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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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弦歌宴饮风流事
十日时间转瞬即过，这一日便是知州宴客的日子，临江楼派去出场的，算上乐工女技仆从林林总总多达三五十人，乘着软轿、双轮车或步行，一队人衣饰艳丽，浩浩荡荡，也招惹了不少眼球。当中一辆车上，第一次外出的顾惜朝好奇地跳着帘子望向窗外。此时正是下午，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但街上已经有许多闲人在到处游荡，街道两旁开店的、摆摊的、算卦的、来往行人热闹非凡。比后世商业街也不遑多让。
正新奇这，同一车里的顾清词却不愿放过他，在一旁念叨着：“惜朝，前些日教你的事情都记下了么？说与为娘听听。”
“还说啊，今天已经说了九遍了……”顾惜朝苦着脸，可怜兮兮地求饶道，“所谓事不过三，这都三三得九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的我吧~”
一车女人们顿时笑了起来，车厢里一片娇声软语，惹得外面的车夫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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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车便到了彩楼门巷，这条路乃是金陵城酒楼聚集之地，因为时下大酒楼多在门前扎彩楼欢门，因此得名。街上酒旗卷卷，梁栋精致，透过栏杆处可以看得见楼里依稀的人影。而其中一座三层更是鹤立鸡群，门前立着一架等高的彩门楼，扎着绸缎挂着精美饰物和流苏，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金陵城最大的酒楼——金城园子。
所谓园子，其实就是园林的意思，如同临江楼一样，门面后面连着不小的私家园林，清幽雅致，别出心裁。一行人绕到后门进了一个不小的院子，忙活着张罗起来，一应家具摆设高雅别致，餐具器皿俱是精美银质，看的顾惜朝一脸惊叹。
傍晚时分，正主终于入场了。这是顾惜朝第一次见到北宋士大夫，因为是私宴，人数不多且不着官服。主位上太守大人和蔼可亲，客席上京城官员文质彬彬，其他人年岁不一，但都仪表不凡。
除了主宾二人，尚有一个穿着道袍鹤氅的男人极是显眼，看样子约莫三四十岁，神情疏朗举止潇洒，观之可亲。顾惜朝问了旁人，得知那人乃是太守府录事郎君浩——这位大爷，在金陵，尤其是在青楼中名声极响，此人诗才敏捷，仪态潇洒，性情疏懒，举止风流，若无官职在身，那就是是活脱脱一个柳三变了。姑娘们往往戏称他为郎君，或者郎君好。更有趣的是，郎君浩的官职是录事，而市井中对技女的雅称也是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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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场中已分宾主坐好，此时便是临江楼众人出场的时候了。
祝晓欢吩咐一声，一众女技穿着整齐飘然出场，头牌姑娘们陪着可人坐在席上，舞女在院中空地上妖娆旋转，其他人则端着冷盘蔬果和美酒在各桌摆好。此时顾清词和其他乐师已经在屏风后演奏，顾惜朝百无聊赖地听着场中众人说些个奇闻异事，偶尔填上几首应景诗词，都是寻常货色，不多时又开始行酒令，端是热闹非凡。
那郎君浩，倒也没有愧对他偌大的名声，连连做了几首上佳的词，被歌姬用柔软的江南调子唱出来，当真是酥的人消了魂散了魄。
然而看了半晌他便开始无聊起来，正所谓熟宋词三百首，不会作词也会背。什么柳永苏轼辛弃疾李清照背得多了，再来看这些所谓的应景之作，顿时没了兴致。趁着众人都无暇关注他，当下便起了开溜的心思。才转身走了几步，便瞧见了祝晓欢似笑非笑地环着手倚在门口。
当场被抓包，顾惜朝讪讪地笑了笑，小声道：“姥姥，我就是好奇……这里没我什么事情，就想出去瞧瞧……”
祝晓欢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吧顾惜朝笑的寒毛都竖起来，忽然点了点头：“别给老娘惹事！”
“啊？……呃，那个，多谢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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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院子，顾惜朝记得祝晓欢的吩咐，没有乱闯，只是在来往的路上远远地望着各个院子里的景象。金城园原本就大得很，再加上顾惜朝身小腿短，走了半天也没走完，脚倒却开始酸了，不客气地提醒着顾惜朝身为七岁小孩的悲惨处境。眼见不远处有一座无人的凉亭，顾惜朝忙到那石凳上坐了，一边哀叹，一边安慰着自己受伤的腿脚。
坐了一会，正要起身返回，忽然前面那路上急匆匆走过几个女人，一眼望见顾惜朝，忽然急吼吼地冲过来，离得近了，可以清楚地瞧见为首那妇人狂喜的神色和闪闪发光的眼睛，顾惜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顶上的青蛙，恨不得掉头就跑。
——当然，这个念头最终也没有付诸实现。很快他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从头到脚地上下打量。在一片脂粉气和花香中弱弱地问：“你们是谁，要……要做什么……”
那妇人又和其他人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对顾惜朝路出一副拐卖小孩的狼外婆表情，温柔道：“小娃娃，你给阿婆帮个忙，阿婆给你些点心吃，好不好？”
给你些点心……给你些点心……点心……点心……点心……
一道闷雷劈下来，把个顾惜朝劈的是外焦里嫩，为啥这话听起来和他自己拿来哄诗经小丫头的那么像呢？
“小娃娃……阿婆也不是叫你去做什么难事情，你只要跟我们去见一个人，给他背一首诗就好了……”
“我、我不会背诗啊……”无辜纯良的语气，顾惜朝暗暗在心中鄙视自己。
“阿婆会叫你怎么做的，小娃娃，你是那一家的小童，在园中乱逛，被人瞧见可是会被主人家怪罪的！”
“我……我没有……阿婆你不要和人说……”顾惜朝一边‘惊慌失措’，一边在心里狠狠咬牙切齿——死女人居然胆敢威胁我！
“乖乖跟阿婆走，阿婆给你糖吃，听到没有？”
“哦……”为了不惹麻烦让祝晓欢发飙，顾惜朝只好满心怨念地跟着那个女人去换了一套蛮精致的衣服，去见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贵客。
一路上，在妇人絮絮叨叨的讲述中，顾惜朝终于明白了事件的始末。大抵是金城园中某个管事的儿子，伶俐可爱，一张嘴极是乖巧，会做些诗词，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神童。这一日某个客人路过园中，忽然听见有人谈论，便想要见见。妇人随口应下，却不妨那孩子今日不在园中，正着急，见顾惜朝长得伶俐可爱，便抓来顶替。教他说几句好听话，呗上几首那孩子以前做的应景诗词，准备无应付一下。
顾惜朝跟着背了诗，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这位神童的诗才，——什么时候，能写几首打油诗，也叫神童了？不过，这货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七岁的时候，还在和学汉语拼音，加减乘除呢！
暗暗腹诽着，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雅阁门口，在那妇人的眼神暗示下，顾惜朝只得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笑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中事情已经是日常业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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