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暮杉

5、陆浅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如一看着眼前这位大婶，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婶，你是迷路了吗？”

　　陆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长得有那么老吗？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快要变天了，赶紧找个躲雨的地方。”

　　“现在的人都这么好吗？”

　　陆浅撑不住了，“你是被人害了太多次吗？”

　　如一拍拍胸脯，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书里毕竟是书里，哪有那么多坏人。”

　　只是片刻原本压积在天边的厚重的云逐渐朝中央靠拢，很快抬头满眼都是乌压压的云。

　　“小妹妹，我们快点赶路吧，我看不远处应该有村庄，到那找户人家借宿一下吧。”

　　“好的，姐姐。”如一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陆浅。”

　　“我叫如一，诺，这是我们家一碗。”

　　“长得好乖哦，它的眼睛真亮。”

　　“嘻嘻，还好啦，我们家一碗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姐姐，你是要去哪里呢？”

　　“回家。”

　　“那你家在哪里啊？”

　　平安村位于青央和卫临的边界重重群山中，此时如一和一碗已经快要达到青央的边界亦即是已然到达了山脚。

　　陆浅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她显然是没想到如一会这样刨根问底，“在青安。”

　　“好巧，我也要去青安。”如一笑着拍了下手，然后蹲下来摸了下一碗的头，“一碗，我们有伴了。”一碗乖乖地任如一摸，眼中的警戒却丝毫未有所放松。

　　陆浅看见一碗眼中的警惕倒是莞尔，一碗还真是有趣，主人倒是找到了块宝。

　　青央最南边的小镇位于赤峰群山下，民风淳朴，却擅长冶炼兵器，是以虽在边界却也保持着份安详。男子大多赤膊着上身手中拿着锤子在灼热的炉火边反复仔细地敲打着，倒是别有一番铮铮铁骨的意味。这里的女子骨子里也很豪放，很少会看见有妇女在街上为琐事争吵甚至动手，这里的人可以说就像一家人一样。

　　如一和陆浅到达这里的村口，村口正对着一条主道，主道两边是一个个房子，屋前有人家种着柳树，槐树，梧桐，家家户户似乎都摆出桌椅坐在树荫下乘凉吃晚饭。于是她们成了焦点。

　　如一迟疑地出声，“陆浅姐。”

　　陆浅拉着如一的手，“没事，这里的民风淳朴。”

　　有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材略显臃肿，面上有多处皱褶显然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眼神深遽而有神上下打量着如一、陆浅以及一碗，“不知二位姑娘来溪口村有何贵干？”

　　“我和妹妹路经此地，只是看快变天了想找个地方借宿一下。”陆浅款款道来，半响才又添了一句，“陆伯，好久不见，难不成连我都忘了？”

　　被唤为陆伯的男子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睁得老大，随后便恢复常态，双手抱拳作揖，“原来是浅姑娘，老朽眼拙。”

　　“无妨，这位是如一，这个是一碗。好了，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明日我们便会离开。”陆浅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便是多呆几日也……”

　　“好了好了，我们也累了。”陆浅拉着如一便往村中走去，身后的陆伯却显然是松了口气。

　　“爹，那两位姐姐是谁啊？”陆小溪拉着陆伯的衣角眨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小溪，夫子今天跟我说，你上课欺负前座的小姑娘。”

　　陆小溪的小手一下子便松开来，“哼，夫子是个告状精。”

　　“你呀，什么时候能让爹省点心啊。”陆伯抬头看着天空中分外明亮的月亮，傍晚的时候浓重的乌云却在陆浅她们到达溪口村后逐渐四散开来，天空又是一派清明，真真是造化弄人。

　　“爹”，陆小溪撒娇道，“我虽然读书不好，可是铸剑很好的，你看今天我在林伯伯家打了一柄短剑，林伯伯夸我很有天赋的。”

　　陆伯看着那柄静静地躺在陆小溪手中的短剑散发出蓝色的冷光，轻轻地叹了口气，“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陆小溪眼里显然透着失望，灰着脑袋回了房间。

　　如一在房间里左右踱步，回头看见天边的圆月，又低头盯着吃得正欢的一碗，显然一碗这些天吃野果吃得有点憋屈了。

　　“一碗”，如一戳了一碗一下，一碗委屈地抬起了头。

　　“明天就要离开了，趁着月色这么好，我们出去散步好不好？”

　　一碗低头看了看盘中的槐花糕，而后久久不抬头。

　　如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槐花糕全数放在手袋里，摇了摇袋子，“这样总行了吧，明天再带一大包路上吃。”

　　一碗一下子就跳到门口，打开了门，耳朵晃得很欢快。如一长叹了口气，怎么养了这么个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