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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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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蒗工作以后,喜欢穿漂亮的裙子,虽然依旧不喜欢化妆,也懂得修饰自己。所以看起来像是越来越美,蜕变一般。青春开始流动的时候,才开始在意绽放自己的美丽。她越来越喜欢取悦自己,没意识到,这更多的取悦了男人,她身边对她感兴趣的男人不止一个,因为她直接利落的态度,也只敢自己暧昧着。大抵,宁蒗也不确定是哪些人,偶尔有敏感的时候,也不会想歪了去,所以暧昧的只好继续暧昧下去。
也许是芳华内敛的年纪,没有招惹男孩子的追求。虽然也觉得自己不差,但她更愿意相信男人喜欢她这样的朋友更胜过喜欢她这样的女人,这算自信还是自卑,宁蒗没认真想过。
就像觉得该谈恋爱了,她也找不出一个深爱她的人,让她有勇气把自己的初恋奉上。常说,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选择爱你的人会更幸福。她是没有爱的人,就更应该找一个爱她的。谈一场能让她幸福的恋爱,也许就此走入婚姻的殿堂,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好在没有浪费。
宁蒗觉得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她便主动去找了,这样找的话,往往会把那个人往自己想象的框框里带。
最后回头去看,那一年也只是多了个陪伴自己不孤单的身影,心依旧是寂寞的。所以宁蒗以为,选一个爱着的人比爱自己的更值得。
环境优雅的中式餐厅,在午后的阳光抚慰下散发着冉冉的甜美芬芳,三三两两的客人坐落其中,餐厅里的轻音乐总是能不留痕迹的化解一场场无话可说的尴尬。
确实是尴尬的,空气那么静悄,她好像听到了手表走动的‘嚓嚓’声,把她人生的尴尬显露无疑。有没有人说过,生活像小丑,总是令人哭笑不得。她此时深深的感到可笑,心里想着,她真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听来平常,端咖啡的waiter却奇怪的看了一手支颚的女士一眼。waiter无感的收回视线做事,直到直起身时竟不自觉的又递去一眼,他自己很纳闷,为什么过了半晌会突然又想看她,和对面的男子相比,她不发光,可偏偏令他忍不住想看。
她的笑很浅,唇角勾起,眼神带笑,温温柔柔的样子,明明很平常,可苏石感到不适。
不适的是她的举止,苏石很少见到这样子的宁蒗,虽然温柔的笑着。食指支着下颚慵懒的偏下头,眼睛眨也不眨。有点媚,这是男人都喜欢的,可是第一次的出现却不是对着他,而是桌面。
文件已经打开了,翻在某一页,宁蒗可有可无的扫着。
“宁青圻,后爸好还是亲爸好?”
呃?苏石惊诧住。
宁青圻眨眨眼,盯着母亲看。
“想和你结婚的后爸?”他瞄瞄苏石,又看向母亲“抛弃我们的亲爸?”有可比性吗?
苏石呆住。
“……”她忘了这是她养出来的,“要和我签合同的后爸你敢要吗?”
“宁蒗!我没有别的意思……”苏石急欲解释,但被宁蒗抬手打断。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请先不要打断我们的亲子互动。”
签合同宁青圻知道,从很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和母亲之间已经堆了很多合同,就是讲条件的意思呗!宁青圻看了苏石一眼,苏石突然顿住,好像是他的错觉,那一眼风雪,冰冷的风雪。
他从很小就听宁蒗重复,什么都可以讲条件,唯独关于爱。根据他的理解换句话说,能讲条件的就不是爱,可面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后爸的男人分明说过爱他们,爱他妈妈。他不在乎这男人爱不爱他,可是他对妈妈竟然也想糊弄。
“还是亲爸好,妈妈。”宁青圻乖巧的答道。
“是吗,我才发现也是这样。”宁蒗终于抬头看着苏石,很坚定的目光:“苏石,你听到了,我儿子不喜欢后爸,可惜我一直没问过他的意见,现在才知道,太抱歉了,一直打扰了你的时间。”
……宁青圻看了两秒他的母亲,低下头不再说话,外表看着像是为宁蒗的话佐证的样子。然而:‘奸诈,他当炮灰不是第一次了……’
“宁蒗!”苏石沉下脸色,“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我知道。”宁蒗翻过一页,食指敲击了几下桌面,扣扣的很傲慢,和她以往的形象格外不衬。
苏石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腿搭了起来靠向沙发,“你在生气。”
“和结论有关系吗?”
“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说变就变,我们这是在谈婚姻,不是童话。”
“……然后呢?”宁蒗瞬间无意识的紧咬了下牙齿,眼睛依然浅笑。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同时我也是个律师,如此而已。”
听起来像是这个物什不错,我想买,但风险必须由商家承担的样子,简直是井井有条。“我同意。”
“蒗”苏石松了口气,神色顷刻变得温柔,倾身靠前手附上她的手。“只要不离婚,这就是废纸。”
“如果离婚呢?”宁蒗平静而自然的抽出手,把文件放在苏伟面前。
“说什么傻话,我可没想过离婚。”手心空了,苏伟并没有在意,随后拍了拍宁蒗的手嗔道,这个动作不知宽抚的是她的心还是他的心。
“不用离婚,因为根本就没有婚姻,起码我们之间不会有。”宁蒗轻轻合上文件,封面的婚前协议书这五个大字有些刺眼,却刺的极好。
她原本以为,在宁青圻还小的时候,为他营造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温暖的时间会抚平他残缺的开始。她原本以为,只要她愿意,这个不易的愿望终究可以实现。可是,这个她千挑万选的男人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给了她绝望,让她顷刻间明白,爱,是需要他妈的条件的。
“宁蒗,只是因为这份协议书吗?还是你喜欢上了别人?”
看吧看吧,一旦出现问题,就像连锁反应,接连不断的问题浮出水面。“我不是要找一个有钱人,也不是要找一个好男人,我只是想找一个好爸爸,一个我不讨厌的好爸爸!”宁蒗认真的看着苏石,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苏石,如果为了我自己,我不会选你……”
“可我们已经在一起!”
宁蒗最后的话一字一句:“是啊,并不妨碍……我-不-爱-你。”
苏石眼瞳猛缩,身形僵住。这份冲击连万事万物都要尽在掌握的苏石也没预料到,顷刻间汹涌的情感超越了控制力。
空气更为静逸,宁青圻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母亲对别人不留一分颜面,他从未见过,况且还是在他面前。
已经无话可问,他们相处良久,称得上浅薄的了解,她不喜欢下决定,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苏石低落的心竟有飘渺的得意,在此时此刻,竟无法避免因为对她的笃定而骄傲,这很荒谬。
一径的沉默,苏石不说话,宁蒗自照顾着儿子。
苏石还沉浸在冲击中,其实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拒绝,也许潜意识里总有种优越感,觉得他是她最好的选择,而他自己还可以有更好的!是不是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再多的选择有时候也是空的。可是为什么会失去呢?他没有天真的以为她爱他,结婚难道不是为了给青圻最好的生活,健康的家庭!他不傻,一开始就知道宁青圻的重要,继父这个角色并不好当,然而他对自己妥协。但妥协不代表放弃原则,他是一个律师,出色的律师,他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可是说再多已毫无意义,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收不回去,他们可以当做没有听过,可是那句话已经在心底了。苏石是个骄傲的人,如果只是协议的问题,也许他最终会妥协、放弃原则,然而确是那个最不现实的爱,让覆水难收。
宁蒗大概知道,所以她决心结束,干净利落。某些时候,宁蒗的决定从来不计后果,直截了当。却没有想过对苏石的伤害,她只记得他伤害了她,让她觉得屈辱,这份协议的存在就像在诉说她的廉价!她尚没有想过结婚这回事,有人已经急不可待的想用婚姻拴住她。突如其来的婚姻,现实的他,她不是理解不了,只是不能接受。她在乎的不是会不会失去什么,只是计较他有了这样的想法,用合约保障未来,成全自己安全感的男人。
这场婚姻的约定,终于让相聚各奔东西。
夜晚,两居室的小公寓里,温暖明亮的灯光照在客厅的小孩身上,看起来像个天使。宁青圻蜷缩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撑起的双膝上,眼睛不眨的看着电视,电视里放映的柯南很开心,浴室里的母亲一直没有出来。
他忍了又忍,轻轻的从沙发上下来,踮着脚走向浴室,门一触就动了。
宁青圻从缝隙里看到了母亲,捂着脸靠在浴缸里的母亲,没有声音,可那微微抖动的双肩碰疼了他的眼,宁青圻轻轻的合上那一条缝,又踮起脚走回沙发。
宁青圻真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五官柔和但棱角深邃,头发软软的很服帖,天生的些微的卷。最美的是他的眼,非常黑,像水似光,很沉静。一刻钟后,他如常的走路,蹭着地毯的扑扑声到了浴室门口,轻轻敲门。
“怎么了?”宁蒗好奇的看着儿子,此时的宁蒗被热水泡的懒懒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除了微肿的眼睛,看不到别的痕迹。
“妈,你泡了很久了,我以为你晕在浴室了。”宁青圻嘟着嘴道。
小屁孩,宁蒗暖暖的笑,招招手让他进来,看不得他小大人的样子,明明才上小学。
“男女授受不亲。”刚学的,顺手拈来。
鬼!“我是你妈!过来给我捏肩,这么累还不是为了你,下次你自己挑,我懒得挑了。”宁蒗把背对着儿子,舒服的叹气。
宁青圻磨蹭片刻,踱步走了进来,还不忘翻个白眼,他才上小学,就要学会按摩服务……
“妈,你不用挑,你已经挑了最好的。”
“恩?”
“你儿子我啊!”
噗,“美的你!”宁蒗好笑的转身捏他鼻子。
她是任性的,不理智的,终于用千万种好说服自己嫁人,却仅仅因为一个坏,就立马投降。她受到了伤害,就不管不顾的反击,放弃,仿佛很容易。
只是,还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