。她坐回餐桌继续吃饭,边猜测着儿子到底存了多少了,不知道他把钥匙藏哪了……
“想!……真的?……下午3:50!……我跟妈妈一起去,姥姥等我哦!”那边宁青圻开心的挂了电话,感觉走路都带风,蹦蹦跳跳的。
宁蒗心里吃味,宁青圻只有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甜言蜜语,唯独对着他姥姥,那就不是宁青圻的嘴了,是蜜罐。她再想想宁青圻平时的严肃劲,又稍微平衡了些。
宁蒗突然恍惚起来,那个1岁多的小青圻脏兮兮,衣衫褴褛的样子还刻在脑海不曾淡去,如今的他在家人面前会调皮、会玩闹、会任性、会撒娇、会装酷,宁蒗的眼里有些酸涩,岁月如梭,会忘记的!
“妈!”宁青圻的小手在母亲眼前挥来挥去,十分纳闷母亲的呆愣。
“恩?”宁蒗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眼前挥动的肉手。
宁青圻对于母亲大白天白日做梦见怪不怪,小大人的叹了口气,才说:“姥姥下午3:50到宝安机场,我们要去接机。”
“呃?”这老妈也太雷厉风行了,说来就来!
……
是来看他的吧……已经走远的缘分。
千里之外的宁母并不知道她的宝贝妞儿已经放弃了被看好的婚姻,她只顾着急匆匆收拾行囊,一大一小两包。
以前的宁蒗有朝九晚五的工作,无房无产,好在没有家庭负担,挺自得其乐,总的说来生活舒适满足。宁蒗自小娇生惯养,连纸都能划破自的手连自己尚照顾不周,更何况一个孩子,自从有了青圻,小小的便跟在她父母身边。
即便是频繁的回家,也不过是一年那么几次,她发现青圻有自闭的倾向,或者是已经是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她一贯是这样的,喜欢的人或物一旦远离,她就忘了,可这是她的儿子,不是想喜欢就喜欢,想不喜欢就可以不要的东西,何况她从心底里爱着他,她只是,还没有学会责任这个词。其实她知道的,父母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孙子,深爱也总是不知如何下手的,毕竟他们不能对症下药,而且不方便管教过多。就这样把他扔在陌生的环境是她的过错!宁蒗在学着做一个母亲,一个称职的母亲。所以,放弃了回家的打算,她选择在开放的城市定居,等到孩子大了,再回家。从来乏于表现爱的哥哥买了小两居室送他外甥,说是送给外甥的生日礼物,其实她知道毕竟是亲哥哥,那些的斥责是怒其不争而已。
宁蒗手握着方向盘,拉回远走的思绪,聚精会神的看着前路。无形的气流划过前窗,那从红变绿的灯光不知从哪里钻进了她的心里,染上些许茫然。脚踩异土、身穿异服、背着重重的背包在异国他乡走街串巷的单身欢快的女子呢?
“妈,绿灯了!”
娇嫩清脆的催促声打散了这偶尔的迷茫,宁蒗麻利的踩了油门,瞥了眼后视镜,安全带好好地系在他身上。
“宝贝,是不是太早了,现在才1点!”老天,近4点的飞机啊!
“妈,你说要有个机器,我们坐进去,嗖的一声就能到姥姥家多好!”宁青圻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车流如水,嘴里发出“嗖”的一声,期盼的说道。
“几百年前,我们去姥姥家,得几个月呢,现在几个小时就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快,瞬间转移是可能的!”
“瞬间转移?”宁青圻眼珠朝上,摸着下巴左思右想,最后相当苦恼,那他也活不到那么老啊!
宁青圻重又趴回窗上, “不知道姥姥有没有给我带芝麻棍?”
“你可以给她打电话问问看,姥姥现在还在候机。”宁蒗尽量放慢了车速,分一些心思到儿子身上。实在是时间过分充裕,走着去都来得及!
旁人听他们母子对话,经常跟不上他们跳跃的思路,他们自己倒是自然地很。宁蒗的好友在见过宁青圻后,十分感叹:真是一代胜似一代,一代更比一代强!
宁青圻小哼了声,皱了皱宁蒗百看不厌的可爱小鼻子。随后眼珠子一转:“不带也好……她会不好意思,就会多给我劳务费。……本来是打算免费的……”
原本听到开头,还挺高兴,等他说完宁蒗实在无语!
母子两人说说笑笑,车外阳光普照,温暖宜人的清风拂过窗外的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