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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密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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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疾行了三日到了灵山脚下,这座山绵亘蜿蜒,形如伏蛇,头临大江,尾插闹市,与汉阳龟山隔江相望。
乐素白下马,仰头望山密密麻麻的树木探不到顶峰,料想爬上去一定会费不少时辰,便召集大家在这里休整些时候,五个人各自找了地方席地而坐,七染捧着地图蹲过来,“公子,按照地图所示,我们要找的那间密室就在这灵山的峰顶,可图上却没有具体的路线,这山也不想有人常来的,莫不是连路都没有罢。”
这几日乐素白一直男装示人,所以他们都称呼她‘乐公子’,她接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山貌画的十分逼真,仿佛树的一枝一叶都清晰可见,可是茂盛的林间却没有一条山路,如果想要上山,必定要砍出一条路来了。
任舞喝了口水,说,“这灵山很是偏僻,若不是地图上标明,我在这附近住了二十几年都不知道,想必是鲜少人来,不过我们几个小心些,兴许能踏出条路来。”
莫石嘿嘿一笑,“没关系,瞧这山杂草生的高,除了蛇虫不会有些山怪之类的,一会上山我们都把裤腿扎紧实了,免得虫子钻了□□。”
七染厌恶的一撇嘴,对莫石粗俗的话有些不满,转身靠在乐素白的身上娇声道,“公子,你是长的像父亲还是母亲呀,怎么生的这么俊俏。”
乐素白一愣,莫石大笑,“我看是像母亲,长得像个小娘们似的。”七染烦他,刚想呵斥一声,却被乐素白捂住了嘴,“别说话,听!”
七染圆圆的眼睛咕噜一转,伸舌头舔了下乐素白的手心。
乐素白没有理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一人高的杂草,仿佛里面能奔出只怪物来。几个人侧耳听了片刻,又是一声兽吼,七赭捡起长剑,拔腿向着那道声音奔去。
乐素白放开七染,向着任舞打了个手势,留下莫石看管东西,两个人悄声的跟着七赭摸了过去。
远远地见七赭趴伏在地上,见他们来了便小心的扒开杂草让他们看,离他们百米的地方,一颗高大松树下卧着一只金毛的巨虎,这虎仅仅卧着都有一人长,头顶金色的‘王’皮毛闪闪发亮,闭着眼睛似睡似醒,乐素白心中一阵惊喜,按着七赭的肩膀低声说,“我们需要这只虎为我们领路。”
七赭犹豫片刻,放开杂草拉着两人退出来,待走远了才说,“这件事,只有七染做得到。”
七染听了他们的意思陷入沉思,莫石嘴里叼着跟杂草说,“别让个小丫头去呀,我看还是我们几个弄个捕兽阱,把它捉了来得了!”
任舞摇摇头,“这样只会把老虎惹怒,估计他会想吃了我们,别说给我带路。”
乐素白看向七染,见她眼中精光一闪,呵呵一笑,拍着乐素白的肩膀说,“你们只要捉到这老虎,我就能让它乖乖带路。”
于是五个人一起商量着做个捕兽的陷阱,先抓到这只老虎再说。
任舞在老虎栖息的正前方约五十步的地方发现一个天然的大坑,七染从包裹里拿出个很大的油纸袋,打开里面都是白色粉末,莫石凑过去一看,咂舌说,“哎呦,你是干什么出身呐,这么一大包迷药,能弄晕一城的人了。”
七染懒得理他,闷头将白粉洒在大坑里,恰恰扑了一层,里面看不出一点原本土地的颜色。
然后乐素白和任舞、莫石三人各执弓箭,潜伏到巨虎身后三个方向,乐素白悄声的嘱咐二人,“万不可伤了它。”
潜伏好后,任舞做了个手势,三箭齐发,刷刷的对准巨虎身后的松树,趴着的白虎被惊醒,先是激灵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利又狠,接着一声嚎叫,声音仿佛能撼动整个山脉,树林间扑棱棱的惊起百只飞鸟,乐素白皱眉,大喝一声,“再发!”
话音刚落,又是三支齐发,白虎被激怒,张开前爪嚎叫着想要立起来,乐素白被吓了一跳,再喝,“发!”
这次白虎被箭击的暴怒,瞅准了莫石的方向要扑过去,七赭从前面跳出来,一把长剑舞的风声鹤唳,白虎被转移了注意力,红着眼睛转扑向七赭,七赭灵巧的躲开,堪堪被抓破了小腿,只听得巨虎大吼一声,扎进了设好的陷阱。
五人窝在原处等了一会,见白虎没再跳出来,便都放心的走近,七染趴在乐素白的背后问,“怎么样,怎么样,晕过去了吗?”
莫石大笑,“奶奶的,这招真损!”
任舞眯了眯眼睛,“这招不错!”
七赭拐着腿坐在不远处扬声道,“快点下蛊!”
“蛊?”
七染怕手叫了声‘好’,从腰间的布袋子里拿出个小铁盒,几个人都颇为紧张地盯着她,就见她小手一扬,盒子里一个肉色的小东西‘噗’的一声扎进白虎的背里,接着越变越大,肉色渐渐变成了鲜红色,一直长到拇指大小突然‘啪’地炸开,接着红色的血水顺着咬破的地方钻进了白虎的身体里。
莫石觉得恶心,低骂了一声远远跳开。
七染对她轻蔑的一笑,向乐素白说,“这可是个好东西,这蛊一种上,除非是它死了,否则它就要一辈子听你的话!”
乐素白皱着眉无奈的说,“你身上怎么竟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七染委屈的撅起嘴,手抠着身上的袋子,“是你说要让它听你的话呀,我又不会害你。”
莫石还在想那只会吸血的肉虫子,浑身打了个激灵,说,“我看我以后还是离你远一点吧!”
七染愤愤的剜了他一样,仍给乐素白一颗黑色的药丸,“爱吃不吃,反正蛊我种了,要是让它听话就得吃了这颗‘主人蛊’!你要不吃,我那蛊就当白种!”
乐素白蹙眉看着黑色药丸,生怕它钻出一直肉虫子来,七染哼的一声,“放心,这就是颗药丸子,里面什么都么没有,胆子这么小,还敢去找宝贝,我看我们还是散伙算了!”
七赭这会已经简单的包扎好伤口,喝住七染对乐素白说,“小七说的没错,这就是颗药丸,吃了它就能成为主人蛊的宿主,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的。”
乐素白咬咬牙将药丸吞进嘴里,连咬都没敢咬就直接咽进了肚子里,莫石和任舞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见人没吐出一地的虫子都松了口气。
乐素白让他们将白虎抬出来放在树下,要了一壶水掰开白虎的嘴灌了进去,一边灌水一边心惊,这锋利的牙齿,要是被咬上一口,恐怕得活活疼死。
七赭的腿受伤了,他们决定先住一晚上再上山,莫石拾了些柴生火,任舞打两只兔子烤了吃。
乐素白决定先守夜,四个人靠在树旁各自睡了过去。
乐素白窝在白虎身侧,也没觉得冷,解下腰上的长鞭握在手里摩挲,这鞭子跟了她二十多年,是她决定学武时一看便看上的武器,她娘喜欢看她舞鞭,说是看着比用剑更英姿飒爽,她小时候总爱舞给她看,后来嫁到王家她身体越来越不好,渐渐的不能再出屋,她也就渐渐不再用鞭了。
离家这些天,也不知娘好不好。
夜里的山脚万籁俱静,瑟瑟的风吹得火忽明忽灭,乐素白依稀瞧见前面一个背影,穿着一身红衣,像极了每夜出现在她梦里的人,她猛地窜起来扑向那人,想要看看他的脸,却在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生生的跌了一跤。
脚踝剧痛,她呻吟了一声,转头看那几个人睡的正香,便趴在地上向着那人爬过去,红衣男人的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腰间飞舞,像要要化羽成仙一般,她张嘴欲喊,声音却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出不来,汗从额头滴下来,急的她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
突然鼻前一股热气喷来,乐素白眼前猛地对上一双漆黑洞,“啊”的一声仰头躲开,后脑撞上树干才惊觉自己是在做梦。
趴在她身上喷热气的,是那只金毛白虎。
白虎两只前爪按在她的锁骨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她毫不怀疑它下一秒就会将爪子按进她的胸腔,胸口的重量迫的她呼吸压抑,小心的吸了口气含在嘴里不敢吐出来。
寂静的四下似乎都能听见她激烈的心跳声。
白虎盯着她,金色的毛发被火光照的极亮,它对她张开嘴,锋利的牙齿惨白惨白的,乐素白脸色一僵,白虎却悄然下了她的身体,懒懒的放下爪子趴回了原地。
乐素白张开嘴缓缓呼出一口气。
后半夜任舞醒过来,让乐素白去睡。
这样过了一晚,天刚亮几个人就都醒了,收拾了下东西,将马栓牢了就准备上山。
七染经过白虎的时候俯身摸了摸他的毛,白虎用力一抖,对着她一声巨吼,小丫头被吓了一跳,烂滚带爬的躲在了乐素白身后。
莫石哈哈大笑,“这就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七染气的小脸通红,张嘴骂道,“你这个茅坑的石头,真是又臭又硬!”
莫石还是嘿嘿的笑,被骂的十分开心,乐素白叹了口气,蹲到白虎的身边低声说,“对不起了兄弟,帮我这个忙,等我拿到东西了,就放你走。”
七赭抱胸靠在树上,凉凉的说,“你跟它说它也听不懂。”
“才不是呢!”七染扒在乐素白的肩上,“公子我告诉你啊,这虎能听懂你说话,它也能对你说话。”
莫石哼的一声,“你糊弄鬼呢!”
七染不搭话,只管对着乐素白说,“真的,没骗你,不过得看它愿不愿意和你说,不过现在看来,它是不愿意了。”
几个人议论着这只白虎,它就像没听到一样,直直的立在那,神气威武。乐素白笑笑,“没关系,它能听懂我的话就行。”
临走的时候,七染又凑到白虎的耳边,这次没敢摸他,就是小声的说,“对不起了,白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