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那窝子》雨怜梦

9、九 赤蛇避过一劫 携盆路听玉堂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呼吸困难。

　　“记得那一晚孟兄与展某对月斟饮，孟兄曾问过展某两个问题，孟兄可还记得？一是问五品巡捕俸禄按次计算还是按月计算，另一问是问展某对杀手的看法，对么？”

　　某人瞟了猫儿一眼——咱是故意说的，想让你有个准备，没想到你这臭猫这么快就逼问咱了！猫儿不靠谱，日后少理之。

　　“据展某了解，似乎人人皆知朝廷发放饷银都是月俸或年奉，只有杀手是按次计算，对么，孟兄？”

　　某人坚信，若是自己再不说出个一二三，定要死在猫儿的杀气之下。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是默默忍受某猫凛冽的杀气，还是挺身说出自己的身份，通过坦白来换取肺内的气体？这两种做法，那一种能保命？

　　死吧死吧，说出来活的时间还长点儿，不然再过一炷香，开封府就要给咱收尸了。

　　某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上前一步紧逼猫儿，猫儿被某人的此举动吓了一跳。难道，被展某的杀气逼傻了？

　　“各位大人，不错，在下就是杀手！”孟璇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其实现在某人的心跳为150次/分钟。

　　各位听到这话皆是吓了一跳，其实他们确实怀疑某人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承认。

　　不承认不行啊！否则咱就要葬身此地了……

　　气压丝毫不减，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既然孟兄业已承认，那可否告知展某孟兄为何要混进开封府？”冷啊……如穿着T恤站在两级般寒冷……

　　混？就是混！不进开封府你难道让咱在这一千三百多年前再当个杀手？咱不会用剑，岂不死路一条！

　　某人强装平静，微笑道：“展兄不是说，杀手有两种，一种是侠士，一种是贼人吗？孟某从不杀害忠良之人，听闻包大人乃是百姓青天，便有效仿展兄之意，投身公门，有何不可？”猫儿你可以，难道咱就不行？

　　猫儿微眯着眼，上前一步，“孟兄此来难道没有目的？”你……你个臭猫，不信咱！

　　就差几公分了，啧啧，就差几公分就能和史上最帅公务员来个亲密接触了……咳咳，现在形势危急，容不得乱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罪过罪过……

　　某人虽说定力够强，但是如此美色摆在眼前，还是免不了来一阵心神荡漾，但杀手可不是白当的！某人很快便将飞出天外找阿波罗清醒的一缕芳魂逮了回来。

　　孟璇冷笑一声，“哼，原来展兄一直都对孟某如此戒备！孟某来此却有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百姓出力！”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咱这么说，也是没错的哈。

　　展昭听闻此话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若是孟兄真的是位侠士，那展某如此做……罢了，相信孟兄应能体谅展某。

　　猫儿在内心如此安慰自己，杀气也骤减许多，旁边招他的没招他的都松了一口气，贪婪的呼吸起来。

　　呼呼，要是那天晚上咱带上氧气筒就好了……

　　“如此，孟兄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猫儿有的没的问了一句，这问题真……

　　你个猫不仅是个臭猫，还是个傻猫！切，傻帽！你说咱问啥隐瞒？说出咱是杀手你这冲动加激动的猫儿不让咱的一缕幽幽芳魂断在咱仰慕已久的巨阙剑下才怪！（呼，好长的句子~）

　　某人差点儿骂出声来，不愧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古人，脑子里确实比咱这个才华横溢的、华丽丽的现代人缺根筋！

　　“若你是杀手，我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你说说，你能华丽丽地说——我是杀手啊！”虽说没有脏话，但是把“咱是粗人”的形象表露无遗。

　　某猫陷入沉思。

　　他，究竟是好是坏？不能妄下定论。

　　孟璇气呼呼地瞪着正思考的开心的猫儿，老包和公孙狐狸在一旁可以用“看热闹加思考”来形容，张老汉则很是紧张，“你跑了谁来带盆儿啊！”，刘乌盆则是心中冷汗涟涟（鬼不会出汗，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出，默默地出~），“难道他们不知道小姑娘杀过人？那……哎，多嘴啊……”

　　一旁的公孙先生眉头紧皱，然后缓缓道，“包大人，展护卫，依学生之见孟少侠并非万恶之人，想来应与展护卫一般是名侠士。”

　　嗯，狐狸都发话了，两个人精也不好说什么了。看来孟少侠魅力也是无极限啊，连公孙狐狸也来帮他说话。

　　展昭神色渐缓，向后退了一步，低头，抱拳，“想来应是展某误会孟兄了，望孟兄莫要见怪。”

　　亏你这猫儿还算有点儿良心，没把咱“咔嚓”了，否则，啧啧，大宋朝乃至全世界为数不多甚至仅有一位的现代人就断魂于此了！说说，这是什么罪过？现在，咱可是比国宝大熊猫还要珍惜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孟璇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展兄不必如此，孟某知道此乃展兄职责所在，不容祸患留于公门，展兄的做法，着实令孟某佩服！”佩服什么？切，还不是为了咱以后的生活，就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这位祖宗。（啧啧，真是祖宗啊……）

　　哎，不相信算了，用时间证明一切吧。（作者：好像是某奶粉广告的广告语，借来用下。）

　　花厅中的气氛终又恢复正常，经商讨后，决定猫儿和孟璇带着乌盆去取证，当然，背乌盆的艰巨任务就交给“缺乏正气”的某人了。因为某人不仅不会骑马而且相当晕马，只好与某猫同乘一骑，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走路度过。

　　怨念！某人满腹的怨念！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宋朝？（作者：你有没有搞错啊，宋朝还“鸟不拉屎”？没把你送到三国便宜你了！某孟：死开点！）为什么要来到包黑子的时代？为什么要让我受尽这份磨难，还得背着这个破盆儿跟着臭猫到处跑？为嘛啊！为嘛啊！！咱虽说是杀手，但好歹也是个风华正茂、青春靓丽、美丽迷人的堂堂现代美少女啊！（作者怒：死孟璇，别太过了啊！某孟不屑：切，比你长得好看你嫉妒啊！）怎么让咱受这份儿罪？苍天啊，大地啊，派来个天使大姐来把咱接回去吧！

　　某人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王母娘娘耶稣圣母的家人及其祖宗问候了一个大周天，再来了一个小周天，肚子里还是生着闷气。

　　旁边的猫儿看着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看着那瘦弱的白色身影，黑黑的乌盆压在背上，显得十分的——凄凉。很多次都想帮忙背一背，但总是被某人的横眉冷对给看了回去。使堂堂御猫窘到这等境界，想来孟璇也是功力深厚。

　　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说的最多的就是“先歇会儿吧”，然后就是一片沉默。孟璇一路上欣赏着美好的风光，啧啧，这种景色在二十一世纪可不多见啊！就当饱了一次眼福吧。

　　今日晴好，阳光像瀑布一样洒落下来，树叶泛起了粼粼波光，也照在了一红一白两人的身上。说来这两人本来相貌便是不错，在阳光下更是抢眼，但是偏偏那位白衣公子的身上背了一个大煞风景的乌盆，引得路人唏嘘不已。

　　路边卖菜大婶提着一篮菠菜，对旁边卖水果的大叔说，“老王，你看看，这两个公子长得真是俊啊，我老婆子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儿呢，只可惜……那乌盆实在是不怎么好看，要是把那乌盆拿了，啧啧，得多美啊！”

　　老王粗着嗓子一瞪眼，“哼，没见过世面！这两个也就那红衣服的能好看点儿，白衣服的算个什么东西！哎，俺可跟你说，前几天俺爬山的时候，可见过一个白衣服的公子，哎呀，那才叫个漂亮！俺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呢，后来俺跟着他到了一家酒馆，听他那声儿才知道他是男的呢。哎呀，那公子全身上下都是白色，手里拿着把扇子还有把剑，真是……哎，跟你说这些干嘛，俺还要卖水果呢……”

　　问：猫儿是什么人？答：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御猫南侠天下千万女性上至八十岁老奶奶下至八岁小妮子的倾慕对象展昭！

　　你说话不喘气啊？咳咳，在此请只注意“南侠”这一称谓。孟璇没有内力，因此对路旁两位大叔大婶的话是一点儿也没听见，只顾在心里抱怨去了。而展昭的内力可不是一般的深厚，这些叽叽喳喳的话当然是一点儿不漏。

　　白衣公子？难不成是白兄？

　　想着想着就停了下来，低头找钱的某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上了前面的红皮小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涌出。

　　某人没好气地说，“停下来干什么？才刚刚休息完，展兄不是就累了吧！”伸手摸摸被撞得微红的鼻子，生生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液体又逼了回去。你后背是钢板做的啊？怎么这么硬啊，硌死老娘了！

　　展昭没理会某人的抱怨，径直走向卖水果的大叔。

　　大叔看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就往自己这边来了，内心一阵激动。

　　猫儿在大叔面前站定，询问道，“大叔方才所说的白衣公子是在何时所见？”清朗的声音似萧似笛，大叔竟然呆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某只小猫，盯得某猫甚是奇怪。展某脸上有东西？

　　看着如此失态的大叔，孟璇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咳咳！”这一声，响度如此之大，连旁边树上的小鸟都惊飞了。

　　大叔这才缓过神来，干笑道，“你说什么？俺没听见。”

　　未等猫儿开口，孟璇抢一步说，“刚才展兄问你，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在哪儿，是吧？”说完，还看了看旁边的猫儿，猫儿点头不语。孟璇突然回过神来，“展兄，这里除了孟某还有哪个白衣公子啊？”

　　猫儿薄唇轻抿，“据方才大叔所说，可能是白兄。”

　　孟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嗯？说什么？孟某怎么没听见？”

　　猫儿微微摇头，“孟兄，你内力不足。”

　　孟璇听了这话小脸立刻耷拉了下来。又是内力啊，要是咱有内力该多好！

　　旁边的大叔见二人不再说话，便笑道，“那位白衣公子是俺在三天前看见的，哎呀，真是想不到人还能长成那样！”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立刻住嘴。

　　好在白玉堂不在旁边，否则不定该怎么生气呢。猫儿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这回不仅是大叔，连素来自称定力很强的某人都看呆了。金色如水的光线平和地洒落在猫儿的脸上，亮光，阴影，使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此时的孟璇，有一种找笔画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