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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如此眷恋有你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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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四年前·医院###
“左手手臂受强烈撞击导致严重性骨折就目前来看恢复的还算不错。右脚脚踝的脱臼……”
“等等!”安悦听着实在是觉得诡异“右脚脚踝脱臼?”说着往自己毫发无伤的双脚上扫了一眼,再对比了眼前的这张X光片。无论如何自己的骨架也没那么粗吧?
老眼昏花的医生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安悦,审问似的说到:“你叫江尹川?”
“我叫安悦!”
“噢……”医生明了的点点头“你不是江尹川那你进来干嘛?”
“大……叔!是你拿错片子了!”
“这样的啊……”迟缓的医生拿出安悦的片子大手一挥“你没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跌伤而已。骨头没有任何的损伤。按时换药就可以了。”
什么病啊伤啊,总之在这些医生眼里看来就像吃饭一样平常。简直是……没心没肺啊。安悦抱着片子抱怨着走出了诊疗室,一边观查着自己的的伤势。就是在这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和柱着拐杖的尹川迎面撞上。
同样都是伤员对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上去都比她要严重很多啊。所以,她还是有必要道歉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安悦慌忙地道歉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淡然的神情,待到她再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时,愣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见钟情,就是这么简单而又轻巧地发生了。从那一刻起,安悦就被那双清冷的眼眸吸引住了。
再次见面时,安悦打着路过的旗号很顺便地进入了尹川的病房。尹川对此没有表示任何介意,却也没有过多的理会。以对陌生人该有的态度对待安悦,安悦并没有一丝埋怨。关心同情的语气一点也不显得虚假,她问到:“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的家人朋友呢?他们没来看你吗?”
“不知道。”
“耶?”
看着安悦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尹川耐着性子解释“我出了车祸失忆了。不记得家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朋友。”
“对不起……”安悦抱歉地低下头去,过了几秒钟后她有重新抬起头来换上满脸的笑容对着尹川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安悦。庆熙大学美术系大一年级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尹川不解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自我介绍啊。”安悦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样,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吧。”
尹川怔怔地看着她,半饷不能言语。最后,他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安悦的右手:“你好,我叫江尹川。仁和大学电影学科大一学生兼CTR公司练习生。”
“欸……”
“这些都是我醒来后我爸妈和一个自称是我经纪人的男子告诉我的。”解说完毕。
“总之,我是你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以后,我们要互相照顾啊。”
看着安悦认真的样子,尹川忍不住笑了。从那之后,安悦更是无法自拔了。
初识也是那么美好的。
…… ……
尹川醒来的时候,安悦还没离开。她做好了早餐,若无其事的招呼尹川吃早餐。
“过来吃吧,我走了。”
“谢谢你,安悦。”
安悦歪了歪头问到:“是谢谢我做早餐还是谢谢我离开你?”
尹川沉默了,她接着说到:“你和她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的你和乔轻言像极了。连微笑都是冷的。从她出现以后你就开始变了,你的关心,你的笑容,你的温柔都被她带走了。”
说完安悦就离开了,留下尹川一个人对着一桌美味的早餐提不起胃口来。
独自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回忆又一次倒带重放。
自从医生交代过要尹川做复健之后,安悦每天下完课的任务便是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尽职尽责的担当起了复健监督人员。
“好了,你现在把拐杖放下。”
尹川四处望了望,整个草坪上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多的人出现,想走都走不了。他乖乖地放下拐杖,等待安悦发号施令。
“你试试往前走两步。”
尹川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安悦紧张地跟在他身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等到尹川停下来时,她兴奋地抱住了他。
“成功了,成功了。你可以站起来了,太好了。”
兴许是被她的情绪渲染了,尹川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开心过后,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对方推开。尹川摸了摸鼻子看看天又看看地,不自觉地脸红了。
“我们再练一会儿吧。”
“哦,好吧。”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细微地情绪渐渐地化开了,蔓延着丝丝清新地甜意。
那个时候的江尹川只属于她一个人,他所有的记忆都被抹去了留下了一大篇的空白,一一地被安悦填上了色彩。那段记忆只有她和他的存在。即使是那么独一无二的记忆也还是抵不过一个“乔轻言”吗?公交车停了下来,她看向了窗外,月台的广告宣传橱窗里还安放着乔轻言的代言海报。冷漠高傲的眉眼,如同一个不容忽视的女王。就是这样一个人,夺走了他全部的爱。不……或许,也不是全部。
“你到底有什么?乔轻言?”安悦直直地盯着海报上的那张脸喃喃自语,眼神里是无尽空洞的黑暗。
十一月的寒冷气息似乎更加猛烈了。出门时,乔轻言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将围巾拉高了点,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什么“美观”问题了。在季节方面,女艺人总是吃亏的。无论是多么严寒的天气都要在必要的情况下穿上裙子和高跟鞋,面不改色地卖力表演着。索性,乔轻言今天不需要赶通告,不用穿着单薄的打歌服站在冰冷的空气里。
钻进车里,把暖气打地足足的,然后开始上路。途径一家花店时停靠了下来。老板正招呼着员工将摆在室外的花收进店里。
乔轻言走上前去问到:“请问,这是要打烊了么?”
老板看见了客人,乐呵呵的迎上去解释到:“噢,是这样。天看起来要下雨了,我们把室外的花先收进来免得淋坏了。您要买花么?”
“嗯,帮我包一束香槟玫瑰。还要一束康乃馨。”
香槟玫瑰是那个人最喜欢的花。很久之前,他告诉过她:“如果有一天不当歌手了,我就要去当花匠,然后在花房里全部中满香槟玫瑰。”
那么一句小小的玩笑,却让她铭记至今。
到达陵园时,车子无法开进山上,乔轻言只能徒步走上去。到达墓地时,旁边已经摆好了一束花。乔轻言想大概是安明佑来过了,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依旧是一脸青涩的模样带着他独有的鬼灵精怪的笑,美好如初。安承佑的笑即使是有着和他同样面孔的安明佑也模仿不来的。她将花束放下露出了久违的明媚笑容。
“这次我还是一个人呢。承佑,你还好吗?最近,尹川举行了亚洲巡演,我有去担任嘉宾哦。呵呵,你也觉得很好笑吧。啊,还有。我遇见明佑了,他终于替你完成了心愿了,应该说是我们大家的心愿呢。你知道他们的组合名字叫什么吗?叫Titles,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名字。这样……你会开心吗?”
自始至终,乔轻言都保持着那个笑容自顾自地对着墓碑说着。象是同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聊天一样,格外地轻松。
天边积聚起了厚重的乌云,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尹川望着灰暗的天空,心里开始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无从谈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乔轻言的电话。
陵园的山脚只有乔轻言的车停在那里,空寂的车厢里不断有喧闹的铃声一阵又一阵地响起,远在安承佑陵墓前的乔轻言丝毫察觉不到。
离安承佑不远的一处墓地,葬着乔轻言最亲近的人。那个曾经拥有着美丽容貌的女人就象是一只彩蝶,经历过风尘浮华后,最后在岁月的风霜摧残下渐渐终了。乔轻言轻轻拂掉照片上的灰尘,照片上的面容清晰的显露出来。那是一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
“妈,我来看您了。对不起,之后可能不能常来了。公司让我去中国一段时间,会很忙。不过,我会想你的。你看,我现在很厉害了。有很多人都爱着你的女儿呢,这么多人和你分享对女儿的爱。你肯定嫉妒死了。”说着,乔轻言指向了另一边“你看,那边有一个我的好朋友,妈你还没见过呢。不过,我想你会喜欢他的。我该走了,妈,再见。还有……我爱你。”
听着电话里单调循环的通线声音转变为机械女声的系统提示音,不安的情绪更加浓烈。
“无人接听?”尹川放下了手机,隐隐听到了雷鸣的“轰隆”声。皱起的眉头锁地更深了。
“尹川,准备拍摄了。”
“好。”
…… ……
闪电在云团中撕开一道裂缝,灰暗天空呈现出一瞬间的光亮接着又灰败下去。街道上的车辆,行人皆是形色匆匆。很快,在一阵爆炸般的雷声响起之后,大雨开始降临。沉闷的雷声逐渐远离,如同响起在远方的严明郑重的警告,唤起人们心里更加脆弱不安的心理。
Be careful……!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因特大暴雨导致郊区路段山体滑坡,造成一起翻车事故,目前警方已封锁通往郊区陵园方向的交通。正在进行紧急救援……”
电视里的新闻仍继续播报着,而韩娜已经无暇去关注了。她现在担心的是,乔轻言会不会就在那条路上!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她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正准备给乔轻言打电话,一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尹川”。她迅速抓起接起电话:“喂,你好。”
“韩娜姐,轻言她在你旁边么?”
“什么?”韩娜被问的有点蒙。
“她不在吗?我打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我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是明显更焦急的声音,这下韩娜更加担心了。
“打不通?这下糟了。”
“怎么了?”
韩娜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来:“她去了陵园,现在那边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她……”
尹川听完她的话顿时惊住了。终于,那些不安的情绪和不祥的预感被得到验证了。与之而来的是无限延伸的恐惧和担忧。
“乔轻言,你不能有事,我不允许你出事!”他收起手机,立马坐上电梯离开完全忽视了在身后大喊大叫的经纪人。
“呀!尹川你去哪儿?”
…… ……
因为下雨的缘故,原本就暗下来的天空显得更加漆黑。路灯的照射在此时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尹川开着车行驶在空荡的公路上越靠近陵园时心里越发的害怕。他怕她一个人会害怕;他怕她一个人处在黑夜里会危险;他怕再次看到乔轻言被困在电梯里时,那样无助恐慌的表情。
他害怕……再一次把她弄丢了。
在那段空白的记忆里,可以如此确定的就是:我有到过你的世界;有参与过你的生命;以致于我如此的眷恋有你存在的时光。
尹川还没来得及到达陵园路段,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拉起来的安全警戒封锁带。封锁带前还停着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以及嗅着事故气息跑过来挖掘新闻的记者。警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灯光,来来往往的警员和记者发出各种喧闹,平日里冷清的道路顿时热闹非凡。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撑着伞下了车,避开了镜头的方向绕到了封锁带的另一边。
“先生,你不能过去!”
尹川还没靠近,就被警察拦了下来。天黑的缘故,他并未被认出来。
他拼命地摇着头说“让我过去,前面还有人没有出来,我要去找她!”
“你不能过去!前面很危险!下来陵园的只有一辆车,两个小时前就已经遭遇不幸了,就算有人,你也不一定能找得回来了!”警察中肯的劝说着,将他拦在封锁带之外。
霎那间,尹川所有的理智通通被焦急愤怒的情绪推翻,冲着那警察大喊到:“你胡说!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你让我进去!我一定要找到她!”
就在这时,救援队抬着担架从山上下来。担架上的人被遮挡住了容貌,尹川无法看见那人的脸,他立刻跑了过去,也不管会不会被镜头捕捉到。抬着担架的救援人员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停顿了几秒又迅速地抬着担架上了救护车。担架上的人,半张脸都被斑驳的血迹和灰尘遮盖住,微弱的呼吸预示着那垂危的生命。即使依旧分辨不清楚那人的具体容貌,但他可以确定那人绝不是乔轻言。悬起来的心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儿安稳。他重新跑到警察的面前,苦苦哀求到:“拜托您,让我进去找她。一个小时就好。她一定还没死,她还在里边!”
“不可以!”不论他如何地恳求终究是被断然地拒绝。
如果因为等待而失去的话,那么我宁愿同你一起背离这个世界。
尹川抿紧着嘴唇,幽暗的眼眸里透出了坚定的神采来。他一把推开了阻拦的警察,飞快地跑进了封锁带内!
“呀!你不能进去!危险!”
尹川飞快的往前跑着,阻挡不及的警察在他身后大声的呼喊着,到最后被雨声覆盖的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