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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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灯火通明。
林陌躺在床上，一双细细长长的漂亮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整张脸都是苍白得没有血色，唯有嘴唇是嫣红的，血一样的颜色。
雪肤红唇，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漂亮，那样的美瞧上去却是分外诡异。
欧阳参商正站在林陌床前，把一根根扎进他穴道的银针按着顺序取下来，收进自己的针匣里。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不似一贯的戏谑神情，连眼中都透出严肃神色，整个人认真而紧张。
欧阳参商合上手中针匣，慢慢转过身子，面对一直守在旁边的楼奕轩和谢昀之，紧闭着嘴唇摇了摇头。
楼奕轩冷着一张脸：“欧阳左使到底能不能给个准话，宗主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欧阳参商将针匣放下，随手从怀中扯了块帕子出来，低头擦着自己手上沁出来的汗水，长长出了一口气：“颈上的伤是小事，关键是他中的毒……我解不了。”
“这毒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完全没见过，叫我怎么解？”欧阳参商苦恼地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帕子收了回去，“只能先用银针封住经脉，阻止毒性蔓延，不过……也拖不了多少时间。”
一向吊儿郎当的口气，此时却是格外严峻，另外两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个突，齐齐看向病床上的人。
谢昀之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不如请个大夫来看？”
“没用的。”欧阳参商摆了摆手，“我虽然学而不精，但比起外面的庸医，还是有几分自信——我没办法的，他们更加没办法。”
他一转头看见林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昏迷的模样，忍不住想起顾少阑来，放低了声音不停咒骂。
“顾少阑这厮就是个白眼狼！老大对他这么好，竟然在兵刃上下毒来害他……亏我以前还觉得他不错，真是瞎了眼。”
“都好几天了，总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事儿——既然本地的大夫不行，不如高价悬赏名医？”
“哎！”欧阳参商听了楼奕轩这话，眼睛忽然一亮，一掌拍在楼奕轩肩上，“说到名医……你倒是提醒我了！”
“眼下就有一个人，医术精妙当世无双，更难得的是……他还与本门颇有渊源。”
欧阳参商一边说着话，另一边却挑着漂亮的凤眼，斜斜瞥着谢昀之的表情。
一身蓝衫的青年听了他这话，脸上神色却并无变化，仍是满眼紧张神色地盯着他的脸等着下文，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此人……乃是宗主亲生弟弟，二公子林落。”
欧阳参商用他轻薄戏谑的口气正正经经地说出了这后半句，黑漆漆的眼珠在瞳孔中悠悠一转，眨了眨眼睛。
谢昀之一怔，眼里透出点带着疑问的迷茫，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人的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楼奕轩已经接了下去。
“话是不错。但二公子远在徽州，恐怕不能及时赶回来，何况……”
楼奕轩说到一半闭了口，一双淡漠的眼睛往谢昀之的方向瞥了一眼，不再说下去。
谢昀之有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何况什么？”
“哎呀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么多……”欧阳参商却转开了话题，对着楼奕轩的方向急道。“总而言之先写封信过去再说！”
他顿了一顿，黑漆漆的眼珠又眨了一眨，有几分笃定的模样。
“依我看来……他应该会答应才是。”
楼奕轩虽然修书去了徽州，其实心里是没有抱着希望的，只想死马当活马医好歹试一下，却不曾想还真是叫欧阳参商说中了，林落竟然回了信，信中言道即刻便出发，数日之内便能赶到。众人得了答复，心事也算放下了一半——林落医术精妙，他若肯援手，想来林陌应是无碍。
“欧阳右使，二公子今天刚刚赶到，快让他给宗主看看吧。”
这一日欧阳参商正闲得无聊把手里扇子不停地甩来甩去，忽然听见谢昀之清澈温和的语声传来，赶紧收了手中的扇子正正经经地站到林陌床前，低着头做出一副对林陌的伤势百般忧心的样子来。
“二公子来得可真是时候……要是再晚个半天，毒性蔓延到全身，也就不用看了。”
谢昀之听着欧阳参商有点凉薄的口气，觉得有点奇怪——欧阳右使虽然痞气但却温柔，极少这样讲话。
但眼下事态紧急，他也无暇细想，引着身后的白衣青年一路至床边。
“二公子请看。”
欧阳参商看着谢昀之身后的白衣青年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来——五年不见，他容貌倒是没多大改变，只是气质比从前越发沉静内敛，此刻没有笑，便是一副冷冷淡淡生人勿近的模样。
林落拉起仍然在昏迷中的林陌手腕，四指搭在脉上，凝神细思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这点毒还难不倒我……能治，但是少不得要麻烦各位了。”
他的语声带着点糯糯的尾音，听来极是好听，只是……这其中却是半点感情也无。
床上躺着的人明明是他的亲生哥哥，他口气却像对待陌生病人一般。
欧阳参商竟也不觉奇怪，低着头答道：“二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哦？谢左使也是这般想法？”
林落对欧阳参商不置可否，一双眼睛却是凝在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谢昀之身上。唇边慢慢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来，漂亮狡黠之处与林陌颇为神似。
“若是为了治他的病，我要你做些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你可是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蓝衫的青年蓦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他。
过了半晌才开口，话说得虽然慢，但语气中自有某种难以忽略的坚决和认真。
“那是自然。”
林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却忽然笑出了声：“看你紧张的，我不过是要你去跑跑腿罢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面提起笔来，飞快地写好一张墨迹淋漓的药方。
白衣青年回过头来，眼睛里带着揶揄的笑意。
“这上面的药乃是解毒需要用到，烦请谢左使帮我买齐。”
他看着谢昀之接过了药方转身出门，转回来自顾自好整以暇地将自己带来的针匣打开。
“听闻欧阳右使于医道也有涉猎？……那就一起来帮忙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