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88、第 88 章

　　八十八
　　会议室热烈的讨论一浪高过一浪，林岚撑着头任其部下各抒己见，放置在桌面前的手机欢快地跳着舞，引得狭长桌面产生了许久的共震，弃而不舍的蜂鸣终于由桌面上那只撑着的手传递到了主人的耳里，林岚将注意力转移至闹腾的手机上，随意瞄了一眼来显，愣了下神，突然站了起来。
　　正在激烈发表建议的部门经理主管们被老总突兀之举震慑，纷纷禁声，眼巴巴望着她。迎向众人齐刷刷的眼神，林岚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却移步至门旁，走去走廊，剩下一众人不知是何情况，谁也没主动开口，热闹的会场转瞬就冷了下来。
　　不到三分钟，林岚窈窕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会议室里，她将目光逐一扫描手下爱将，恢复了气定神闲。
　　“今天讨论就到这，你们回去统一一个意见，明天早上把拟好的方案放在我的桌上。”说完便走。
　　部门经理业务骨干回过神收拾起桌面上的资料，在三三两两低声讨论中，鱼贯而出。
　　将近一年的浸染，陶助理心领神会老总此刻临时起意定会有事跟她交代，第一个走出会场，紧赶几步追上脚下生风的林岚。
　　“我现在要出去，上午再有人找我全部推掉。”
　　“诚蓝郡下周交房，下午两点钟叫陈经理来一趟。”
　　“策划部的小戴那段文字要重写，叫她去找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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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陶可不象吴若云，她从不多问，一字一句老老实实，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篡改地记在随身小本子上。那是她的脑子，速写水平一流，保密工作一级，林岚曾拿这本子取笑过她，说她那写的是天书。小陶也不争辩，对着本子一念，眉是眉眼是眼，令林岚想到程寞的拉丁文笔记。
　　与林岚相处越久，小陶越觉得这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却春风化雨。
　　林岚则用小陶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谁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当今这个年代，机会满天飞，能力却不是人人有，她那性格虽成不了第二个吴若云，成为助理却称心称职，从此不再挑衅，爱惜起来。
　　于是陶助理越做越顺，投桃报李，极尽关怀之能事，她一路小跑帮林岚拿出放在办公室的提包，再把人送到电梯口，直至消失才又急急跑回助理室完成交代事宜，细致得体，滴水不漏。
　　取了车，林岚直奔程寞家，那个令她闻之色变的电话正是程父所为，老头子在电话里说他打不通程寞的电话，身边又没有人，好在电话本里记了她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说身体很不舒服，能不能送他上医院看看。
　　林岚不知道程父有什么旧疾，但却知道老人的身体也许一点小征兆可能面对的就是大问题，自然是一分钟都不敢怠慢。
　　敲开程寞的家门，正对上程父的愁容满面，可见了救驾的人他嘴上记挂的偏是程寞昨晚的夜不归宿。
　　“寞寞的电话怎么也不通，她昨晚为什么住你那呀？”
　　程寞跟父亲打电话请假时林岚就在身边，她不明白老人这句话到底是想问什么，“程寞可能在做手术，医院里有规定上班时不能接电话。”又问，“爸爸，你哪儿不舒服？”将他从头到脚目测了一遍。
　　不知是没睡好，还是身体真出了什么大恙，老头子脸色不太好，有些干涩，走路似乎也有些轻飘飘打晃，她忙侧扶着程父的手臂，关切地口吻“爸爸，不是说上医院吗，走吧。”
　　程父转身向屋里挪着步子，“我忘了拿病历，今早起床时胸口很闷，现在又头昏。”
　　林岚只得换鞋进屋，跟在程父身后。
　　“这个孩子，在身边和不在身边我都指望不上。”程父感叹着，在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个文件袋“我不过说了两句，连家都不回了！”
　　林岚忙解释说“是我不对，昨晚她到机场接我，路上遇有一起车祸，塞车到很晚，我怕她也出事，就留她住我家了。”
　　“电话里她也不多说，她那脾气，执拗得紧。”
　　“象谁呢？”林岚轻笑起来，“有事找我不也一样？”
　　“那你将来结了婚我还麻烦你不成？！”
　　“行啊，爸爸。”林岚继续笑着，接过程父手上厚厚的病历时，心却酸了一下。
　　坐在林岚的车上，程父执意要去程寞的医院，虽然就近有一家综合性医院更方便，但看程父的样子，她有些生疑老头子病得几分是真。
　　“爸爸，到医院里看哪个科呀？”
　　“早年野外作业得了风湿，现在年纪大了又查到了高血压，我也不知道哪个科，你问程寞吧！”
　　这话让林岚心里有了底，嘴上随意应着，脚下暗自使劲，将油门尽量往下踩，以120的借口麻醉自己的交通安全意识。
　　在医院检查一番晃眼就过了一个多小时，程父坐在心电图室走廊外等结果的时候，程寞一身白衣冲到了他的眼前。
　　“爸，你怎么了？”
　　程父抬头看了眼女儿，看她焦急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嘴上却不依不饶“还能怎样？你爸爸老了，活一天算一天！”
　　程寞的不善言辞此刻达到极致，竟不知如何接话，一路飞奔加上焦灼的心情，脸色比程父还要难看。
　　“你怎么跑来了？”程父问。
　　“我在做手术，刚才我们科里的同事把我换出来的，爸，林岚呢？”
　　话没说上三句就问林岚，程父心里一半的气又生了出来，“她去取结果了，做了一堆检查，比起人家，你差远了！”
　　“嗯，也是她打电话到我科里的。”
　　程寞低着头，脸上透出一分不易觉察的笑意，她慢慢在程父身旁落坐，从父亲说话的中气里判断着他的健康状况，未及几句，敏感地觉出走廊间飘进了淡淡清香，那是她所熟悉的香水味，猛然抬头往走廊一侧张望。
　　程父正唠叨着女儿，看她心不在蔫却突然来了神彩，一时疑惑，也跟随上女儿的视线，恍然见林岚从拐角处走来，程父皱了一下眉。
　　林岚笑迎着两人的目光，扬了扬手上的一搐纸。
　　“爸爸有什么情况吗？”程寞匆忙起身，疾走几步，接过那些报告单。 。
　　“都在这，医生你自己看。”林岚娇媚一笑，趁着两手相接时捏了捏她的手。
　　程寞身后一双犀利的眼盯着，因此不敢有大回应，但眼神透着的热忱无法一时冷却，只得转身将脸埋在报告单里，一张一张阅看起来。
　　一旁坐着的程父对林岚突然客气起来，“小林，你还有事吧？有事你先回去，寞寞在我身边就行了。”
　　林岚有些失落，她看了看程寞，“寞寞，爸爸怎么样，要不要紧？”
　　程寞翻了翻报告单，抬起头来“还好，就是血压高了些，爸，你昨晚又偷懒没吃药！”
　　“我忘了……”说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岚。
　　“都怪我，看天太晚了非要留下你！”林岚替程寞推脱。
　　程寞没说话。
　　“小林呀，不怪你，你要有事就走吧。”程父重申。
　　再接下去林岚也不知如何是好，虽有些恋恋不舍也只得说“那好，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