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瓶邪/花邪]》暴躁的大猫猫

4、第 4 章

　　【04.】

　　黑眼镜走进这间房子的第一感觉，就是张起灵没死。他就在这里。偶尔会盘腿坐在地上翻阅地图文献，偶尔会坐在茶几前品茗，偶尔会围着浴巾湿淋淋地走到房间拿衣服，偶尔会不小心地躺在沙发上睡着。经常对着天花板放空。

　　从洛阳送货回来的那天，吴邪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守店中。在西泠印社跟王盟一打听，才知道他去长沙出了个货刚回来，现在这个点大概是先回家休息去了。黑眼镜到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赤着脚挽起袖子，穿着围裙洗菜切菜的样子娴熟得如同是新一代的三好家庭煮夫。
　　「唷，小三爷真是勤快啊。不介意我这个路过人士蹭个饭吧？」男人笑呵呵地坐到沙发上，顺便抿了一口桌上的温茶。清润微甜，茶汤明黄清澈，茶叶细圆饱满聚于盏底。

　　君山银针。
　　他又抿了一口，笑笑，便不再说话。

　　「你这路过也太犀利了吧，从洛阳一直路过到了杭州。」吴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废话少讲，交代你的事呢？」
　　黑眼镜扬了扬手里的黑檀木盒，依旧是上次的那一只。
　　「还在办着呢，不过我带了另一个你可能会更感兴趣的东西来了。——吴家小三爷的薄面，怎么着也得给上几分啊。」

　　简单整洁的装修。虽然摆设有些凌乱，但看得出主人还算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或许吧。电视墙上挂着一副装裱字画，瘦金体，字体瘦挺收笔带钩，连如游丝行空，顿似利剑藏锋。
　　他站起来在屋里随便走了走。主卧冷清得几乎没什么人气，西北角摆着一张晃眼的双人床，旁边是立式衣柜和一张床头柜，台灯下放着一本米黄色的笔记本。还有扇门通到阳台。他拉开衣柜的推门，一层的衣服整齐地分成数叠，右边是清一色的黑与灰；二层的架子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看起来还很新，连标签都没来得及拆。
　　卧室旁边是书房，堆了很多的书籍文献，看上去有一定的年头了。浴室不算大，灯光幽幽的有些阴寒。摆设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牙膏水杯洗手液之类的，水杯居然还是白底小鸡图案。杯子里插着两只牙刷，一只蓝色一只绿色，蓝的很新。镜子挺宽，足以照得出大半个人来，只是镜底灯的蓝光让黑眼镜有点不喜欢。门口的脚垫也是只小黄鸡——看得出吴邪对这只牌子的小鸡情有独钟，因为挂在架上的毛巾好像也是这个图案的——垫子旁边放着两双拖鞋，不过看来没什么人穿。地板很干净，还是赤脚比较舒服。

　　当黑眼镜再次坐回沙发上时，吴邪已经陆陆续续地把饭菜端上了桌。沙发和茶几旁堆满了各种历史类和哲理类的书籍，中间夹了几本科普杂志和挂画，旁边则胡乱地塞着靠枕和米黄色的薄被巾。他随手翻开一本心不在焉地瞄了两眼，就看到吴邪一边往围裙上蹭手上的水渍一边走过来。
　　「小三爷，围裙不错嘛。」黑眼镜调侃了一句，还是那副看戏般乐呵呵的嘴脸。吴邪懒得理他，说了一句：「你逛我的房子也逛得挺开心的。」
　　「……张起灵和你住在一起？」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吴邪怔了一下。他飞快地看了黑眼镜一眼——后者还是那副死不要命的笑脸，陷在沙发里，出口的话似乎也不过是「今天天气挺好」这样的感情级别。

　　张起灵……和你住在一起？
　　嗯？

　　……

　　也许是有些尴尬，吴邪也没解释什么，就自顾自地坐下，手里顺带着抄过那只黑檀木盒子直接拉开。
　　盒子里装着一把黑鞘的古旧长刀。三尺余长一指余宽，金铜龙纹吞口，看上去有一定的年岁。拉出一截，刀刃亦是乌漆漆的全黑，透着刀剑特有的危险光泽。吴邪将拇指凑上去按了按，顷刻间竟拉出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来。
　　有一刻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闷油瓶的脸。他屏障呼吸将黑金刀放回盒子里，盖上，却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黑眼镜，这刀我要。」吴邪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着。
　　「小三爷，这刀有主。」黑眼镜笑得一脸乐不可支。吴邪突然由心底产生了一种愤怒，他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带着这把刀来羞辱，或者说是看自己这狼狈模样的笑话。
　　「我花三倍的价钱来收它。」固执病发作起来就不可收拾，「四倍？五倍？你开价。」
　　黑眼镜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掐掉烟，轻声说道：「——亲爱的小三爷，我以为好奇心杀死了你的天真。」

　　………他不在这里，吴邪。
　　他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