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再拜师门 司马青 ...
-
司马青山以为多了七个帮手,一定可以一举将对方拿下,可是在自己九个人连绵不断如海潮一般的攻势之下,却丝毫不见对方有落败的迹象,反而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没有发挥出来,此时正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膨胀、蔓延。他想,此人加以时日,必能登堂入室,成为一代武学宗师,看来此子不除,必将成为一个心腹大患,所以今天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由于动机由原来的“捉”变化为“杀”,行动上也发生了变化,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欲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肖源此时正面向着司马青山,但手中剑却在他背后,正在应付他后面的人,司马青山以为时机成熟,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欲将对方毙于自己掌下,也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肖源立刻轻舞手中剑,幻化出无数剑影,迫开所有攻来的剑,然后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回剑向来势汹汹的肉掌刺去,准确无比,司马青山叫声:“穿云掌。”借脚蹬地面之力一翻身,绕过这一剑,仍然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向肖源,一掌击在肖源的前胸上,可他忘了肖源的剑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了,只见肖源一剑落空之下,顺势往回一带,已在司马青山从前胸到头顶的部位留下了深深的一道划痕,司马青山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肖源受了一掌,再也稳不住身形,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边飞去。身后劲风呼啸,四把剑同时袭到,而他的身体正是不由自主地向它们撞去。肖源虽然身在空中,却仍然能挥动手中剑,他迅速将剑撤回,指向身后,借着身体后冲之势,一剑将身后的四把剑荡开,然后只见他手中剑上下翻飞,左挡右割。当他从这四个人身侧撞过去的同时,他已在其中三人的喉咙处留下一道剑痕,并借横挡第四个人(郭啸海)刺来一剑的劲道,一个车轮转之后,将后跌之势改为前扑之势,一下子扑倒在地,狂吐一口鲜血,他背上的灰衣人却毫发无损。这时那三个中剑之人才齐刷刷的倒在地上,死了。
瞬息之间的变故,令场中所有人震惊不已,郭啸海更是惊魂未定,他知道,对方如果不是刻意要救背上的人的话,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跟地上的四个人去了同一个地方。郭啸海招了一下手,四个场外的蒙面人立刻飞身上前,护在他左右,他汹涌澎湃的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些。
肖源扑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四个蒙面人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着脚步,一边移动,一边全神戒备地盯着地上的肖源,生怕他一下跃起来,以神乎其神的剑法一剑将自己放倒。铸剑堂的弟子更是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连脚步也移不动了。
突然,一条绳子从天而降,落在灰衣人身上,本来一动也不动的肖源此刻反手一抓,将绳子拽在手里,绳子往上一带,已将肖源拉到一棵树上,众人立马向树上追去,只听“嗖嗖嗖”的一阵破空之声,密密麻麻的暗器打来,将众人迫回原地。众人刚一落地,只见树上两条人影在各树梢上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肖源紧紧跟着前面飞奔的蒙面人,他此时正满腹疑问,他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躲在树上?又为什么要救我?从体形上看,他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不像是师父,但除了师父又有谁会救我呢?
正想着这些伤脑筋的问题,前面的蒙面人已将他带入了一个山洞里,这个山洞洞外杂草丛生,洞内九曲十八拐之后,显得宽敞无比,倒也算得上一个藏身的好地方。见对方停下身形,肖源冲口问道:“请问前辈······”
对方转过头,说道:“别死撑了,赶快坐下,让我替你运功疗伤。”肖源一下子被击中软肋,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气血的冲撞,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便晕了过去。
肖源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个慈眉善目、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面容映入眼帘。对方端坐地上,面向自己,看来是刚替自己运功疗伤完毕。肖源立刻抱拳施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明月教长老孙逊。”对方说道。
肖源心头一震,又是明月教的人,他之所以救我,莫非是想······
只听对方说道:“该我问你了,你师父现在在哪里?”果然不出所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肖源答道:“我师父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此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孙逊凄然一笑:“你师父要敢云游四海就好了,可惜他背负叛徒的罪名,犹如过街老鼠,他如何云游四海?”
肖源一脸的不屑:“不就一个明月教吗?要不是我带着一个人,我都能应对自如,我师父还会惧怕吗?”话到嘴边,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可已经是覆水难收。
孙逊忿忿地说道:“不是区区一个明月教,是整个大宋。”
“什么?你说他是大宋的叛徒,是卖国贼?”肖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一下,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肖源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张士达。”孙逊答道。
肖源如释重负,哈哈大笑一阵之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师父不是你要找的叛徒,你是不是救错人了?”
孙逊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师父不告诉你他的真名也不足为奇,他是怕你与这个名字扯上关系之后,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或者他自己也不想再与这个人人唾骂的名字扯上关系。”
肖源继续笑道:“你是不是硬要强加一个“卖国贼徒弟”的英名在我身上你才甘心?”
孙逊不理会他的嘲笑,问道:“你师父胸前是不是有一道从左肩一直到右边大腿根部的刀痕?”
肖源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喃喃地说道:“不可能,师父不可能卖国的。”
孙逊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来自己说对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为有这样的师父而感到羞耻?”
“当然不是,我相信我师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肖源义正词严地说道。
“既然你相信你师父是清白的,刚才就不应该有那种难过的表情。”孙逊说道。
一句话说得肖源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肖源开始慢慢接受眼前的老头了,他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前辈是否知道我师父是如何被冤枉为叛徒的?”
孙逊抬头望着洞顶,神情变得凝重,目光变得幽远,好像在努力的解开一层层被尘封的记忆:“二十年前,金国又一次大举进犯我大宋边境,我大宋军民团结一致,同心抗敌,屡次将来犯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但在一次夜袭敌营的时候,却中了敌人的埋伏,两万大宋精兵加上一千上前线支援的绿林好汉和民众几乎全军覆没。事后有人传出消息,说在大战之前曾看见一个人施展‘清风诀’出没于金军大营,怀疑是此人向金军透露我军欲夜袭金营的情报,才使得我军一败涂地。一听到此消息,铁剑门门主徐峰拍案而起,一面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向天下宣告‘清风诀’乃是明月教教主张士达自创的轻功,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会。一面煽动教中弟子‘清理门户’,誓要诛灭此贼。你师父从此就开始了亡命天涯的日子,大漠边荒,天南海北,都留下了你师父逃亡的足迹。整整被追杀了十年,直到十年前被七大门派追杀至青城山的一个悬崖边,继而被打落悬崖,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才告一段落。”
肖源听着听着,想象着十年逃亡中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一幕幕,不觉已是热泪盈眶,师父为了完成师祖的临终遗愿,牺牲了包括名誉、地位、金钱在内的一切一切。
孙逊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明月教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教主是被冤枉的,所谓‘清风诀’出现于金营纯属子虚乌有,只不过是徐峰他们为争夺教主之位而特意散布的谣言。但当时教主已经众叛亲离,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你也没有?”肖原立刻抢白。
孙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已经很努力地帮他了,后来他被人追杀,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暗中帮助他逢凶化吉,死里逃生。”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嘛?
肖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道:“或许······当时‘清风诀’出现于金营并非子虚乌有。”
“什么,你是说你师父当时确实······”孙逊惊诧地看着肖源,他不知道这张士达的徒弟是犯病了还是心怀叵测,故意要陷师父于不义。
肖源会意,笑道:“当然是有人栽赃嫁祸了。”
孙逊摆摆手说道:“不可能,因为当时普天之下只有······”
“当然不止了,”人家话还没说完,肖源又抢白道,(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我以为今天前辈在树上看了那么久,应该看出一点什么问题,结果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差。”
孙逊老脸微红,争辩道:“我距离远,所以······”,突然话锋一转,“那你说,我是啥时候上的树。”
肖源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差不多是跟司马青山他们同时到的,刚开始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藏在树上准备随时偷袭我,直到你扔下一根绳子,我才知道你是想救我。”
孙逊很勉强地笑了一下:“那······我应该看到什么而没有看到呢?”
肖源说道:“那个飞云堂堂主郭啸海,他也会‘清风诀’,只不过他学得不到家,你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也不奇怪。”
孙逊大吃一惊,顷刻间又恢复平常,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一样,不住地点头:“原来如此。”
沉默了一会儿,孙逊说道:“你出山的目的,我猜想还是为了老头子那个劳什子宏图大业,真搞不懂你们,强盗干得好好的,偏偏要玩什么正道,最后玩出火来了,就知道不好玩了。”
肖源保持沉默,他心里虽赞成师父的执着,但又不好直接与这位前辈辩驳。毕竟人家救过自己的命,而且是是非非,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没必要穷根究底。
只听孙逊继续说道:“现在你的身分已经暴露,还好明月教暂时没有把此事公之于天下,大概是想先从你身上找出教主令符再说。但是让天下人来声讨你,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的处境就跟你师父当年一样了,所以你最好易容一下,‘清风诀’也不要再使用了。要不然你会觉得天下之大,却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肖源恭恭敬敬地答道:“晚辈一定谨遵前辈教诲。”
孙逊站起身来,说道:“你不告诉我你师父的下落也情有可原,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你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告辞了。”说完抬脚就要走人。
肖源大叫:“前辈留步。”
孙逊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肖源一下子拜倒在地:“请前辈收我为徒。”
孙逊被他这一举动着实吓了一跳:“我看过你的身手,你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我能教你什么?你别玩我了好不好?”
“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前辈跟我师父本就是同辈,而且对我师徒俩恩深意重,我叫您一声师父,也是天经地义的。”他没敢说自己的真正目的是想依靠他打入明月教。
“可你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我怎么敢高攀你。”孙逊说道。
“这一点请师父放心,下次徒儿在人前人后见您时,一定易容。”人家还没同意,居然主动叫起师父来了,这人脸皮够厚。
“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点花花肠子。”孙逊无可奈何地说道。
“多谢师父,”肖源喜出望外,站起来对着孙逊眉开眼笑地说道,“那么师父,下一次我到哪里找你?”
“山东莱州明月教总坛。”孙逊说着话,已渐去渐远。
肖源对着背影叫了声:“恭送师父。”
肖源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把赌注押在孙逊身上是否正确。他开始埋怨起师父来:“这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差我出来办事,却什么也不告诉我,我现在不知道谁信得过,谁信不过,无疑是举步维艰。老头啊,你把我害苦了。”
肖源这时才想起灰衣人,只见对方正倚靠在洞中墙壁上,他走了过去,只见对方正瞅着自己,眼角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肖源轻轻地替他擦掉泪珠,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女的?”对方上下移动了一次眼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当肖源将她绑在自己背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胸前高耸的两团软绵绵、圆乎乎的东西顶在自己背上,令自己难受又痛快。他至今还没忘记那种令人神经麻木、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触电般的感觉,那种令人回味无穷、如痴如醉的感觉。此时询问对方只不过是让对方自己亲口(准确地说应该是亲眼)证实一下而已。
肖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心乱如麻,急得在洞里团团转,他想:“以前不知道还好,不知者无罪。我现在知道了,今后该抱着她走好呢?还是背着她走好?”
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救人要紧。”
想到这里,说了声:“得罪了。” 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便将对方背在背上,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