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诀》黎民

6、再遇强敌 又是一

　　又是一阵狂奔之后，肖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他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为什么不跟孟珙借匹马呢，刚才走得太急，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了，太失败了。
　　肖源正在自怨自艾，猛然间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笼罩，仿佛空气在那一刻被压缩了似的，令人窒息、痛苦。肖源大惊失色，知道又有高手驾临，从人家故意显示的下马威看来，的确不同凡响。肖源立刻运起护体真气，在自己和灰衣人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让一切侵略和冒犯都无功而返。
　　肖源友好地说道：“朋友，这么大的人了，还玩什么捉迷藏？” 说话的同时，从斜挎肩上的包袱里取出一条布带，将背上的灰衣人绑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五个黑衣蒙面人从他附近的五棵大树后面分别闪出来。
　　肖源彬彬有礼地说道：“请问各位是······”
　　“明月教飞刀门飞云堂的人，特来请你去一趟明月教。”其中一人用一种生冷得让人直打寒颤的口气说到。这人应该是他们中的头领。
　　肖源一脸迷茫，这是怎么回事？飞刀门下又是坛又是堂，这机构设置也太错综复杂了吧。不行，将来当上教主之后，一定要好好改制一下。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飞云堂乃是各分坛的直接上级机构，平时对各分坛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堂主兼任飞刀门副门主，只听命于门主一人。飞云堂云集了飞刀门的精英，他们平时作威作福、养精蓄锐，不遇到棘手的对手，决不会亲自出动。这次来光顾肖源，算是给足他面子了。
　　肖源勉强挤出一片笑容：“您看，我现在脱不开身······”
　　“别废话，跟我走。”还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
　　肖源强压住一团怒火，说道：“我这位朋友身负重伤，如果······”
　　可话没说完一半，又被对方抢白：“跟我走。”对方好像只会这一句。
　　肖源继续压住膨胀的怒火：“前辈您威名赫赫，您不能·····”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终于没有再重复那句令人反胃的话了。但偏偏就是这一句竟让肖源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我······”
　　“跟我走。”又来了。
　　“我来了。”肖源知道此一战在所难免，也由于有些气急败坏，竟抢先发难，挺剑向着这个冷血的蒙面人头领刺了过去。
　　蒙面人头领蓄势已久，就等他来攻，当下轻蔑地一笑，身体一侧，想绕过此剑，然后再给对方来个迎头痛击。可当他身形刚一动，便发现肖源的剑已入影随行的跟了过来，仍然准确无误地对着他的心窝。他立刻挥剑去迎，意图荡开对方的剑，但一荡之下，居然落了空，只见寒芒一闪，对方的剑再一次指向了自己的心窝，而且跟自己的心脏似乎越来越亲近了。蒙面人头领大感惊讶，对方出剑、变招似乎只在一念之间，没有耽搁，没有延迟，心到，剑就到，这样的剑技在当今武林，足可以傲视群雄，独步天下。惊讶之余，蒙面人头领也没忘记生命正受到威胁，立刻施展一种诡异的轻功身法，向斜刺里飘去，勉强地避过了这一剑。
　　肖源吃惊不小，对方这身法好熟悉，虽然不伦不类的，但仔细一想，不就是“清风诀”的翻版吗？师父的独门轻功何时被这家伙剽窃了？失败呀。可他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将来要打入明月教，这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蒙面人头领好不容易躲过一剑，可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多少，那把讨厌的剑硬是粘上了他，好像没有离开过他身体三寸，正恼火之时，却见那把剑奇迹般的消失在眼前，犹如云开雾散一般，他立刻感觉一身轻松，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四个伙伴杀了过来，对方不得不回身自救。蒙面人头领见有机可乘，立刻挺剑向肖源的后背攻了过来。
　　另外四个蒙面人一加入战圈，肖源立刻腹背受敌，形势急转直下。五个蒙面人本就是一流身手，加之平时工作时的密切配合，早已经形成默契，举手投足间，竟然配合得滴水不漏，肖源虽然有一身诡异的身法和一套奇快的剑法，却无法找出对方一丝破绽，他左冲右突，前刺后挡，刚开始还能招架得住。但由于背上背了一个人，行动受阻，时间一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面对对方如潮水一般的进攻，肖源就快吃不消了。
　　俗语有云：好汉不吃眼前亏。俗语又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肖源都知道，灵机一动，心生一计，他立刻高声叫到：“住手，我跟你们走。”
　　这一招果然管用，对方一收到信号，立刻停止了进攻，肖源知道，这一刻就是他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刻，岂肯轻易错过。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左边一人连续攻出五剑，对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不得不步步后退，为肖源让出了一条道路。等另外四个人回过神来时，肖源已经跳出圈外，逃之夭夭了。
　　肖源“清风诀”已经施展开来，他以为马上就是雨过天晴了，可谁知道大雨过后还有一场冰雹。只见黑影一晃，一个人已挡在他前面，并一掌向他胸口拍过来。
　　肖源去势甚急，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只得奋力出掌，以硬碰硬，“砰”然一声，肖源被迫回一步，对方则“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肖源虽然处于劣势，但一拼之下，仍然占了上风。是骡子是马，已见分晓。只听对方嘿嘿干笑两声，说道：“能在五十招内击败“天雷剑”李奇的，果然非同一般，小兄弟年纪轻轻，却武功盖世，前途不可限量啊。”
　　肖源往来人瞧去，只见对方大概五十来岁，尖嘴猴腮，山羊胡子，一对小眼睛忽闪忽闪的，那副尊容让人一见之下，很容易联想起老鼠来。他背后还站了七个横眉竖目的人，看来这又是一帮来者不善的家伙。
　　肖源一边猜想对方的来历，一边谦虚地回道：“前辈缪赞了，其实我能赢李老前辈，纯属偶然，或许是我超常发挥，又或许是李老前辈状态不佳。”
　　对方干咳了两声，说道：“咱们言归正传吧，我们是铁剑门铸剑堂的人，特来请兄弟随我去一趟明月教。”铸剑堂在铁剑门中的地位跟飞云堂在飞刀门中的地位是相同的。
　　肖源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面的蒙面人头领已抢上前来道：“司马青山，你跑来搅什么局？代教主雷正长老有言在先，不准咱们两个门的弟子同时出来请人，目的很明显，怕咱们窝里反。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们飞云堂的人在办事，却还要出来横插一腿，你居心何在，是不是想引起同室操戈？”
　　司马青山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听声音，这应该是飞云堂堂主郭啸海。还真没发现你，失礼了。我不明白，你现在是请人，又不是行刺，干嘛蒙着一张脸呢？”
　　郭啸海还是那种冷冷的语气：“这是职业道德问题，你管得着吗？别废话，是你自己走，还是要我们请你走？”
　　司马青山一脸肃容，说道：“我看该走的是你吧，刚才人家明明都已经摆脱你们的控制了，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连人家的影子到看不到了。所以你还是识趣一点赶紧走人，但是如果你实在有兴趣在这儿观看我们表演的话，我们当然欢迎。
　　郭啸海一时之间竟然语塞，好半天才争辩道：“你······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们一定追不上他？”
　　司马青山得势不饶人，继续强攻：“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清风诀’那么容易追上的话，当年黑白两道追杀张士达，就不用浪费整整十年时间了。”
　　郭啸海哑口无言，却还想争辩，旁边的肖源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双手一摊：“两位慢慢谈，我不奉陪了。”说完就要抬脚走人。
　　“你不能走。”两人齐齐伸手拦住肖源的去路。
　　“那你们告诉我，我应该跟谁走呢？”肖源一脸的无奈。
　　“我。”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肖源慢条斯理地说道：“两位都这么英俊潇洒，所以我不可能厚此薄彼，为两位计，我倒有一个非常公平、公正的办法，那就是两位先决斗一场，谁赢了，我跟谁走。如何？”
　　“好办法。”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司马青山与郭啸海同时出手了，但他们进攻的对象却是肖源，肖源一边躲闪，一边怪叫：“错了，错了。”
　　只听司马青山一阵怪笑，说道：“错的是你，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呀，那么容易中你的离间计？”
　　肖源暗暗叫苦，本想利用他们的矛盾煽风点火，让他们双方斗个两败俱伤，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可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现在反而促使他们联合起来，齐心协力对付自己，真是失算。明月教的人虽然多行不义，但关键时刻能同仇敌忾，矛头一致对外，这一点还是难能可贵的。
　　被两人夹击，肖源倒也应对自如，可是让肖源大感头疼的是，场外观众个个虎视眈眈、杀气腾腾，似乎都想把他生吞活剥似的，他们把周围堵的严严实实，就是长了翅膀的东西也难飞出去，肖源也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全身心地应付眼前的局面。
　　司马青山见肖源越战越勇，自己与郭啸海联手，居然久攻不下，而且似有落败的迹象，立刻对他的一众手下吼道：“还不帮忙？”
　　他后面的七个人应声而到，肖源大呼：“你们以多欺少，太没有江湖道义了吧。”
　　司马青山又是一阵怪笑，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强盗，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
　　七个人一加入战圈，肖源立刻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洪水巨浪之中，身体上下左右个个部位遭受着猛烈的冲击，稍不留神，便要被这些巨浪卷去性命。肖源面无惧色，一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被激发了出来，手中剑舞得虎虎生风，“烟云十六式”发挥得淋漓尽致。众人只见眼前人身形犹如鬼魅，飘来荡去，如烟似雾，眼看自己即将刺中他，他却如一缕轻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愈要跟进一步，却见眼前寒芒乱闪，使人心生寒意，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只能呆在原地守住门户，以免对方乘虚而入。大家对这“烟云十六式”再熟悉不过了，可没想到它还有这种使法，众人也是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