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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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风尘未解思无邪
那一日送走了祝晓欢，雅阁里的两个人，一个摩拳擦掌，一个忧郁哀怨，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度过了白天，各自躺在床上。夜深了，顶着小孩身体的顾惜朝固然是兴奋加气愤，但还是抵不住周公的诱惑，沉沉睡去，发出细碎的规律的呼吸声。
外间榻上，顾清词睁大眼睛躺在床上，耳边听得顾惜朝渐渐入睡，终于推开被子爬起来，开始在装旧物的箱子里翻找，过了好一会终于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看起来黑乎乎的极不起眼，主人却望着它一脸踌躇。
“青词啊，我们顾家，曾经和江湖上的一些人走得很近，这秘籍和兵器便是那时留下来的，但那些人如今已然不在了。而我们家，自从你曾祖父考中进士入官，便再也没有江湖上的关系了……不过，既然是家传之物，今日我便将它交给你。”
“但有些话，我要你记住，一个人的勇武，敌不过情势，便是西楚霸王也饮恨江边。而如今，朝廷重文抑武为历代之最，武夫永远是没有前途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月亮慢慢爬上头顶，顾清词终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父亲大人，女儿自小不曾违背过您的教诲，但落到如今的境地，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前途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您在天有灵，一定能理解女儿的苦衷，莫要怪罪才好。
在心中默默地念罢，顾清词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盯着顾惜朝熟睡的脸看了半晌，慢慢地把小包袱放在了枕头边，然后悄悄地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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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醒来，顾惜朝忽然发现枕边多了一个包袱，小心地打开看了一眼，他顿时屏住了呼吸——包袱里，是一把造型奇怪的圆形武器，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破旧的蓝色册子，封面上那一行字，露出来的部分，依稀便是半个“神”和半个“斧”。
虽然早知道，自己应当不会错过神哭小斧，但如今这个属于自己的奇门兵器终于出现，还是让顾惜朝忍不住兴奋起来。不仅是出于一个现代人对江湖的憧憬，更是因为，比起顶着一个乐籍去做金榜题名的美梦，眼前这把小斧，是真真正正可以让自己拥有实力，改变命运的契机！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究竟是谁，将神哭小斧放在这里呢？
略略想起昨天的事情，顾惜朝猜测中最大可能的人，非顾清词莫属……但，如果是她的话，为什么不能当面交付呢？
正想着，顾青词从外间走进来，顾惜朝心念立转，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将小斧凑到眼前仔细研究。
“惜朝，这是什么？”
“惜朝不知道……今日一早在枕边看见，不是娘亲给惜朝的么？”
顾清词扫了一眼神哭小斧和秘籍，皱了皱眉道：“这等好勇斗狠的本事，学来作什么？朝廷重文抑武，功夫练得再好，也不如读一本书来得有用。”
顾惜朝狐疑地瞧了她一眼，直觉这一番话有些怪异，似乎与她平时的性情不符。然而顾清词毕竟是风尘中人，对于如何掩饰做戏向来很有心得，在顾惜朝好奇的目光中，毫无破绽地过了这一关。
压下心中疑惑，顾惜朝眨了眨眼睛，笑道：“艺多不压身嘛……何况，惜朝喜欢这个！很漂亮啊！”
不消说，争论的结果是，顾惜朝可以习练神哭小斧，但只能是附带，平日里仍需以诗词文章为主，不可偏废。
对于这样的结果，顾惜朝本人并没有不满，这些日子以来，通过读书或交谈，他渐渐对身边的这个时代有了一些更加深入的了解，也渐渐明白了江湖并不能决定一切，绝世武功也并不一定就天下无敌。更不要说此刻的他，无论文武，都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路，仍然漫长。但第一步，就在眼前。
也许，未来已经可以期待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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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早上，顾惜朝照例起了个早做晨课。两腿叉开，一个马步稳稳地扎在院子里。
“噗，你在做什么？好傻哦……”
柔软的声音尚带着些许稚嫩，顾惜朝转头望去，一个人正傻笑着趴在树上。年纪约莫尚未及笄，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的五官，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双清澈的的眼睛，不含一点杂志，带着孩子气的认真神色--那是一双不应该出现在风尘之地的眼睛，让顾惜朝即使被偷看了许久，也生不出一丝怒气来。
“你是谁？”他吸了口气，轻声问。
“我是二丫。”女孩一字一字地道，忽然小小地惊叫一声，狠狠地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姥姥说，二丫不叫二丫，叫诗经。”
“诗经？”
“笨，就是四书五经的那个诗经啊！“二丫说，“哎呀，我忘记了，你是不是没念过书呀？”
诗经？我还楚辞呢！她咋不叫离骚得了？！
顾惜朝气结，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经历了十五年万恶素质教育荼毒的在读大学生，被一个傻乎乎的萝莉鉴定为‘没念过书’，实在是人生一大悲剧。
“我知道诗经。”他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二丫眨眨眼睛，炫耀似地道：“妈妈说，诗经的意思是“思无邪”！很美吧！……你可以叫我小诗哦！”
顾惜朝一口气堵在当场，在临江楼这种烟花之地听到这种诡异的说法，顿时有种梦幻般的错觉。但某种程度上，对于选定这个名字的祝晓欢，他又不得不暗暗钦佩。因为这种纯然，无疑是极易吸引人的特质。
然而望着眼前这只好像神经系统短路的神奇生物，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真的起的很有水平，相对于她的身份而言，小萝莉单纯到令人发指的思维回路，委实当得起“思无邪”这三个字的称赞。
“很美。”他无力地叹道。
二丫睁大了眼睛，欢快地笑了起来，那声音清脆澄净，像是有着涤荡人心的魔力。顾惜朝忽然觉得多日来充塞在胸腔中的抑郁愤懑也减少许多，心中说不出的愉悦轻松。便眨眨眼露出一个微笑。
不得不说，顾惜朝的脸，即便只有七岁，也有着不容置疑的杀伤力。
得到鼓励的二丫更加兴奋起来，大概极少遇到可以倾诉的人，一开口就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一双大眼睛闪着明亮的光，红润的小嘴开开合合。虽然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让人心情忍不住随着清脆的语声飞扬起来……
“你叫顾惜朝？好好听的名字哦！”
“你可以叫人家小诗哦！”
“妈姥姥不让小诗随便和别人说话……”
“小诗不喜欢脂粉，不喜欢琴棋书画……小诗喜欢漂亮的衣服！”
“小诗喜欢惜朝！”
…………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过。从小院到雅阁，欢快飞扬的声音伴随着时间的脚步雀跃着流过。每每听着诗经天真的话语，顾惜朝总会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似乎什么都不必去想，不必去问，只要有着这天真飞扬的笑容相伴，一切烦恼都不再是烦恼了。
也罢，且放纵这些许时光，享受难得的轻松愉悦，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道不是为了追逐希望，反而要去寻找烦恼么？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自怨自艾，可不是穿越者该有的作风呀！
顾惜朝眨眨眼，望着阳光中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
——无论现实有多骨感，至少这一部分，还算得上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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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门外，顾淸词轻轻收回了正要开门的手，露出了一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有些憔悴的脸上瞬间亮起了摄人心魄的色彩，依稀可以看得见当年的风韵。才一转身，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祝晓欢。。
屋内，夕阳的颜色渐渐染上了两个小人，望着走进来带人的祝晓欢，顾惜朝带着些许不舍地叹了口气：
“谢谢。”他说，虽然他知道以小萝莉单纯到令人发指的思维回路，大概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感情。
“啊？不谢不谢呀！”二丫没心没肺地笑着，睁大眼睛期待地问，“我以后还可以来看惜朝么？”
“当然。”顾惜朝微笑着，有些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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