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痴心》天下倾城

4、血色密室（二）

　　上山的路草长得特别茂盛，足足有半人高，七染这样娇小的姑娘站在草丛里稍稍猫下腰就见不着人了，任舞走在最前面，拿着刀将草割掉一半，走过去也踏出条小路。
　　起初的山路并不难走，只是头顶的树木又高又茂盛，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阳光，水汽从地皮渗出来，空气阴凉阴凉的都是湿气。
　　走了约莫半日，几个人体力还算好，打算到傍晚再找一处休息吃些东西。
　　几个人闷头走都没说话，最前面的任舞突然‘嗳’了一声。
　　“怎么了？”莫石问。
　　任舞皱眉看着前面，乐素白几步走过去，也皱起了眉。
　　半人高的草到了这里突然没有了，像是被人齐齐的割断，前面变成了平整的湿地，地上长满乌黑的杂草，分不清是黑水还是草色，树叶挡住阳光使它看上去像一片巨大的阴影。
　　风擦着脸颊吹过去，冷的人打颤。
　　“这地这么湿，有吸血虫子就糟了。”
　　七染拍开莫石说，“哪有什么吸血的虫子！除了蛊，我没见过会吸血的虫子！”
　　乐素白怕他俩又吵起来，立刻说，“别管了，我们争取天黑前找块干点的地，睡在这么潮的草地上不被虫子吃了也会冷死。”
　　任舞带头继续往前走，乐素白跟在后面，白虎离她一掌宽的距离贴着她的腿，这里又阴又冷，可是贴着这虎的皮毛却让她很安心，仿佛一个巨大的火源，从她的腿蔓延到全身，感觉很舒服。
　　白虎从上山就只跟在她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倒像一直通人性的家养宠物，乐素白心里想。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身边的景色基本没有改变过，密密匝匝的树，满地的草，黑色的积水从布鞋渗进脚底，透了心的凉，“啊！”走在最后的七染忽然惊叫起来，莫石低声骂了句，“个麻烦娘们。”乐素白看了他一眼回头问，“怎么了？”
　　七染拽住七赭，指着他的腿大叫，“虫子，虫子！”
　　任舞叫了声不好，赶忙走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一看，七赭包着布的伤口里鼓鼓囔囔的，还不时的蠕动几下，七染结结巴巴的说，“我看见，有虫子，钻进去了！”
　　七赭立刻拿刀将布隔开，红色的伤口上面竟布满了大肚子的黑虫子，它们的肚子都鼓鼓的，透明的装满了血。
　　任舞让莫石去打个火折子，点了火对着伤口烧，七赭疼的鼻尖冒汗，虫子被火一烧全都噼里啪啦的爆开，血花四溅，黑色的尸体被烧成灰，窜出一股怪味。
　　任舞用布接住尸体烧成的灰倒到伤口上，“没事，一会布裹紧点，别再让虫子钻进去了。”
　　莫石咂舌，“这是什么东西，真的吸血啊，这灰能管用吗？”
　　任舞将火折子收好，一边走一边说，“这种叫血虫，以吸食尸体的血为生，一般不往活人身上蹦，可能这地方特殊，这些虫子都变种了。”
　　莫石啐了口吐沫，骂道，“娘的，真有这种畜生！”
　　乐素白见七染情绪有些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们都小心点，别让这些虫子钻了空子，再走一阵就休息。”
　　话音还没落，就见草地里一阵躁动，像是有东西成片的爬过，草浪一样的翻过去，任舞叫一声，“大家都小心！”五个人赶紧原地散开。
　　乐素白退后十几步回头一看，他们原来站得地方竟突然冒出上千上万只黑乎乎的虫子，这些虫子有大有小，但都是瘪瘪的，想必是要吸饱他们的血所以空肚子来的。
　　“火！点火！”树干上嗖嗖的瞬间一片漆黑，这些虫子像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几个人团团围住，莫石将火折子扔给乐素白，乐素白又仍给七染，谁知七染一晃，竟没接到，眼看着火折子掉在草里灭了火。
　　“退后！”七赭一把拉过七染，黑色的虫子迎面飞起，直冲着人的面门而来，七赭挥剑欲砍，只听啪啪的声响。都是虫子撞在剑上的声音，可见这虫子多么密集。
　　“娘的，居然还会群体作战！”莫石举着火一阵子乱晃，虫子一时不得近身，突然后劲一阵刺痛，他随手一拍，手心里全是黑血，没等回头看，兜头的虫子全都砸下来，他吓得连连后退，撞到树上，连着树上的虫子都钻到了他的身上。
　　乐素白听着莫石的大叫，一个大男人竟被逼到如此境地不由得心里发憷，想要帮他却自顾不暇，面前的黑虫像是在和她对峙，她退后一点，它们向前逼近一点。
　　七赭和七染不知跑到了哪里，任舞像是跟虫子比速度一样的挥着刀，眼看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也被有机可趁的黑虫吞没了。
　　乐素白咬紧牙关，一把扯下鞭子扬手甩过去，树上的虫子被惊得四处乱飞，她脱了外套用火点着冲到莫石跟前。
　　此刻的莫石已经被虫子咬的疯了，没头苍蝇一般的四处乱撞，乐素白用火赶他身上的虫子，可是赶走多少飞来多少，虫子几乎无孔不入，眼见着往他的嘴里爬，他像是被人堵了嘴一样的呜呜乱叫。乐素白感觉后背疼的厉害，一阵阵的疼变成成片的麻，她越来越感觉自己没有力气了，忽然巨大的吼声让她浑身一震。
　　只见白虎金毛乍起，血盆大口里吼声响彻山谷，树叶瑟瑟作响，远处的草形成一股股巨浪，吼声越来越响，乐素白只能扔了衣服捂住耳朵。
　　本来攻击他们的黑虫突然全部退了回去，像是无声的波纹，莫石倒在地上全身抽搐，有些吸饱了的虫子像是被撑死了，脑袋还扎在皮肉里。
　　地上留下了成片的黑色尸体。
　　任舞拍乐素白的肩膀，她转头一看吓的一个激灵，那张英挺的脸竟被咬的面目全非，“你－－！”
　　任舞摸摸自己的脸，不甚在意的说，“没关系，等毒消了就好了，看看莫石，他被咬的不轻。”
　　莫石已经不省人事了。
　　任舞用火烧了虫子的尸体，将会抹在伤口上，剩下的一些包进了布里。

　　乐素白走到白虎旁边，它蹲坐在树下，看着远处，她顺着它的目光望了望，却只有成片的树木。
　　“谢谢你。”她说。
　　白虎抖了抖身上的毛，似乎没有听见。
　　任舞走过来，将灰递给乐素白，笑着说，“果真是百兽之王。”
　　乐素白看着他那张变了形的脸，如何也笑不出来。
　　收拾好伤口，任舞说要继续赶路，眼看天就黑了，留在这里保不住那些虫子还会回来，可是七赭兄妹俩还没回来，便决定沿途刻下记号，他们三人先走。
　　任舞背了莫石，乐素白和白虎跟在后面。
　　天渐渐黑下来，傍晚的风没有了太阳的热度，变得阴凉刺骨，乐素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悄声的问，“你还撑得住吧？”
　　任舞无声的点点头，脸隐在黑暗中。
　　身旁的白虎突然一顿，乐素白低头看它，却只见它转了方向，拍了下任舞，示意他跟上。
　　“要跟吗？”任舞低声问，这样的寂静让他们大声说话都不敢。
　　“跟！”乐素白盯着前面的白影子走的飞快，白虎似乎对林子里很熟悉，带着他们避开了许多蓄水的洼地，路变得干燥，走着走着，竟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平地。
　　“这里竟有座庙。”任舞不可思议的说。
　　乐素白接过莫石，将人放在地上，点了火折子四处看了看。
　　像是一座破败了很久的庙，供奉着一尊几人高的石像，不像是菩萨，也不像是佛，乐素白举着火问任舞，“你认识这个神吗？”
　　任舞走近了仔细的看了看，石像上的人像人又像只兽，青面獠牙长着一张十分狰狞的脸，两手不是五根指头而是鸭子一样的蹼，脚盘巨大，立在那里很是吓人。
　　“我不认识，估计是种守山怪，有些山都是由一种怪物守着的，山民供奉这种怪物，免他们受野兽之扰。这种地方有这石像很正常”
　　乐素白点点头，便不再研究。
　　走了一天两人都累极了，乐素白见任舞也伤的厉害，便要去寻些柴生火，任舞对她一个人去有些不放心，她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就在附近不走远了，我现在还有力气，还能逃跑，你要是去了，怕是连跑都跑不动了。”
　　乐素白举着火出了庙门，任舞呵呵一笑，刚要闭眼休息，就见眼前白光一闪，原本白虎呆的地方已经空了。
　　任舞喃喃的说，“原来真是认主人的。”
　　乐素白沿着庙周围寻些干草，白虎不近不远的跟着，这破庙的墙坑坑洼洼的墙皮都掉了不少，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就地一座，从胸口掏出一块布来。
　　摊开布，里面包着还没用掉的虫子灰。
　　乐素白叹了口气，将纸包小心的放在地上脱了上衣，雪白的后背满满都是虫子咬过的伤口，她小心的背着手碰了碰，疼的直吸冷气。
　　手指尖沾了些灰，再弯着手抹到伤口上，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蹭，草草的涂抹了半个背，已经浑身是汗。
　　汗水滑进眼睛里一阵刺痛，她闭了眼睛用手背揉了揉，甩甩有些酸的胳膊，忽然感觉背后一湿，酥酥麻麻的感觉惊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立刻转头一看，抬手一挡，定神细瞧，竟是白虎。黑色濯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庞大到身体高过她半个头，它俯视着她，让她感觉汗毛倒立的紧张。
　　“你……”才吐出一个字，想起它是不能听懂她话的，立刻穿上衣服，却被白虎抬起一只爪子按住，肉脯拍在她的手背上，几乎能感觉粗糙的肉刺，她神色一紧，不禁有些慌张。
　　白虎似乎感觉到她紧张的防备，和她对视了片刻伸出舌头慢慢舔了舔她的手，濡湿的触感让她莫名一颤，白虎似乎是在试图取得她的信任，手指慢慢松开，衣布也顺着背滑了下去。
　　乐素白抱着肩缩成一团，白虎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她的伤口，脸腾地火似的烧起来，她活了二十三年都没有与人肌肤相亲过，更比说这样的刺激，她向前躲开，却被白虎的两爪按住了肩膀，肉肉的手掌按着她的背，细软的皮毛时不时的滑过腰间，它的舌苔有些粗糙，一遍遍的刷过伤口又疼又痒，身体激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催|情般燥热不安，乐素白咬着舌尖忍耐着，削瘦的身子抖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