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89、第 89 章

　　八十九
　　送走林岚，程寞请了半天假和父亲一起回家，父亲的眼神与平日有点不同，程寞素来话少，这个时候更加懒得打开话匣子，两人一路无言。
　　一前一后走进家门，程父貌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寞寞，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嘛？”
　　程寞没想到父亲能细心到注意到她每日的衣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总不能脏衣服接着穿，这件是林岚的旧衣服。”
　　程父的眼神有些象裁剪刀，盯着打量番，悠然一句“小林穿得大了吧！”
　　“啊，她穿的不合适，怎么，很难看？！”
　　“女孩子爱美，难免买到一些好看却不合适自己穿的，下回相亲，服装上让小林帮你拿主意吧。”
　　程父的一番话肯定了林岚的眼光，确实这件衣服是林岚专为她选购的，只是一直放在她家，昨晚才有机会穿上，程寞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爸，说过很多次，高血压不能自行减药，控制不好会越来越高，您怎么又不吃药！”说罢将新开的降压灵从放着病历和一堆检查报告单的白色塑料袋中拎出来。
　　对于女儿的说教程父毫不在意，他觉得目前有让他血压升高的更大因素极需解决，他先自嘲道“人老了记性不好。”接着便说“小林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喊你去机场接她呢？”
　　程寞一愣，没想到林岚替她开脱的一个借口被抓住了把柄，搜肠刮肚一番，只得杜撰了一个很烂的理由“大概他在忙吧。”
　　“再忙也不至于叫你接吧？是不是分手了？”
　　程父的问答丝毫没有给程寞喘息之机，“我怎么知道！”程寞终于招架不住，大喊一声后，走为上，闪身进了卫生间。
　　徘徊片刻，父亲终于无奈地停止了谈话。
　　程寞能体会浓浓父爱，纵千言万语，却不知怎样构织语言。站在洗漱镜前，程寞望着自己镜中的印象发了半天呆，想着父爱横亘在自己与林岚之间，无从取舍，也不敢奢望能否并存。
　　很想听听林岚的声音，可是她却在忙。
　　整晚都在忙。
　　尽管业界流传的房产调控之声愈唱愈响，但房地产的高回报却如艳丽女子在火堆旁跳舞，叫人血脉亢张，在经历年初小辐盘整后，五一节后房价蓄足了能量，势如火箭一飞冲天，望着越来越让人充满想象力的房价，涨升激荡了普通民众的认知，也催生了更多热情的炒楼族，大小房产商鱼龙混杂，投机多于投资，乱花渐欲迷人眼。但凡楼盘开售必是人山人海，商人以获取最大利益为已任，随意拉上几个人搭个台子便能轻松把房子卖了。
　　林岚开的是置业公司，一直以金点子林著称，可随着几次投标失败，中标方论实力能力皆不如她，甚至有一家公司创意涉嫌抄袭，但是招标方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她有些迷茫。
　　一年一度的房博会一周后在海南召开，林岚明白物及必反的道理，也深知政策导向为主，舆论为辅的国情，这般纷乱的市场终有遭遇洗牌的一天，这是必然结果，只是时间问题。她很期盼此次与房产大鳄们的会晤能起到答疑解惑的目的。
　　上午的会议开到一半，华灯初上时仍未达成统一，一部分人觉得房市前景这般美好，不必花心思在企划上，只要多让几个点，多接几个代理权，公司进帐一样不少；一部分人想得公司走的是高品质路线，不能什么钱都挣，丢了金字招牌。
　　唇枪舌剑，都有道理，林岚只得重开会议。讨论持续了三个小时后，林岚开始总结并阐明立场，她不要草台班子，要走精品路线。统一路线后，一众人开始对手头上纷繁的房产项目精捡细选，并起草将在海南纷发给地产界同仁的企业名片。
　　与众不同，忌华而不实，这是林岚的基本要求。
　　回到自家的大床上已是午夜时分，林岚疲惫不堪，临睡前翻阅手机，看到程寞的几条短信，从六点钟开始几乎每小时一条，最终在十一时，无奈地说了晚安。
　　林岚也只得无奈地放下手机，闭上眼，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有的没的，齐齐涌上心头。
　　海南楼市是泡沫经济的一个缩影，这场房博会选在此地召开，颇有喻意。在经过一轮疯狂的投资炒作之后，梦想破灭，海南楼市清冷了许多年，近年才随着国内一批候鸟老人的出现，再次复活。
　　林岚带着两位部门经理和助理小陶，带着疑惑与信心来到了海南，与来自成都的合作伙伴沈孟君汇合。
　　两年未见，刚过四十岁的沈女士越发风姿卓越，惹得林岚连连感叹天府之国名不虚传。
　　“难怪去年某报对全国人民幸福指数调查，成都又在三甲之例！”
　　“大城市慢生活，小林，你真该见识一下！”窗外蓝天碧海，银沙万顷，窗旁肤如凝脂，发墨若云，沈孟君品着香茗，闲暇的模样惹得林岚对人生该追求的真谛产生了片刻的疑惑。
　　但她很快便被拉回到现实中，聊不了多久，门外一阵熙熙攘攘，一位五十开外，容颜一般，举止豪迈的富态女人被簇拥着进了酒店大厅。
　　沈孟君面朝入口，一行人尽入眼帘，她对着林岚稍稍抬高了下巴，轻呼一声“哟，况英雄来了！”
　　林岚回头看去，原来地产界传奇女人永嘉主席况英来了。林岚尽心尽力地做企业名片完全是因为上月况主席在沪抛出的一根橄榄枝：永嘉地产遍地开花，欲寻一置业公司成为长期合作伙伴。
　　林岚要走，沈孟君却摇头微笑，没有离座的意思，林岚不解。
　　“我不去了，你不知道她在成都遭遇滑铁泸吗？这个女人，第一桶金来得不明不白，人说她一身侠气，在我眼里却是匪！”
　　“你个鬼女人，落在一个好地方，有钱都懒得伸手！”林岚笑笑，起身告辞。
　　她不勉强沈孟君，人各有志，这几年她左突右进奔波忙碌，沈孟君却只愿抱着个成都城，虽说两所分公司规模已不可同日而语，但两个人的生活却各有精彩。

作者有话说

　　更文过缓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