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世家》狐衔明

3、应考（2）

　　“娘，别再打了，哥哥知错了。”
　　“修，你别管，让娘继续打我吧。”夏衍咬紧了牙，狠狠道。
　　听到这句话，母亲反而停下了手，说道：“你知道错了吗？”
　　夏衍说道：“不知道，但希望娘不要再不理孩儿”眼泪掉了下来。
　　母亲一怔，目光中泪光盈盈，又将藤条抽来，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成天只知道玩耍逗乐，你真是太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了。”加大了力道，一鞭一鞭地向夏衍抽下。
　　夏衍涨红了脸，汗珠和着泪水流了下来，他很疼，可是他没有喊出一声。
　　母亲喘息着，将藤条扔得老远，她累了，打不动了，她坐到床上，看着地上跪着的夏衍，说道：“你出去吧，我不想见到你，你回自己的房间吧！”
　　夏衍看着母亲，他不想就这么走了，他刚想上前一步解释什么，可是修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拖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说道：“好好呆着，别再惹娘生气。”说完关上门，夏衍听着妹妹走开了脚步声，摸着身上的疼痛，躺在了床上，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后来门又开了，夏衍醒了过来，修端着晚饭走了进来，兜里还揣着一个小瓶子。修放下盘子，说道：“快吃吧，饿了吧？”
　　夏衍看着修，又看看饭菜，他实在是太饿了，便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狼吞虎咽起来。
　　“你把上衣脱了吧，我给你擦药。”修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一个瓶子，打开瓶盖。
　　夏衍边吃边脱下了上衣，顿时，鲜红的血痕露了出来，修将手上的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夏衍的伤痕上，一道又一道。
　　“你轻点！”夏衍喝道。
　　修有些生气，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夏衍大叫起来，转眼怒视修。
　　然而看见修，夏衍一下子心软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像是哭得极伤心似的。夏衍顿时觉得愧对修，毕竟他是哥哥，虽然不是同父母所生，可是日子久了，两人的感情比真的亲兄妹还要亲。
　　“修，对不起。”夏衍私下里从来不喊她妹妹。
　　“我没事。倒是你。。。”
　　“我也没事。”笑着替修擦去眼泪。
　　修也不退后，脸上泛起红潮，说道：“你好还意思笑，娘都快被你气死了。”
　　夏衍一下子焦急起来，问道：“娘没事吧。”几乎要站了起来。
　　修拦住了他，说道：“娘要是有事，就不会让我给你送药来了。你放心吧，她已经睡了。”
　　夏衍顿时舒了一口气，说道：“你可吓死我了。”
　　修赌气说道：“哼，吓死你活该。”
　　夏衍看着修可爱的神情，逼到她的眼前，说道：“吓死我，谁娶你啊？”
　　修的脸颊越发红了，只捶着夏衍的胸口，嗔道：“也不知羞，你想娶我还未必嫁呢？”
　　夏衍道：“为什么？”急切地坐到修的身边。
　　修看着夏衍着急的样子，站起身来，背对着夏衍，笑道：“娘说，我将来的郎君一定是状元爷，不是状元也是个探花榜眼什么的。而你呢？啥都不是。”
　　夏衍脸上不悦：“他们算什么，只有我对你最好。”
　　修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连书都读不好，我怎么知道你将来会全心全力对我好。”
　　夏衍有些恼怒：“我发誓！”
　　修说：“我不信，你们男人都是一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
　　“我和他们不一样！”夏衍简直要暴跳如雷，“哼，不就是要我去参加科考吗？你不信我。我偏考个进士给你瞧瞧。”
　　修见言语相激颇有成效，暗地里笑着说道：“是啊，夏衍这么聪明，考个试又怕什么呢？我相信你。”
　　夏衍喜上眉梢，只要修不再离开他，他便惟命是从，但想到又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便说道：“我要是考中了，你要奖励我什么呢？”
　　修双颊生霞，羞道：“你想要什么呢？”
　　夏衍拉着修说道：“嘿嘿，我要你做我的结发妻子，一辈子不分离。”
　　修的脸颊像火烧一般炽热，她害羞地将手从夏衍的手里抽了出来。她丢下药瓶子，一下子跑到了屋外，然而她又回过头来，满脸的喜悦之色，迷人的眸子闪动在黑夜里，明亮透彻。
　　夏衍也笑了，看着修远去的身影，无比的满足，他似乎找到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大任”在自己身上的意义。
　　第二天，夏衍又来到了母亲的房间，跪在了母亲的床前，母亲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夏衍给母亲磕了一个头，说道：“娘，孩儿知道错在哪里了。娘，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老人家的心愿。”
　　母亲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衍，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不是娘逼着你读书，只是当世不读书，不考取功名，便前途无望，你是男孩子，不像你的妹妹，要是你不专心读书，整日的玩耍逗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又如何面对你死去的爹娘。”
　　夏衍直起身子说道：“是，娘，孩儿一定将娘的话记在心上。”
　　母亲站起身来，伸出手，将夏衍扶了起来，夏衍也扶着母亲走出房间，房间外，修嗤嗤地笑着，母子二人看着修，也兀自地笑了起来。
　　也许那时，夏衍才是最快乐的，虽然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是为了自己最爱的人快乐，自己虽然辛苦，可又何乐而不为呢？
　　10年后的今天，夏衍20岁，岁月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初衷，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顽皮的孩童，他已经考中了乡试举人，已经成了一个饱读诗书的儒生。而且他已经娶了修，儿时的戏言虽然没有按部就班地实现，可是他还是想满足修的小小心愿，或者本身就是自己的心愿。
　　母亲已不在，留下修一个人，临走前，夏衍万般不舍。
　　“修，等我回来。”春风拂过脸颊。
　　修整理着夏衍的衣服，说道：“夏衍，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夏衍低下头，说道：“修，我真对不起你。”
　　修用手捂着夏衍的嘴，说道：“你安心地去考试，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家里的一切我来打点。”
　　夏衍一把搂住修，修催促着说道：“走吧，再晚赶不上渡船。”
　　夏衍松手，抚摸着修柔顺的发丝，说道：“在家里等我。”
　　修点点头，稍稍退后。夏衍不再停留，背上行囊，向着日夜惦记着的贡院进发。
　　于是，千里跋涉，夏衍来到了这里，天将降大任，是的，夏衍活着的最大的任务就是让修开心，让修幸福，即使自己背负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