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逆水寒同人）》酸斋先生

6、章四·下

　　章五·病里沉浮知冷暖

　　在得知自己穿越到电视剧版之后，顾惜朝着实的纠结了一阵子，每每想到电视剧里顾惜朝的遭遇，想到古代对乐籍的种种歧视，他便立刻觉得前途一片片黑暗。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后世中受某些传奇和戏曲的影响，对青楼中人总会有着些许美化，而眼下的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不管怎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随着身体慢慢地好起来，清醒的时间日渐增多，不能下床的时间里，顾惜朝一边拐弯抹角地向顾清词打探情况，一方面也开始谋划着未来的发展——毕竟，穿越并不是万能的作弊器，无论学文习武，都要从小开始，若不能狠下功夫，别说改变自己的命运，便是连原本的顾惜朝也做不成了。

　　想到此处，床上的小人叹了口气吧自己缩成一团，小脸上满是纠结痛苦的表情，嘴唇张张合合，如果离得近，便音乐可以分辨出他反复念叨的乃是四个字：神哭小斧——对于如何才能得到这个颇为传奇的武器，此时的顾惜朝还完全没有头绪。

　　正想着，顾清词走进来，顾惜朝忙打起精神，挂出纯真可爱的神色，唤了声娘。顾清词很快来到床边坐下，笑吟吟地问：“惜朝，今天有没有好一些呢？”

　　“好多了！”

　　“有没有不舒服？”

　　…………

　　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每日一遍的问话，状似认真地点这头，顾惜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娘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再过一两天就可以了，现在还要乖乖躺着。”

　　“我都没有看过外面是什么样子……”

　　听到儿子失望的小声嘀咕，顾清词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但很快又微笑起来，温声道：“病还没好，忍一忍吧。”

　　“哦哦……”点了点头，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娘亲，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啊？”

　　顾清词变了变脸色，张了张嘴，吞吞吐吐地说：“额，我们……搬家了……”

　　看着她的神色，顾惜朝也意识到今天不能再问下去了，正想着换一个问题，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姑娘，姥姥请姑娘去一下。”

　　.

　　顾清词出去后，雅阁里便只剩下顾惜朝一个人，正胡思乱想，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只听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道：“姑娘可在么？姥姥着人裁剪的衣裳才做好了，老身给姑娘送来了。”

　　顾惜朝正犹豫着要不要营门，不妨那人叫了两声后，竟然自己推门进来了。

　　这间雅阁内，里间与外间只隔着一扇屏风，顾惜朝从屏风底下看见一双脚走到小桌旁停留了一会，却没有离开，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窗边，恰好便可以看见里间的景象。

　　顾惜朝见那女人趁主人不在屋中如此放肆，心下暗恼，当下扬声道：“娘亲不在，劳烦阿婆将衣物放在桌上就好了。”

　　许是他从未在顾清词之外的人面前开口，那老女人不仅没有退回去，反而明目张胆地向他看过来。此时顾惜朝也看见了她，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外衣，略略低着身子，相貌还算端正，然而那奸猾世故神态，肆无忌惮的眼神，格外令人不快。

　　然而顾惜朝毕竟不是真正的七岁孩童，自然不会惶恐不安，也不会胡乱喊叫。他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朝着那女人略略一拱手，沉声道：“娘亲不在，惜朝病弱，不能招待阿婆，还请阿婆见谅。”

　　这便是逐客了。

　　也许是因为顾惜朝太过沉稳的表现，那老女人略略有些惊讶，却也不尴尬，反而对出一副笑脸：“阿婆就是看看，你怎么下床了……哎呦，可仔细着，别磕了碰了，你娘可紧着你呢！”

　　失礼在先，无赖在后，顾惜朝忍无可忍，恨不能将这厚脸皮的老女人骂一个狗血淋头，奈何寄人篱下，眼前情势尚且不甚清楚，不远惹是生非，只能强自忍下，沉着脸回道：“劳阿婆关心，惜朝自会小心，不知阿婆可寻到那放衣裳的地方了么？”

　　——放下衣服赶紧走啊！顾惜朝在心里暗暗腹诽，板着脸跟到门口，送客送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态度极其恶劣的了。

　　“你这孩子，到是个伶俐的。”老女人若有所思地飘了顾惜朝一眼，终于没有继续赖着，慢吞吞地出了门，迎面碰上两个人正从楼梯往上走，走在后面的是顾清词，前面却是一个顾惜朝并不认识的红衣女人。看面貌约莫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迎面而来一股冷但的气息，那一双微挑的凤眼中一片深沉冷漠，一眼扫过来，便教顾惜朝忍不住心中发凉。

　　顾清词一看见惜朝，连忙跑过来，一叠声地道：“惜朝，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下来做什么？”

　　祝晓欢环着手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老女人见了她，立刻便矮了一大截，低声解释：“前几日，姥姥给顾姑娘置办的衣裳做好了，老身才送过来。”

　　祝晓欢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俏也不瞧她一眼，问顾惜朝：“可是如此？”

　　顾惜朝心里恨恨地诅咒一番，眼见顾清词忧虑的眼色，终于咬了咬牙，沉声道：“正是如此。”

　　祝晓欢点了点头，眉毛也没有稍动一根，径自进了屋里去。顾惜朝也被顾清词拉着走进去，临进门之前，又回头朝着那老女人离开的方向愤愤地瞪了一眼。

　　.

　　雅阁内，祝晓欢慢条斯理地向顾清词交代十日后的外局——所谓外局，便是姑娘在青楼之外出场陪客，此番有贵客自京师远道而来，知州设宴相请，这陪客之事，便落到了临江楼头上。顾清词如今早已没什么名头，暂且只有充作琴师，将祝晓欢安排的几支曲子略略看了看，应下不提。

　　又说了会闲话，祝晓欢起身告辞，在里间生闷气的顾惜朝忽然跟了出来。在顾清词哀怨的目光中，仰着头问祝晓欢：“惜朝想要做娘亲的琴童，还望姥姥应允？”

　　祝晓欢“咦”了一声，一只手指在顾惜朝脸蛋上戳了戳，笑问：“理由呢？”

　　顾惜朝吸了口气，沉声道：“惜朝今日才知道，这楼里的规矩，便是逢高踩低，须得自身够强，才不必再受这分腌臜气。惜朝虽然年幼，却也希望能做点什么——毕竟，总不能指望别人的。”

　　“哎呦，好聪明的娃娃。这么小，就有男子汉的魄力了~~咯咯咯~~~青词，你家这孩子，可真是歌聪明的……”祝晓欢大笑起来，一双凤眼戏谑地朝着尴尬的顾清词勾了一勾，放肆地大笑起来。旁边的顾惜朝一下子便联想起传说中的“女王三段笑”，顿时打了个激灵。

　　笑了好一会，祝晓欢喘了口气，道：“这么小的琴童，可没有现成的衣裳……赶明姥姥寻人替你裁一套来。咯咯咯~~~”

　　说罢，带着一连串的小声袅袅地下了楼梯不见了。

　　“惜朝……”顾清词叹了口气，心疼地把自家小孩抱在怀里。

　　“好啦娘亲，我也不小了，总归可以帮上一点忙的……”顾惜朝身处小手拍拍自家娘亲，心里暗暗咬牙切齿——老子明明早就成年了！那些什么猫三狗四的，都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