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90、第 90 章

　　九十
　　酒宴是最容易结交新朋联络旧友的场所，更难得能如此集中地见到那些房产巨头，这机会林岚当然不放过，于是她忙不停歇，花蝴蝶般穿梭其间，喝得双颊生辉，媚态尽露。
　　但她也采到了花蜜，况英的一句：林岚，我记住你了。便是对她最好的赞许。
　　尽管回到酒店她被胃痛折腾得要死，迷迷糊糊中给程寞打了几个不知所云的电话，早晨又在镜中看到眼里盘桓的血丝，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化妆，但接到了况英的电话，一切都值了。
　　况主席接受完记者的采访后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约见了林岚。走进奢华的套房，空旷的大厅金碧辉煌，宽大的沙发里坐着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男子，起初正悠闲地架着脚眼望天花板，自林岚出现便目不转睛地跟随着她的身影，目光也是一种冒犯，林岚心里有些不悦，但这不是属于她的地盘，她不好发作，何况作为生意人，什么样的场合都该泰然自若，不失优雅。
　　年青男子欠身向林岚问好，示意她到沙发这边坐下，林岚扫视一周，没有见到况英的身影，看她有些迟疑，青年男子说“况主席马上就到，你坐呀！”，语调温厚，有金属质感，林岚再一次抱以微笑，缓步到男子对面的沙发上入座。
　　年青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叫白易，林岚含笑点头，也自我介绍一番，并问对方如何称呼。
　　“就叫我小白吧，目前我也没什么头衔，在永嘉打打杂。”
　　年青男子话说得谦逊却含玄机，打杂的人岂能一身国际名牌舒适地靠坐在几十万一套的真皮沙发上，神态自若，从此人的言行作派来看，林岚猜他必是永嘉的皇亲国戚无疑。
　　但好在青年男子举止得体，温文尔雅，又都是年青人，两个人又都健谈而外向，很快从房产聊到国内形势，再到分析未来走向，许多观念不谋而合，彼此相谈甚欢。
　　林岚的甚欢多少掺了些水分，毕竟她的目的是况主席，所谓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已猜到白易来头不小，她自然言行举止中带着克制，谈话也就跟着对方的感觉走，一个善言者遇上一个善听者，说得人岂能不欢？白易非常受用，以至于况英独有的豪迈嗓音在大厅回荡还没有收住自己高谈阔论的兴致。
　　况英雄的得名全因为她喜形于色的豪迈个性，见两位青年人聊得投机眉眼都带着笑意，嗓子大到海边，“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已先聊上了，刚才有点事，小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白易，你没欺负人家吧！”
　　况英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林岚惊诧莫名，站起身刚想回句客套话，未及开口就被抢了台词 “这是我大儿子白易，一直在国外读书，上个月才回来，这一次来海南主要是为了陪我。”
　　原来是大公子，林岚暗自夸了一回自己，脸上却装出毫不知情，连呼不好意思。
　　林岚戏做得只要够六分足，就能挣得况英的八分满意，得来白易的十分欢喜。看白易眼里流淌出爱慕的暗潮，况英的女强人本性又满溢，她在正中的长沙发落座，侃侃而谈。
　　“我这儿子性格随我，事业心重，读书的时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在国外那些年不少金头发的女孩子追他，他都不为所动，现在国内很多象他这样背景的年青人都热衷追女星，玩豪车，他不会，回国主动要求从底层做起，人都说他是永嘉最牛的勤杂工。”
　　说起自己的儿子，况英涛涛不绝，林岚没多想，只觉得那是作为母亲的骄傲，也不接话，抿嘴不停地点头微笑。
　　谁知况英前话都是伏笔，很快切入正题。
　　“就在前天，万华的王总把侄女介绍给他，他楞是不接话，弄得我和王总都下不来台，可昨晚你来敬酒时，却盯得你连眼都不眨，小林，我听说你也是单身，怎么样，你们两人接触接触，交个朋友？”
　　林岚再聪慧也没想到况英的这般心思，象被噎住了一般，连表情都凝固了，况英却只当林岚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给她，内心欣喜却又怕一切皆为幻像，正纠结呢，于是又说，“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多么多么强势的一个人，那是他们不了解我，再说我们夫妻白手起家，没点胆识怎能有今天，我也是个平凡的母亲，象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求人家什么，只要是儿子喜欢的人，其他的事我都不会干涉。”
　　林岚满心期待的约见演变成了相亲会，还不好当即驳人面子，还得将知性女人路线贯彻得有始有终，无怪乎她一回房间就大力地将LV手提包往地上一甩，倒到大床上生闷气。
　　看来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女人长得漂亮就适合放在家里当花瓶。她起身找来手机想跟程寞发发牢骚，拨打后却发现她的电话关机了，于是只好改发短信，但直到睡前，程寞的回信也没来。
　　一连两天，程寞竟是了无音讯，电话不通，短信不回，林岚开始抓狂，阴云渐渐笼上心头，她几时遇上过这等情况，心情低落，胃肠紊乱，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一夜数次泻到脚软，天亮后吃了些下属从药店购来的药，在房间里躺了半天，症状未好转，下午开始胸痛，挣扎到医院一看，医生说脱水导致体内电解质紊乱引发胸痛，开了一堆瓶瓶罐罐。吊针时一名实习护士看了看她干扁的血管，拍了两下转身叫来主管护师。
　　护师抬头看了看她，想不通这般年青貌美怎么跟身体过不去，忍不住揶揄，“你可真够猛的，能拖到这个时候才上医院。”
　　一次点滴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水到渠成，林岚又恢复了精神头，坐不住，下午拎着点滴针冲上了街，拦车跑回了会场。
　　酒宴上那个风情万种的花蝴蝶打着点滴来听房地产大腕们笑谈风云，一时间林岚又成了此次房博会的聚焦点，风头直追况英雄，天下无人不识君了。
　　旁人无法理解林岚此举的动机，按沈孟君的话说林岚又不是中□□员，甚至连个中国国籍都没有，不冲着全国三八红旗手这一名称作这场秀真是亏了。
　　如果说林岚要事业不要命还能理解的话，接下去的林岚再没人懂了，拖着病体执意要回上海，谁劝都没用。
　　只有回到上海，她那六神五主也许才能稍做安息。陶助理依旧二话不问，寸步不离林岚左右，以为老板这一起临时起意必有交代，刚想拿出笔记本，被林岚阻了去。
　　“我没事，回到上海，病自然就好了，你们留下把会开完。”
　　交代好诸多事宜，又特意给况英去了个电话告辞，林岚急急飞回上海。
　　程寞家没人，邻家还在午睡之中，树荫下除了一只打盹的黑狗在林岚走过时微微睁开了会眼睛，一个人都没有。站在门口林岚又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程家的座机在屋里响声大作，无人接听，而程寞的电话仍在关机中。
　　虽然很累，犹豫片刻，林岚还是敲开了邻家的大门，一位五十来外的妇人盯着林岚片刻认出了她，“你是小程的朋友吧，老程病了，这几天小程都没回家呀！”然后又瞪着眼问“她家的事你不知道？”
　　林岚惊得愣了半天，舌头都捋不直了，“病了？！什么病？”
　　“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