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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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就这样一直安静，杭小州垂着眼皮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穆言坐在床边上，望着放在快餐杯上的半个烧饼出神。过了一些时间，穆言突然想到刚刚杭小州睡着的时候有人打来电话，准备告诉他，急诊室的门却被一人推开了。
杭小州看到来人，急忙把右手藏进被子里，正襟危坐着。左手拨了拨头上凌乱的发，妄想把整个人在瞬间变得更精神一百倍。
“哥……你能把手藏起来，但是你能把吊瓶和输液管一并藏起来么？”责备的语气，掩不住脸上的疼惜。杭小州笑，看着杭小洋因为跑得过快而涨红的脸，那一瞬间，做决定时的不甘和委屈都不在了，亲情的滋润让他的心里的苦顺流而出，终不复。
“怎么会突然晕倒？”杭小洋用手背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叹了一口气说：“夏天你也能发烧……我说了不让你出来你非得出来，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体不好还是怎样啊？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让我替你操心么？”
“小洋，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杭小州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屋里还有人，于是停了下来。给坐在一旁的穆言介绍道：“我弟弟，杭小洋。”
“叔叔好。”杭小洋面带着微笑说道。
原本想好了的话语，生生吞了回去，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杭小州笑了出来，气氛才不见得那么尴尬。杭小州拉住杭小洋的手说：“叫爷爷，笨蛋。”“……我怎么能占你爷爷的便宜，叫我哥哥就好。”
“你还真有脸说啊，看着你都三十好几了吧？装什么嫩，还‘叫哥哥’，我都替你脸红。”
“没事儿，我脸皮比较厚。而且好久都没人替我脸红过了，我就勉强让你表达一下对我的倾慕吧。”
“脸皮厚这条儿我是看出来了，但是，谁倾慕你啊，不会用词就别用啊。我觉得你语文老师会哭的，替他默哀一秒钟。”
“杭小州你能不这么毒舌么？”
“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关系，改了就是好孩子。”
“……你恶心不恶心啊。”
“你恶心我就不恶心，你不恶心我就陪着你继续恶心。”
“叔叔，你就是那个接电话的？电话里听着挺温柔的，但……真是白搭了这副君子外貌。哥，应该用道貌岸然形容他对吧？”杭小洋问道。
“对，聪明，语文有进步。”杭小州笑眯眯地摸摸杭小洋的头，把他整齐的头发弄乱之后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来质问穆言。
“你接我电话？”
“那时候你在睡觉，因为电话一直在响所以我就接了。”
“你知不知道乱动别人东西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抱歉。”穆言看着他，一句“我怕打扰到你休息”怎么也说不出口。是啊，没理由的……干嘛要这么关心……神经病。
穆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留下一句“我走了”匆匆离开。倒是剩下的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我不就是说了他几句么，犯得着走得这么快么？”“我说过嘛，你那毒舌早晚得得罪人。这不，瞧瞧，把人气走了。”“得了吧，你还有脸说我啊……”杭小州不屑地撇撇嘴，看到桌子上放的一碗粥，心里忽然一阵悸动。从未有过的感觉，来得悄无声息。那就留在心底吧，等想起来了再翻阅。
“你干什么呢！诶诶诶就是你！发什么愣啊！让你来这里发呆的啊？你知道怎么干活儿么？他妈的你会走路不会啊！歪歪扭扭的你当你是模特儿啊！”工地的主管喋喋不休地训斥着。杭小州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上前替他反驳，却联想到两天前替一个工友说话，反而被辞退了在工地的工作。咬咬牙，放下这个念头，继续搬运堆积成山的砖头。
虽然还不到伏暑天，但是北方的天气一向干燥炎热，此时是下午，温度却有三十五度之高。穿着一件背心和长裤，汗水早已浸湿了薄薄的布料，身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滴落到地上就见不到影儿了，渗透在空气之中，呼吸都带有咸咸的味道。
这栋楼再过半儿把月的就完工了，到时候又会没有工作……杭小州无奈，思索着这座城市还有哪里需要出力气的人，一天干下来10个小时，也不过是100块钱，这样下去那笔学费要攒到什么时候……如果晚上再打几份儿零工的话，会快点吧……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我掏钱是让你来干活儿的不是让你来出神儿的！要发呆趁早给我滚蛋！”主管越过烦杂的工地来到杭小州的身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时的杭小州刚刚回神，哪里会有什么力气，晃晃悠悠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砖块儿却噼里啪啦掉到地上摔碎了一半儿。
“靠！你以为买砖不要钱啊！他妈的你滚蛋吧！今天的工资别要了！去去去，我们请不起你这样的大神！”
“等下……我可以赔钱但是你能不能让我继续工作……”杭小州低着头，一张脸被自尊烧的火红。
“赔？呸！老子不稀罕！老子就是不想让你干了怎么的？”
主管看杭小州没有像别的人一样口吐脏话，以为是个软柿子，于是蹬鼻子上脸，欺人更甚。
“不让我干总得给我个理由不是……”
“他妈的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靠，就是鄙视你们这些人。”
主管骂了一句转身想走，领子却被一个人揪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挨了一拳，刚刚还温雅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戾气，“我们也是人，怎么了？！你就尊贵你就了不起了？没有我们你他妈的能把这楼盖起来么？说鄙视，只能是我们鄙视你！”撂下他在原地发愣，杭小州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了工地，背影依旧削瘦，但不弱小。
“干了一天的活儿，白干了……”杭小州太息，没有了工作，就漫无目的的走在城市的道路中。与别人的干净整洁相比，自己脏得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虽然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也是遭了无数的白眼。却没想过屈服于任何。也对，杭小州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屈服。
看着一栋栋矗立在地面上的楼房，是一眼望不到楼顶的高度，为杭小州所不能触及。不由得想到自己蜗居的小镇。最高的一栋也不过是15楼而已。学校简陋而破旧，年代十分久远。原本以为可以在那里完成自己的梦想，一举冲天，没想到在半途中，承载着满满希望的玻璃房子忍受不住浪潮的袭击，彻底粉碎。其实，还是因为地基不够牢固吧……呵呵，杭小州自嘲地笑着。终究太过遥远……以至于连放弃都没有权利，只能是被别人击碎。
没有留恋任何一条街道，一遍又一遍地穿过小巷，踏出了在这座城的第一个夜晚。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都喜欢过夜生活……”横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酒吧街，放眼望去满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令人向往，诱人堕落。站在十字路口，杭小州停住了脚步，转身离开了。“那种世界，哪能是你驾驭得了的。”
天上没有星星，被霓虹灯夺去了光彩吧。只有一轮月牙贴在黑色的幕布上面。“多幸福啊，一个小小的月亮有那么大的依靠。而我……只有自己啊。晚安。”躺在火车站的椅子上面，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了这天晚上的最后一句话，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的身形，模模糊糊的，既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又像是真实世界中所出现的。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嗯？”杭小州猛的起身，温柔的面容离自己只差一寸，黑亮的眸子注视着自己，仿佛能吸纳一切不安，给予世间最醉人的安慰。
“穆言……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