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瓶邪/花邪]》暴躁的大猫猫

2、第 2 章

　　【02.】

　　上一次去长沙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吴邪回杭州定居后就不怎么出门了，这次也是受了买主所托，才勉强借着出货的机会故地重游。

　　火车安排的是上午的班次。抵达后吴邪转乘了另一列开往远郊县城的支线车，大概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目的地是位于长沙东线上的某块小城。
　　回乡的工人和进城的乡农堆扎在一起，整个月台都充斥着干货、汗水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吴邪挎着包靠在一旁，满眼徘徊充斥的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魂灵，飘飘荡荡，东来西往。

　　那是相当破旧的火车。没有空调，只有若干盏老式的吊顶风扇，土黄色的扇叶「呼呼」地呻吟，像破败的肺叶。车厢持续着颠簸摇晃，昏睡的气氛却愈加浓重。

　　吴邪的对面坐着一个精瘦黝黑的老人，打着赤膊，皴着脸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他不禁由此忽然想到盘马老爹，于是也顺带将一部分困倦的目光分给了那个坐在老人旁边的年轻汉子。皮肤黑红而发亮，精壮，魁梧，肩上搭着一条跑线的毛巾，正打着盹。
　　——和旁边的「老爹」相比，这个男人显然与吴邪心目中的那个形象相去远矣。他有些失望地不再去看那熟睡的陌生人，靠在窗旁，数着外面疾跑而过的群山和树木。

　　吴邪很少坐火车出行。这样糟糕的设备部件，此前似乎还碰到过一次，而那场旅程显然比今次来得要有趣得多。胖子和潘子都在，小哥也跟随其中。路况很压抑，颠得人天昏地暗。好容易缓过来一些，一抬头，看着对面那闷油瓶子居然还是满脸平静地望着窗外，一双眸子波澜不惊如沉万丈深渊，不由得更加憋屈。

　　「……难受吗。」闷油瓶的视线忽然转了过来。有些突然，却并无恶意。
　　——而吴邪当时心里想着的却是老子都快死了你他妈的才舍得讲话啊。
　　「开窗。」

　　风呼啦啦地吹进来，打得吴邪浑身一个激灵。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闷油瓶倚在窗上合眼而寐，细薄的发丝柔和了英煞的眉眼，肌肤苍白，在朦朦胧胧的夜色里竟像极了啖饱血肉后浅眠的鬼神。
　　吴邪想，他大概便是在那时记住了张起灵这样的一张脸，而后每逢远途，便忍不住要在迎面的人群里寻找这样这样的一副容颜。

　　后来不太记得是怎样睡过去的了，昏昏沉沉地，也不知有没有做梦。列车员过来把他叫醒时吴邪还吓了一跳，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昏暗车厢，愣了愣，张口问了一句：「…小哥呢？」
　　列车员狐疑地看着他。
　　「就是一个穿着蓝色帽衫个子挺高的年轻人，背着一把黑刀，刚刚就坐在……」

　　这不是下斗，张起灵也没有跟在他的身边。吴邪顿时有点哑然失声，捂着睡得发痛的眼睛，许久。
　　梦境的画面沉淀了下去，现实浮上来。

　　破旧的月台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人影在晃动。远处是大漠孤烟般的萧条，绯红的火烧云，落霞群飞。
　　他偏执般地掏出手机，循着以往的记忆，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