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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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好奇心杀不死你的天真，他只会让你更痛苦。
【01.】
杭州的黄梅天潮得人有些犯倦，湿漉漉的味道，乏得人不愿动弹。
西泠印社门前的石板道被六月雨淋得透湿，日光一晒，渗出了几缕青暖的徐烟。西湖水又涨了两成，季春刚过，没了红花绿柳的绮艳，多少显得有些萧条。
这几天店里的活儿还算清闲，但王盟却来得比以往都勤快。一大早破着稀疏的晨光钻进西泠印社，果不其然又看到吴邪早早地来了店里，现在人还在后院。王盟把打来的热豆浆放在黄杨木前柜上，拎着纸袋里的锅贴和包子拐进了古董店后门：
「老板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锅贴和豆浆，要不要来一点。」
「这么殷勤。盼着我给你加奖金呢。」吴邪笑了笑，抖掉身上的灰屑和杂草，放下袖子，走回了店里。
王盟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心说你不克扣我工资就是天大的喜事了。这几天一反常态来得忒早，谁知道老板肚子里又生着什么蛔虫了。
吴邪没再找自家伙计麻烦，就着柜台旁坐下，喝了一口豆浆。
院子外的凌霄花是吴邪前年种上的。上优的苗子，花期一到就开得极盛，半指多长的花蕊像是硬从那细细的绿藤里挤出来一样。粉嫩而□□的花瓣，带着细绒，鹅黄深橘赤红的花簇，如同是从火焰里生长出来的植物。
吴邪的骨子里，到底还是有着些文人的气胆的。在斗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磨实的是秉性和手腕，只有一颗心，静下来还尚有几分赤子单纯。也难怪胖子笑他是天真无邪。
好一个天真吴邪。
「唷。好久不见啊，小三爷——」
八九点的时辰，一身黑装的男人慢悠悠地晃过西泠印社的门槛，身上还印着着浅浅的黄梅雨丝。细碎的黑发，鼻梁上的墨镜硬是挡去了大半张脸庞。来人笑意朦胧，腋下夹着一只黑檀木镶龙纹金边的推盖长盒，显然有备而来。
「你看你，虽说不下斗了，在杭州的小日子不也过的挺滋润嘛？」
在吴邪的印象里，黑眼镜这个男人似乎始终都是笑着的。早先的几年，只听说他和道上的哑巴张有些交情，这几年却似乎与自己熟络了不少。说来闷油瓶那家伙平时也神秘的怪，认识的朋友——姑且就算是朋友吧——有着像黑眼镜这般的怪痂似乎也不足为奇。
「老了倦了，倒不动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回来过过小古董老板的日子自在。」吴邪从椅子上站起来，说笑般地自嘲着，心里却好像怎么也不是那个味道，「倒是你，不会是闲得抽抽就来我店里打算磨吃蹭喝吧？」
他不到三十岁。本应健壮的年纪，心却开始老得一塌糊涂。
黑瞎子笑得更开，走过去将手里的黑檀木绣金盒子放到柜台上，然后推到了吴邪的面前。
「拿去看看，没准儿会上眼呢。」
吴邪摇了摇头，接过来，推开木盖望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兴许是有些不悦，又盖上推回了黑眼镜的手里。
「瞎子你又在闹我了。」吴邪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黑眼镜「咯咯」地笑起来，用青白的指节反复地敲打着柜台：「这也没办法呀。小三爷你求的在道上也是紧俏货，没点好运气，砸多少钱进去也没用。」
吴邪的脸色有些阴沉，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坐回椅子上抓起豆浆喝了一口，忽然放下，然后盯着黑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哪里倒来的东西？」
「从一个金毛外国佬手里淘来的，估摸着是明墓出土的货。在道上值点小钱，但比起小三爷你点的正主儿，也只能值上点西贝货的钱了。」黑眼镜搬了张椅子就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替王盟分担了两个包子，「怎么着，还有点想头？小三爷你如果看上眼的话，给个友情价也不是不行。」
「那东西你比我熟。」吴邪一口喝空豆浆，拍了拍手起身，「定金可以先拿去，就用这个起模，你来替我仿个一模一样的，如何？」
黑眼镜没被包子噎死，也被这句话呛没了半口气。
「这样的事你敲敲打打自己干不就得了，何必还要花大价钱来买我的场子呢？」
吴邪笑：「我花钱，我乐意。」
黑瞎子也是个干脆的人，收起那檀木金边盒，应道：「那成。这两天我得起身去趟洛阳，回来把货替你送过来。加工费就免了吧，回头记得请我吃饭。」
吴邪又笑：「这好说，楼外楼的人我都挺熟。」
「呵，你倒是个痛快人。」
黑眼镜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站的位置正是西泠旁门的风口，门半敞着，院里满栏溢出的缠藤花拥挤着，灿烂地开着，此起彼伏。风一吹，「啪」地掉下几朵来。鲜嫩饱满花冠还连着花萼，沾着露珠，完整而纯粹的残忍。
「哎，伙计。」黑眼镜朝王盟招了招手，还是那样让人毛骨悚然地笑着。
「……咋、咋了？」
「抽空跟你们老板说说，那缠藤的东西就别种了。凌霄断头，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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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那样的话，也不知他能听进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