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逆水寒同人）》酸斋先生

5、章四·上

　　章四·病里沉浮知冷暖

　　虽说在四月上已经开始好转，但顶着一个七岁娃娃的身体，刚刚生过一场大病，顾惜朝还是在床上躺了很久，等他真正清醒起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刚刚醒来那一段日子，记忆中已不甚清楚，大抵便是每日在半梦半醒间沉浮，脑袋里现代和古代的记忆混作一团，一片凌乱。两个月下来，倒有大半的时间昏昏沉沉的，而睡的太多的后果，自然也少不了头痛和乏力。

　　其实顾惜朝之所以需要大量睡眠，完全是因为穿越的关系，但这种内幕，别人并不知情——不消说，这个消息被楼子里的人得知，又是一番不阴不阳地窃窃私语。

　　此间种种，顾惜朝本人则毫无所觉。在他短暂的清醒时间里，他终于勉强认清了眼下的情况，然而在感情上，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淡定地面对自己诡异的遭遇。

　　被迫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失去所有在乎的和不在乎的人、重要的或不重要的东□□自一人来到陌生环境中，失去原本的身份，成为另一个人而活着。从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柔弱不堪的幼童，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重病，却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在身边。每天只有少的可怜的清醒时间，闭上眼睛就会面对一片零散的梦境，沉浸在黑暗和迷乱中忍不住担心自己是不是还能有再次醒来的时刻……

　　顾惜朝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角色，也没有什么明媚忧郁的文艺范，所以他没有欢脱地融入新的生活，也没有深沉地思考什么庄周和蝶的深奥哲学命题。他非常不淡定、不优雅、不华丽地——害怕了。

　　独自一人，虚弱无力，这样的认知让他恐惧彷徨。警惕着每一个接近的人或事物，听到一点声音都会心中直跳，在每一个独自一人的时刻默默安抚着酸涩的眼眶，又在有人出现时强迫似地缩成一团。

　　自从渐渐清醒后，这短短十来日的生活，真宛若地狱一般。

　　而在这种情况下，穿越成一个小说中的人物这种荒唐的事情，竟然成了他联系两段人生的唯一纽带，他唯一可以接受的认知！

　　——顾惜朝！那个顾惜朝！

　　.

　　对于其他人而言，顾惜朝的经历和心思自然是全然不知的。因此在他们看来，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醒来这么多天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整日里恹恹地窝在床上动也不动，不知在发什么呆。又得了某些知情人士的言语说，那孩子似乎怕人怕得很，总是一副紧张兮兮的眼神盯着来往的人，连自家娘亲也不例外……

　　于是不消说，大家很快便得出一个结论——那孩子，大概是病傻了。

　　这种种传言，顾清词并非全然没有耳闻，却只作不知。每日里怀着极大的热情忙碌着，眼见着顾惜朝的脸色日渐红润起来，心情变忍不住明朗起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傻了，顾清词睁大了秋水般的明眸，盯着自家孩子的眼睛看了老半天，有戒备惶恐，有冷淡疏离，却并不呆滞。几次下来，顾清词心下稍安，思量着自家孩子许是真的失忆了，才变成如今这样子……

　　这样想着，顿时轻松起来，眼角眉梢更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她原本就长得不错，笑起来更是温柔可亲，顾惜朝看在眼里，十几日下来，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个名义上的娘亲，想着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湖绿色身影，心中忽然涌出些许暖意，似乎这一切，也不在那么难以接受，而是慢慢变得真实和明亮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许多天，慢慢平静下来的顾惜朝终于想通了——既然早晚都要迈出第一步，那么晚一天，自然不如早一天。虽然心中越发忐忑，但已然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还有着剧情的优势，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是哪些开着光环的YY主角，但这样窝囊，实在是有些丢脸的。

　　这样想着，顾惜朝终于下定了决心和顾清词接触。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搞清楚，自己穿越的，究竟是哪个版本的顾惜朝呢？

　　虽然书版比较猥琐，不如电视剧版的人气高，但是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如果真的是电视剧版，那位大神的悲剧命运华丽丽地落下来，自己的小身板，却不知道能否消受得起……

　　不过，记忆中自己似乎在一户普通人家长大，虽然没有爹，但也没有什么青楼之类的，大概是书版吧。

　　暗暗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忽然听见房门咯吱地响了一声，一抬眼望见端着药走进来的顾清词，顾惜朝默默地张了几次嘴，小心翼翼地对着顾清词喊了一声。

　　“娘……”

　　.

　　细弱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站在桌边的顾清词如遭雷击，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也不全然理会，只惊喜地望着坐在床上的顾惜朝，老半天忘了说话。

　　“娘……”没有得到回复，顾惜朝有些奇怪，略略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紧接着，他立刻就被冲过来的人狠狠地抱在怀里，耳边听的那个熟悉的软糯声音一声声地唤着：“惜朝，惜朝……”

　　面对美女的投怀送抱。貌似纯洁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红了脸，但很快顾清词便放开了他，一迭声地问：“惜朝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你还记得娘么……”

　　听到她的话，被刚才的冲击呆住的顾惜朝终于找回了原本思路，想起自己的目的，忙做出一副傻乎乎的天真表情，道：“惜朝记得娘亲的……娘亲……这里是哪啊？”

　　一瞬间，他感觉到身边的女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在之后的日子里，对于自己与顾清词的第一次交谈，他曾经无数次的后悔与愧疚，但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那么遥远的事情，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目的，努力装出一副天真纯洁的神色睁大了眼睛，等待着顾清词的答案。

　　然后就在他面前，顾清词吞吞吐吐老半天，终于慢慢地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弱弱地说：“这里是……秦淮河畔，临江楼……”

　　秦淮河畔，临江楼……

　　顾惜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个地方啊？

　　——等等！秦淮河？！

　　老天，你不要这么玩我吧，居然真的是电视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