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暮杉

7、上路

　　清晨，如一哈气连天地推开房门，一碗慵懒地迈着脚步随后跟上。

　　“姐，爹让我叫你们去吃早饭。”陆小溪站在门口红着脸说道。

　　如一捏了下陆小溪红彤彤的脸蛋，“真乖，一会吃完饭到我房里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一碗，走。”

　　细碎的阳光透过爬山虎乖巧地落在如一的身上，如一掬起一朵茑萝花，“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星星吗？”趴在如一手中的茑萝花，鲜艳欲滴，状似五角星。

　　“是的。”

　　“真好，世上还有这么完满的事情。”如一放开手，那朵茑萝花又在风中自由飘荡了。

　　“如一，快晌午了，赶紧来吃饭。”陆浅站在小园的一端朝着如一喊道。

　　“知道了，陆浅姐，一碗，饿了吧，吃好吃的去。”

　　一碗撒欢地往陆浅跑去，如一和陆小溪肩并肩走过过道。

　　吃完早饭，陆浅和陆伯去村中唯一的马厩挑选马匹，如一拉着陆小溪到自己房里。

　　如一左翻翻右翻翻终于从一堆衣物中挑出一件青色的长袍，“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陆小溪一边顺着一碗的毛发帮它揉肚子一边说，“没事啦。”

　　“一碗，赶紧下来，瞧你那一副享受样。”

　　一碗灰溜溜地跳了下来，躺在外面的空地上晒太阳。

　　如一将长袍递给陆小溪，“穿上试试看。”

　　陆小溪看着长袍拖到地上，不好意思地说，“太长了。”

　　“我知道”，如一笑眯眯地帮他扣起纽子，“虽然现在不和身，但总有一天它会配得上你的。姐姐很想看见你合身的那天。”

　　“姐……”

　　“好了好了，别这么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也该走了，陆浅姐让我收拾好就去马厩那边找她。”如一背上包袱，朝陆小溪摆摆手，“我走了，不要送我哦。我一向不习惯分别的场景。”

　　陆小溪紧紧地捏着衣袖，看着如一和一碗远去的背影，从越来越小的黑点变成了空旷无边的虚无。

　　“陆伯，看来这赤焰这些年收了不少性子，想来是你呵护有加吧。”陆浅摸着一匹通体血红的马说道。

　　“浅姑娘过誉了。”陆伯手心微微出汗。

　　“岂敢，想当初我不过是碰了赤焰一下，它就怒了，硬是踢了我一脚，真是此一时非彼一时啊。”陆浅的目光幽幽地盯着赤焰。

　　“姑娘说得极是，要不再看看其他的马？”

　　“我看赤焰就挺好的，到底是故人嘛，陆伯，你说是吧？”陆浅的目光移至陆伯身上。

　　陆伯的手藏在袖子中有着不易发现的抖动，“一切按浅姑娘的意思办。”

　　“陆伯，你也不要太紧张，主人并没有交待我什么，若是交待了”，陆浅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恐怕你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

　　“浅姑娘说得是。”陆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当初墨门主开了金口向主人保了你，不过若是你不小心失了手，造成意外想必也怨不得人。”陆浅将手搁在陆伯肩上，“陆伯，你也是陆家的老人了，应该知道陆家的家规吧，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小的。”

　　“你是指小溪？”陆伯坚定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动摇，“陆家想要什么？”

　　“陆家因为你蒙了羞，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好好想清楚了，陆伯。”陆浅在陆伯的肩上拍了几下。

　　陆伯的眼睛彻底暗淡了下来，“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也算是给阿莫一个交代。浅姑娘，好自珍重。”陆伯说完便走了，陆浅眯起眼睛，极像一只狐狸看着自己的猎物。

　　“来了怎么也不吭声。”

　　如一笑了两声，“我看见陆浅姐这么认真地套缰绳，不好意思打扰你。”

　　“你来得真是时候。”陆浅拍拍手，“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嗯。”如一将包袱扔在车厢里，然后抱起一碗上车。

　　“你呀，不要太宠着一碗了，它自己可以上车的。”

　　如一的眼睛里透着宠溺，“我知道，可是它就在我身边，我就是想让它少吃点苦，因为在外面它只有我。”

　　“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吧。”陆浅放下帘子。

　　马车奔驰在大道上，后面却似有人在追赶。

　　“姐，姐……”陆小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奔跑着。

　　“小溪，小溪，别追了。”陆伯一下子将陆小溪抱在怀里，禁锢住了他。

　　“可是，爹，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陆小溪嚎啕大哭，“我怎么会忘，怎么会忘。”

　　“小溪，乖，会过去的。”陆伯轻拍陆小溪的背，目视着扬长而去的马车和翻滚的尘土，“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日后回想起来，他们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爹……”陆小溪趴在陆伯的怀里，半天没有缓过来。

　　如一姐姐，我叫陆小溪。你一定一定不要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