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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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杭小州都会想起那个夜晚。他们相识也不过短短一两周，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怎么会……坠入其中不可自拔呢？况且，他们的距离……真的是很遥远，单是性别，就足够惊世骇俗，更别说身份、学历、家世背景这些个差异。自那晚起，感情在心里疯狂生长，秒秒一寸，分分一尺，不多时日便成了参天大树，驻扎在杭小州的心里，狂风怒号，瓢泼大雨却仍屹立而不倒。
想去尝试着表达自己的心思，却怕被穆言当成怪物一般对待。但如果不为自己真正努力一次，日后必定会为自己的懦弱深深后悔。就这样，辗转反侧终未眠，不经意间晨曦已接替了深沉的夜，拉开新的一天的繁华。
“小州，早啊。怎么起这么早？”穆言在厨房忙碌着，看到杭小州从客房出来就乐呵呵地打招呼，看似装作忘记昨晚的不快，实则心里忐忑得要命。
“嗯，早上好。”杭小州腹诽:一大早的乒乒乓乓地倒腾是个人都会被你吵醒的好吧。撇撇嘴还是没有说出来，问：“伯父伯母呢？”
“哦，出去晨练了。呵呵。”穆言笑笑，轻呼一口气。
杭小州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大摇大摆地拉开椅子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头枕在上边，看穆言优雅又娴熟地做着早餐。
“你去把窗帘拉开，屋里太暗了。”杭小州懒懒地打着哈欠命令道。穆言倒是乖得很，走到窗户旁拉开了窗帘。
贴着阳光而立，整个人都被太阳光包围住，侧过身温柔的笑，把太阳的温度传递给杭小州，照亮了他的世界。
一人忙碌，一人安卧。狭小的空间灌满了清晨清新的空气，暖暖的直逼人心。一如昨晚的寂静，却完全是不同的心境。
“诶，我看你爸妈是不是特别恩爱？”杭小州叼着勺子，双手圈着白色瓷碗，挑着眉问穆言。
穆言伸手把杭小州的勺子取下来，把勺柄放在杭小州的手里说：“像个小痞子一样。”杭小州红了脸，别过眼去不看他。穆言笑了两声说道：“我家啊，很早的时候，我有一个哥哥。那时候我家公司刚上市，我爸特忙，我们家给我的感觉是只有我妈，我哥和我的存在。父亲这个词离我们是很遥远的。有一次，我哥心脏病复发住院，最终，没有活下来。而我爸，始终没有露面。我哥走之后，我妈伤心过度，神经越来越衰弱，时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我爸不得不慢慢放下事业，把大部分心思分回了家庭，对我和我妈越来越好。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很讨厌他的，不过长大之后也想通了，再怎么恨，再怎么怨，我哥都不会回来。况且，我哥的病是天生的，走的时候，不过是遗憾没有见我爸一面罢了。如果我再一味地延续下我的恨，亲情就会离我更远，何必呢？”
尽管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他的眼睛中，杭小州仍然能抓住那份沉入心底的痛楚。是啊，再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的离开更使人撕心裂肺。这种感觉……看着一个人躺在你面前，安静得一如往日睡着的样子，胸膛却不会再起伏，眼睑亦不能再睁开，任是你的哭号感天动地，你所爱的人，真的是再也，再也不会醒来，这是人们一生中，最绵长的一次睡眠。
“……没有关系的，我做你哥哥好了。”
“……弟弟好。”
“喂喂喂，我是你哥哥诶。”杭小州站起来伸手拍了一下穆言的头，“要尊重长辈。”
“我觉得在你们家，杭小洋比你更像一个哥哥……你真的比他大三岁么？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瘦小的身躯背后庞大的心理年龄么？”
“说实话，我看到了一个婴儿。”
“穆言你闹哪样啊？找死呢是吧！好，哥哥我今天就成全你！”杭小州和穆言绕着餐桌转悠，穆言跑，杭小州追；杭小州追，穆言跑。
“小哥哥，你看看你。啧啧啧，这才几圈啊就气喘吁吁了。”
“……穆言你真是欠揍。”
“你揍啊揍啊，能追到我再说。”
“……不玩了！饿死我了，吃饭！”
“这就不行了？”
杭小州不理他的挑衅，拉开椅子坐下，大勺大勺舀着粥塞进嘴里，这口还没咽下，那一口就接上，一脸愤怒地看着穆言。穆言被看得心惊胆战，恐怕他今天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噎死。
“你慢点吃啊……我不和你抢……”
“死穆言死穆言死穆言……”一句一口粥的形式持续到粥尽碗底。
“你幼稚不幼稚啊？”穆言边收拾碗边问杭小州。获得杭小州杯卫生球大赛一等奖——杭小州白眼一枚。穆言摸摸鼻子，啧，一手灰。
“我走了啊。”
“嗯？去哪儿？”
“……回家或者找工作。”
“回家的话我可以一会儿送你嘛。至于工作的问题，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我带你去子卿公司看看，你觉得什么职位合适就选哪个职位。”
“……不需要。”
“那你想干什么？”
“我自己慢慢找。”
“慢慢找？你能多慢？嗯？就算你能等，你弟弟呢？一个暑假，不过两个月尔尔，你想让你弟弟什么时候去上学？”
“……”杭小州有些难过，对于这方面，他真的很无力。当初办丧事的时候，家里为他上大学凑出的那份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学费、生活费，把他压得死死地。执拗的自尊不允许他低下头，屈服于任何人。但……现实……现实就是，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只有这样，杭小洋才能继续读书。
“小州，我知道，你有你的尊严。接受帮助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他与你那高傲的自尊不发生任何冲突。不会有人看不起你，真的。小州，我向你保证，好不好？”
“……”再没有比举起一只手放在耳边的姿势更幼稚的了，却硬生生改变了杭小州的骄傲。从那份幼稚中透出的认真，足够让杭小州为之感动为之改变。“……好。”
换上穆言的西装，身高的差距注定了衣服穿在身上的不伦不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杭小州生出一份子紧张，一份子窃喜，一份子惴惴不安。紧张于从小到大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窃喜于这套衣服曾经驻足在穆言的身上；不安于那个未知的女人，和将要踏进的写字楼。
“这衣服有点大啊，不是很适合你，等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买一套。”
“……没必要的。”
“……好吧，杭小州先生，鉴于您第一天上班，我能送你一套合适的西装当做礼物么？”
“……不能。”
“……我有一种想掐死你的冲动……”
“嘁，就凭你？”
“总比你围着餐桌跑了几圈就会气喘吁吁的人强吧？”
“体力不是优势，智商才是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的智商……？”
“我的意思是你的智商和你的外表一样大，都是三十八。”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杭小州撇撇嘴，故作鄙视道：“小样儿，还和我斗。”
真是个明媚而充满欢乐的早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