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77、第 77 章

　　七十七
　　电影演的是什么林岚压根底没细瞧，心思都花在做小动作上了，一会儿捏捏程寞的脸，一会儿拉拉她的手，还时不时往她肩上靠靠。
　　再一次伸手时程寞顺势拽着她不放，林岚便挠她手心，程寞怕痒，连连求饶。林岚动了小心眼，原来程寞怕痒，以后可有治她的方法了。
　　出了电影院有家星巴克，初创业之际林岚时常会带着工作上的难题在此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杯咖啡从烫喝到凉，冷暖自知，就象人生。
　　“程寞，我们到里边去坐坐。”拉着程寞的手，经过星巴克时林岚突发奇想，想向那段寂寞而平淡的日子告别。
　　程寞跟进星巴克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林岚根本不想让她好好享受醇香的咖啡，她是给自己发牢骚来了，是回头好好说那句话的回头时间。
　　“程寞，好喝不？”林岚双手握杯坐在程寞对面，环顾四周，对还能有一个寂静的小角落感到心满意足。
　　程寞被林岚温柔的小模样迷惑住了，嗯了一声后眼睛便再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还累吗？”
　　“不累。”程寞怀着满心感激地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周遭温暖的环境配上舒缓的背景音乐，喝着甜香浓郁的咖啡，身体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
　　“爸爸说你连夜被叫回医院？飞机上没睡好吧？”
　　“啊，本来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问题是，我有些晕机。”程寞很诚实地回答着，以为林岚这回该彻底原谅并理解昨晚她的所作所为了，何况当时她也确实有些小情绪，首先是因为医院的领导听似礼貌实则命令的临时起意，再则是林岚说过晚上会给她打电话的，可一等再等没音讯，即是自顾自开心去了。
　　林岚笑了起来带着夸张的表情说“你晕机？怎么可能，你多能干呀！”
　　“我是呀！”程寞盯着林岚，有些委屈，她不是说谎的人呀！
　　“那还是圆满完成了领导交待的任务咯，更受重用了吧！”
　　程寞终于听出林岚话语中的不对劲，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我说你傻！枉做老好人。你怎么就不能拒绝那个手术呢！万一手术不成功，可是你要负责的，你冒这个风险做什么？做好了是你的领导领功，你图个什么？”
　　“不可能会失败！”程寞自信满满地说。
　　“不可能！亏你是个医生，那手术签字单上那么多条例不是白写了？”
　　程寞不做声了，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心里的小受用荡然无存。
　　林岚仍然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吗？你平时再做得多，做得好，只要做错了一件事就前功尽弃，你们的领导难道不是不看过程只重结果？枉你生在中国长在中国，这点常识都不懂！”越说得越激动，全然忘了眼前不是助理吴若云，而是程博士。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看来程寞确实是欠说教，这才开了个头，她就一脸的不高兴。林岚看着她一脸的阴云，意识到只能点到即止，程寞自尊心很强，说重了也不好收场。
　　“当然我说的是大道理，你的实际情况我也不了解。”她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也给程寞下。
　　台阶明明设在眼前，可程寞好象看不到，仍然沉默的喝着咖啡，以至于林岚一时都找不到话题了，先前热闹的会谈戛然而止。
　　等不来程寞的发言，林岚只好去探试她的心情。
　　“呆会我们去干嘛？”
　　“回家吧。”程寞淡淡地回答着，语气里没有一点情绪。
　　林岚点点头，“好，到处都是人，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回家。”
　　“我送你吧。”
　　“送？”林岚的心终究还是一沉，“你不去我家吗？”
　　“我……”
　　“不是跟爸爸都说好了吗？今晚你可以不回家。”程寞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林岚很受伤。
　　程寞解释到“你说没什么逛的，时间又还早。”
　　林岚猛地站起身，推动着身后的座椅磨擦地板发了尖锐的声响，引得邻座几个正在低声谈笑的年青男女纷纷停下说话，往两人的座位处瞅了一眼。
　　程寞坐着没动，也没有左顾右盼，直直望着林岚，茫然的表情让林岚只觉得自己象正站在悬崖绝壁旁，她一阵心痛难忍，“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罢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头也不回就往门口走。
　　许多事情，都因一时兴起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便显现出来，星巴克的暖气太足林岚只觉得呼吸不畅，头昏目眩，脚下象踏着云层，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她奋力推开星巴克棕红厚重的木格子玻璃大门，外面喧闹的声色立刻象潮水一般涌入她的心头，城市被笼罩在浓郁的琉璃光影中，街道上人潮汹涌，一对对头戴小红帽的情侣们几乎什么都不做，只是手拉着手徜徉在人海车流中。
　　林岚面前的道路四通八达，前后左右，不同的方向带着不同的终点，又或者选择了一条路后兜兜转转却发现又绕回到起点。
　　尽管一出门林岚就给作了一个深呼吸，但她的双眼仍逐渐迷朦起来，眼里的城市也渐渐失去清晰只留给她一个虚幻的轮廓，她不知该走哪条路，靠着星巴克的大门大口大口喘着气。
　　“林岚！”一双用力的臂弯将林岚牢牢拢进怀里，程寞带着焦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寞……”林岚轻唤了一声“我好累，走不动了！”便摊软在她怀里。
　　“不走了，我们回家。”
　　程寞依旧话语温柔，只是林岚已没有力气再去细分其中的成分，她点点头，“你去提车，我在这里等。”
　　回到温暖舒适的家里，程寞把林岚扶到了大床上，想给她倒杯水，却发现家里连点热水都没有，想去厨房烧水，却被林岚死死地拉着袖子不放。
　　“我不走，烧了水就来，今晚我不会离开你！”程寞几乎发起了誓。
　　“程寞，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林岚的眼泪滴落在洁白的枕巾上，很快便浸润了一大片。
　　程寞预感不妙，还从没见林岚如此脆弱的时候，她把本打算去烧水的步子又移回到床前。半倚在床上的林岚双颊绯红，眼带凝露，程寞试探着以额相触，始恨自己太过大意，林岚在发烧。
　　“你是不是感冒了？昨晚玩到几点呀？”程寞按住林岚的一只手给她号了下脉，眉毛皱得更紧了，“林岚，你脉律好乱，心跳太快了？是不是很难受？”
　　“没事，躺一下就好了，现在就好多了。”林岚勉强挤出一丝笑，伸出手抚摸着程寞紧皱的眉“程寞，你怎么那么怕跟我单独相处呢？”
　　程寞覆盖住林岚的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着“怎么这样说，怎么会呢？”
　　“毕竟我们是两个人，我累不累，难不难受，你怎么可能知道！”
　　“林岚，你别胡思乱想，咱们现在去医院吧。”
　　“你不就是医生，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这话让程寞难过了，“早知道我做全科医生好了，眼科医生这种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我的身体我清楚，可能是刚才太急了，你惹得我太急了！”林岚眼睛红红的说到。
　　“我错了，林岚，你别难过，我给你烧杯水，家里有阿斯匹林吗？”
　　“有，在床头柜里。程寞，你真的不走？”
　　“不走，你放心，打我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