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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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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杭州对胖子来说就像自家的后院一样熟络,隔三岔五就爱跑来溜圈儿。替小花的饯行那天也是他忙前忙后嚷嚷着到处张罗,搞得当事人自己都有些尴尬。
毕竟这一去归来,就再也不是那个解雨臣了。
其实只是简单的宴席而已,来的人也就是这几张常看到的熟面孔。至今依旧是光杆儿一根的胖子面子上说是来祝贺解小花同志成功脱离钻石王老五的队伍,而事实上吴邪觉得他就是来这儿蹭酒吃肉的。
穿着粉色衬衫的解雨臣坐在吴邪对面,神识却总是到处游走——这很轻易地让吴邪想到了那个时常穿着蓝帽衫的年轻男子。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一时间就像解雨臣和张起灵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既虚幻又真实。
「哎,我说,」胖子可劲儿地给解雨臣斟酒,巴不得在这里就把他灌醉然后直接送去长沙霍家,「秀秀怎么样了?」
解雨臣恍神了片刻,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最后还是以一笑带过:「她挺好的,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我们……」
他停了下来。吴邪隐约觉得小花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一抬头,却又觉得不像。
「我们年底结婚。」
私心里来讲,吴邪一直有点没法接受小花就这么谈婚论嫁的事实——在他脑海中,对于解雨臣的印象似乎始终都停留在那招贴画女孩般的脸庞上,他坐在峭壁的石头上万分肃穆地看着雪山的神情,他妖孽般敏捷的身手和各种无聊的玩笑。
这样一个与他所有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人,怎么都很难让人把他和世俗联系起来。
所以他又顺理成章地想到了闷油瓶。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闷油瓶是两个世界的人——尽管这样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不甘观望,想试着去逼近他的距离。
吴邪将这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自我强迫,而事实是这摸索着靠近对方的感觉着实让他还挺受用。他很容易地就会将眼前的景象和过去的种种重叠起来——这几乎是种下意识的行为,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习以为常。
解雨臣和胖子的交情其实也只是一般,随口应了几句,又将目光投到了吴邪的身上。他其实是不太想当面和吴邪提这样的话的,但又觉得不说不知该搁在哪儿。
「吴邪,年底你来吗?秀秀她说……」「——那个、小哥还没到么?」
也不知怎么的就撞在了一起的两句话,一时气氛尴尬至了极点。吴邪怔了一下,有些哑然地看到解雨臣的脸色有些发惨,但也不过数秒的时间,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和浅笑。
「那个……小花,我……」
「秀秀说,她挺想你的。」解雨臣笑起来没有戏台上那种伶人的味道,反而有些寡然的惨淡。
胖子在桌子下狠狠地踹了吴邪一脚。后者吃痛地「哎呦」了一声,又不想当下就着小花的面发作,只能自己忍在肚子里各种骂娘。
「来,喝酒,喝酒。」胖子依旧尽职地打着圆场,试图驱散酒桌上的尴尬气氛,「人生大事嘛,小天真你没事搅劳什子混呢。」
吴邪有些懵懵懂懂地接酒,尝了一口,那滋味很是呛人。他想到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侃天的。那时他们聊得多是与倒斗有关的事。有时他们会聊到吴三省,聊到巴乃,聊到张起灵,聊到当年的野鸡脖子。
聊到阿宁。
其实吴邪挺喜欢阿宁的,尽管她在海底墓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有些糟糕。他觉得这是一种很日常很平淡的喜欢,就像他也挺喜欢霍秀秀一样——虽然这样的话以后可能就不怎么方便讲了。这种喜欢,更多的只是一种同伴或姊妹的感情,无情点地说来,可能还不及他和胖子的友谊深厚。
他一直有点想知道张起灵的感受,尽管这话听起来有些奇异。吴邪撑着脸喝酒,目光若有若无地却一直瞟着门外的长廊——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也许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个穿着蓝色帽衫背着龙脊背的黑发男人,像魂魄一样轻飘飘地走过那里——浅薄地笑,低声地呢喃着,「再见」。
吴邪浑身一凉,倏忽地站了起来。
「小天真你又咋了,今天被鬼上身?」胖子翻了个白眼。吴邪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的,于是又坐了回去。
「你才被鬼上身!小爷我昨晚忙活多了,精神不好而已。」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伸手去捞桌子上的酒杯,只觉得视线晃了一下,居然两次都抓了个空。
吴邪只觉得心里咯噔地凉了一下。像是在冥冥里听到一个声音,说,吴邪,你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