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遇见你》谢小妞

10、分手

　　10.
　　结束了中国行程，乔轻言一行人又各自返程回国。只有成熙迫于通告留在了中国。临行前成熙语重心长地搭着乔轻言的肩膀说到“不用太想我，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不要对尹川太好了，过两天我真回去了。不许私自跑出去约会……”
　　“过两天你就回来了，是吗？”乔轻言不耐烦地模仿着他的语气说完，又变回自己的口吻“我知道了，前辈你自己保重吧。”说完拎着包走下楼。
　　成熙还没来得及多说，尹川又正好从房间出来他拽住一脸茫然的尹川说：“我们乔同学不用太宠她了，会学坏的。”
　　尹川笑地一脸轻松，然后扒拉下成某人的爪子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轻言的。”
　　成熙瞬间石化：“喂……”
　　“噢，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保重啊，成熙。”
　　只是两天，只是两天他就回去了。好，他成熙……忍就是了。
　　回韩的班机如期到达首尔，乔轻言在韩娜的陪同下走出机场。尹川走在她们身后，旁边站着安悦。
　　乔轻言快步地前行着，没有丝毫怠倦。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那儿，她轻轻触碰着手机的翻盖心里盛满了无尽的柔软情绪。登机前的收到的那条短信还被保存在收件箱里。
　　“我会一直都在。”
　　回到韩国，乔轻言和尹川又重新归于忙碌。奔波于各种场合，见面的时间骤然减少。
　　“最近不能经常看见前辈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啊。”乔轻言坐在休息室等待着电台广播的录音在手机上按下一串文字，思索了一会又一字一句地删除。烦闷地合上手机，转眼盯着挂在手机上的那个尹川在中国送她的木偶娃娃发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安明佑”。
　　“喂。”
　　“噢，轻言呐。那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安明佑忽然变得严肃的语气不禁让她有些担心。
　　“什么事呢？”
　　“就是……我……”
　　“到底怎么了？”
　　“你能不能到日山来一趟，我迷路了身上没带钱打不到车。”
　　“你怎么跑去日山了？经纪人呢？”乔轻言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挂在休息室里的钟表又说“好吧，我过去。你在原地别动。”
　　还没来得及挂上电话的乔轻言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欢闹声愣在了原地。“呀，怎么了？”
　　“你好，轻言。这里是××节目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姜志勋’我们正在进行一个好朋友测试的游戏，现在轮到了Titles的承佑君。让我们Titles打个招呼吧。”
　　“你好，我们是Titles！”
　　“噢……这样啊。”明白了的乔轻言挫败地坐回位“吓我一跳。”
　　“谢谢你，轻言！”安明佑高兴的声音里隐约能听出一丝得瑟的意味。
　　客套地应答了两句之后，乔轻言挂断了电话，尹川的短信接踵而至。打开短信上面写着：“原本我想打给你的，让安承佑抢先了。”
　　她的心里“咯噔”跳漏一拍，瞬时明白过来。尹川和安承佑在同一个节目现场。
　　尹川发完信息抬头，正好对上了安明佑的视线。他真切地看到了安明佑眼中的挑衅以及警告，他撇开目光不以为然笑了。或许，他是真的该去问清楚了。关于他的过去，乔轻言和安承佑究竟知道多少。一个成熙还不够，连安承佑也要拿着他过去的记忆口口声声地让他离乔轻言远点，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说出那样防备的话来？
　　—前辈以后不要再去打扰轻言了。
　　—理由？
　　—你已经有了安悦。还想伤害她第二次吗？
　　—什么意思？
　　—怎么？前辈你没有去问轻言吗？对呵，她也不会告诉你。记住，任何人都可以在她身边，除了你！前辈，你亏欠了那么多人可是你却忘记了。剩下的折磨都是那些没你那么幸运的人背负了。你该自责的！
　　相似的话，乔轻言也说过。她说：“我没能像前辈一样幸运的失忆，所以我必须得承受着那些侵蚀血骨的痛。”
　　尹川考虑了许久，再次避开了镜头拿出了手机。
　　就在乔轻言起身准备进入电台录音间时，短信铃声再次想起。
　　“明天下午有空的话，见面吧。”
　　——尹川
　　乔轻言是待见面的，只是惯于把每一次的想念都隐藏地深深的，连压抑也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半，乔轻言十分守时地准时出现在了约好的咖啡厅里。刚一进门就听见了店里的钢琴师弹奏着舒缓柔和地曲子衬托着咖啡厅优雅别致的设计让人格外地放松。尹川坐在角落的位置她走过去坐下，立马有服务生走上来递上菜单。
　　“卡布其诺，多加牛奶和糖。”
　　尹川看着她十分流畅地点完单，笑着说：“还真是小孩子一样的口味啊。”
　　乔轻言笑，转而又问：“前辈找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叙旧聊天吧？”
　　“嗯……是。”尹川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她。这让乔轻言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迟疑过后尹川还是开了口：“有件事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了。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你、我还有安承佑，我们是不是都认识？”
　　乔轻言的表情渐渐凝固，眼神复杂难言。服务生端上咖啡说了句“慢用”接着又退下去，整个过程里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尹川注视着她的眼睛不放，继续问：“是不是这样？我想听到你说实话。”
　　到了这一刻，她又在犹豫什么呢？一直希望他能想起，不是么？记忆是没有任何罪过可言的，那么背负记忆的人呢？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坏掉一切的安稳，那些痛苦和自责多一个人背负难过的心理就会少一点。可是，她不想亲手把痛楚加诸与他的身上不想去破坏掉他原本安宁的生活。那样她就成了无法原谅的罪人了。
　　乔轻言看着尹川恳求地说到：“不要知道，好吗？不要让我说出来好吗？”
　　“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和安承佑都知道的，可你们谁都不愿意说。为什么？”尹川一句一句地逼问，丝毫不肯放弃。
　　“没有人愿意成为罪人，前辈。换作是你，也不会愿意。”
　　“可是，那也是我的记忆。”
　　“你已经丢掉了。”
　　尹川无言以对，他看得出乔轻言在隐忍着什么。那样倔强的眸子催发了内心更加强盛的好奇心。
　　乔轻言接着说到：“那是前辈自己丢下的东西。所以，该要前辈自己去找回来。”
　　尹川不忍心再问下去，眼前的乔轻言看起来快要哭了。他心疼地看着她，喃喃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乔轻言，为什么我总是没办法对你狠心一点呢？”
　　“前辈……”乔轻言预感着尹川要说什么，她急忙地抢先开口了“谢谢你。”
　　此刻，尹川的眼神灰暗的就像一盏熄灭了的灯：“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过去，连我的想法也不想听我说吗？”
　　“前辈你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以变成坏人呢？”乔轻言努力地笑着好让自己不会哭出来“不能被原谅的人是我，所有的过错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是我喜欢你的，是我变成了坏人，所以……你没有任何错。”
　　拜托了，这一次就让她变成彻底的坏人吧。她可以承受得起的。
　　尹川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却被乔轻言躲开了，他愣住，伸出的手也停在那儿。
　　“对不起，前辈。我还有事先走了。”匆匆地告别，离开。躲进车里的那一刻，乔轻言再也忍不住积聚的眼泪哭了出来。
　　尹川仍旧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空掉的座位出神。
　　乔轻言，这就是你想要保护我的方式吗？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连一次坦白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就是如此吗？她把他推离在罪恶之外，自己却纵身跳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傻瓜……”
　　从回国那天起，成熙一直在纳闷。按理来说，从来冷淡成性的人沉默寡言也没什么好奇的。可谁能告诉他，那持续徘徊不散的低气压是怎么个回事？成熙头一歪向韩娜投去询问的目光，韩娜看了看乔轻言做耸肩状。人来人往的后台不胜热闹而乔轻言身处在其中，宠辱不惊。
　　“诶，乔同学。下完节目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乔轻言回答的相当干脆简洁。
　　此时，如果有特效镜头的话。那么，你就可以看到成熙脑门前落下来的一排齐刷刷的黑线外加一溜的省略号。
　　疑惑持续到另外一个人出现后全数解开。如果说乔轻言沉默是司空见惯了，那么一向细心温和的江尹川忽然变成了翻版“乔轻言”就不是那么正常了吧。成熙敏感的察觉到了空气里漂浮着异样的情绪，乔轻言冲尹川礼貌生疏的笑着得到的却是尹川无限空洞的眼神回应。
　　成熙当下断定，这两个人有猫腻！但他没想过要去了解或者化解什么，他和江尹川可是对立的立场啊，还没有谁高尚到去化解情敌和自己喜欢的人之间的矛盾吧。
　　在外人看来，谁也没有发生改变。乔轻言还是保持着对前辈该有的礼貌和尹川打招呼，微笑也好说话的语气也好都把持的刚刚好。没有丝毫逾越。
　　歌谣赛录制进入末期时，成熙凑到乔轻言旁边说：“这次的冠军只有三个候选，你算一个还有Titles算一个剩下就是江尹川了。你有多大胜算？”
　　乔轻言看向舞台上表演的安明佑再看向成熙说：“很小。”
　　成熙拍着她的肩，在一阵唉声叹气中陷入沉默。
　　最终结果出乎乔轻言意料之外。当她听到主持人大声念出了她的名字时忽然恍惚了一下，走上台时侧目看见了对她笑着的尹川、成熙还有安明佑心里五味陈杂，台下的歌迷热情依旧。她突然开始思考现在的一切，荣耀、知名度、金钱。这些都是她的梦想换来的，那她的梦想呢愿望呢？从那场车祸以后，她所有的动力都是因为那个人而存在。坚持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的她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从再次相遇那天起，乔轻言的梦想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次，她是不是该扔掉那些偏执的记忆，为自己好好的努力一次了。乔轻言，她最爱的该是她自己才对啊，她的骄傲，她的梦想不能再被抛下了。所以……她放手了。
　　结束了节目录制，成熙恨守信的要请乔轻言吃饭。尹川看着成熙带着乔轻言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从他面前离开，心里一阵恼怒，但更多的却是难受。象是有一群蚂蚁在啃噬着心房的某个角落，细密的痛觉一阵阵遍布全身。口袋里的手机叫嚣地不停终于如愿地扰乱了他的思绪，接起电话时习惯地变得温柔。
　　“喂，安悦。”
　　“今天是Vivian的生日party，尹川你没有忘吧。”
　　“嗯。等会我过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待会儿见。”
　　对于安悦他歉疚的太多，不忍心去伤害却又一次次的酿成欺骗。时间久了那样的伤害只会更加的沉重吧，该诚实的去面对了。责备也好，憎恨也好。那些都是他该承担的。
　　比起安悦的精心打扮尹川的装束显得随意很多。扎在人堆里却依旧显眼。派对的气氛很好，尹川被Vivian拉去拼酒安悦想要阻拦却被众人起哄地拒绝了：“你家这位这么能喝，不和大家喝上几杯就太不给面子了。”
　　“好了，我喝。安悦，放心吧。没事。”
　　他也只是想找一个明正言顺的理由来喝酒而已。每个人递过来的酒他都接下一杯又一杯地喝下，没有任何言语表情。温柔体贴的江尹川在此刻彻底地卸下了层层伪装不需要对任何人露出笑容不需要太多言语，安静地像一座空城。敬酒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一边的布艺沙发上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安悦看出了他的异常走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不要再喝了。”
　　“还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尹川没有回答，径直拿起另一杯鸡尾酒一口灌了下去，接着又伸手去拿另一杯。迷离的眼神透出了喝醉的迹象，安悦再次栏下他，扶着他走出派对。
　　“我送你回去！”
　　尹川忽然一把将她抱住，将下巴抵在了她肩上：“乔轻言……你真是傻透了！”
　　安悦的动作忽然僵硬下来，心里一阵骤痛。她推开了尹川的怀抱，一字一顿地说到：“我是安悦！”
　　尹川象是清醒了过来，却又像醉着。他放开了安悦毫无语序地说：“安悦啊……对不起，安悦。我是真的、真的喜欢她啊。”
　　“为什么？”安悦忍着眼泪不甘心地问。
　　　“是啊，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乔轻言你要出现？为什么我看到你就会心痛，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承担着？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记忆？你简直自私到家了！可是……我为什么就是爱上你了？”
　　安悦使劲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她搀起尹川说：“你喝醉了，所以我不和你计较！江尹川。”
　　“安悦，我们分手吧！我不能再骗自己了，也不能骗你。分手吧。”
　　那些他用来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的想法再也无法继续下去。曾经那么苦心坚定的守候在此时瞬间坍塌，一切温暖绵延都随之轰然倒塌后同往日的甜蜜一起化作粉尘，被风吹得什么也不剩。
　　“为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乔轻言她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你的爱呢？我那么用心地把你留在身边，却还是留不住你。”
　　爱，这样的话可以对很多人说。好像承受的越多那样的爱就越消失，付出的那一方总是输的。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安悦早就懂了，那又怎样呢？你给的却不是他想要的。
　　我爱你。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