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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亡国的忧伤笼罩了整个京城,宋史上最耻辱的一幕出现了。徽宗,钦宗以及皇室三千余人垂首沦为阶下囚。更为讽刺的是,宋钦宗为了少受迫害,还答应完颜宗望安抚京城的百姓,让他们不要反抗。这种懦弱的行为彻底瓦解了金军最后的一丝抵抗力量,金兵势如破竹攻入京城,烧杀抢掠,赤裸裸地展示了战争的野蛮与残酷。
      方应看与雷媚的婚事极具讽刺性地在丧国的时候举行,婚礼在神通侯府举行,热闹,奢侈,排场。米苍穹一张枯瘦的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车水马龙的宾客络绎不绝,谁都在巴结这个朝政的新贵,大批大批的珍珠玉石,古董珍藏潮水一样涌进了方应看这里,人人谄媚着脸,争先恭喜祝贺小侯爷。爆竹阵阵,红烛摇曳,方应看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满足感,不仅是因为有了雷媚这样一个妻子,更多的是享受到了权势带给人的那种虚荣。
      方应看结婚了,可是他对此并没有上心。无情曾经在他府中陆续住过一段时间,他对无情的态度更像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爱。
      雷媚从金风细雨楼抽身出来,她希望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侯爷夫人。方应看不喜欢这样,但是他也没有反对。方应看从来认为自己目光如炬,看人很准,可是,他对女人的经验还是太浅,尤其是雷媚这样的女人。雷媚在吃,穿,用方面的奢侈度令人惊叹,她衣着用料非常考究,非蜀锦刺牡丹绣纹不穿。她告诉方应看当年蔡京家中吃得东西都是山珍海味,现在家中的厨子弄出的饭菜只配喂蔡京家的狗,她让原来服侍蔡京夫人的侍女来服侍自己。现在每天都要用熏香熏体,磨上好的珍珠敷脸。她不料理家务,那双手每天要花费几个小时用上好羊乳浸泡,起床后还要用用一种花纸敷脸,为的是留下一种梅花印的痕迹----------方应看倒不介意她在这方面花了多少钱,但是,他确实很好奇,雷媚明明是出身江湖草莽,但是为何如此附庸风雅,自不量力。
      她对方应看目前的地位仍然不满意,她暗示方应看应该回金国一次,笼络金主。她对原来四王爷的王府很有兴趣,问方应看为什么不换一所大点的宅子,方应看说旧房子住久了习惯了。幸好雷媚的聪明,她知道进退,不会胡搅蛮缠。
      那天晚上,方应看回来,见雷媚戴着三品贵妇的花株,在镜前自顾。他看着那张极度满足的脸:
      “别看了,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方应看笑着挖苦说。
      “那像什么?”雷媚一愣,随即笑着问。
      “像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哼!你真坏。”雷媚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起身为方应看脱下外衣,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只可惜,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喜欢狐狸精的。有的男人只喜欢穿白衣,性格清冷,胸有城府的---------”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狄飞惊,他喜欢那位雷纯大小姐,难道小侯爷不知道么?”雷媚掩口笑了起来。方应看轻舒了一口气,若有所思。

      时间过得很快,无情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了,他没有给他任何消息,他也没有派人去找过他。可是每当看见身着白衣的瘦削男子,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多看一眼,不知道是期待还是落寞。那一天的分手,无情所表现出得宽容,理性,平静,让他心里很安然。他已经顺利的离开了,这么一想,方应看才能获得少许安慰。
      方应看强迫自己不去想无情,不去想他们有过的缠绵。可是,在与每一个女人欢好的时候,他都会走神。妖媚如雷媚者,体态袅娜,肤若凝脂,身上的肌肤宛如一匹完好得没有一丝瑕疵的缎子,可是,方应看却没有一丝兴趣。闭上眼睛,他的头脑里浮出的男人紧致,柔韧的肌肤,再往上看去,是无情那张清秀的,俊美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偶尔会露出的温柔地,痴迷的目光。想及此,他的下身慢慢开始有了反应,他不敢去想后面,只是胡乱地压在身体底下,机械地进行着一系列的运动,仅凭□□的感觉获得发泄。每次完事后的感觉都令人厌倦无比,他都要让身边的人离开,自己慢慢地回想,幻想着刚才欢好的人就是那个苍白,羸弱的少年。
      开始方应看与雷媚在一起,勉强还能做几次,可是慢慢地,那滋味越来越味同嚼蜡。府中娇美的姬妾基本上也是同一命运。后来,雷媚在府中买了四五个十四五岁年轻俊美的男仆,这样,事情才略有好转。
      方应看特别喜欢一个瘦瘦高高,细皮嫩肉的男孩。他只有十五岁,可是很高。方应看在几个男童里面一眼就瞧中了他。因为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目光流转,透露着一种脱俗的灵气。方应看已经很久没有和男人在一起了,那次与那男孩在一起,闭上眼睛,他就把那个男孩当成了无情,做的就是与无情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情。完事后,他照例弯腰抱着他去洗浴,那男童望着他笑了起来,说,都说小侯爷狠辣,对下人可是温柔体贴。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江南有人来见方应看。这正是方应看以前与无情提过的佛光寺主持。他来却是为了那笔财富的事情,因为年事已高,他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因此想让方应看将东西另托于人。方应看在大厅里,听他说起这事,不禁一愣:
      “什么?那笔东西还没有拿走?”
      “小侯爷派人来取过了么?”主持和尚也是一愣。方应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曾经让人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找你,你没有见着?”方应看斟酌着说。
      “绝无此事。敢问那是什么人?”
      “嗯---------,康王在南方建了个小朝廷,护驾有功的四大名捕恐怕也是位极人臣了吧。”方应看转移话题,可是谁都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常。
      “四大名捕?不是已经再靖康之难中战死了么?”
      “什么?谁说的?”方应看吃了一惊。
      “那边的人都那么说---------”主持和尚更加惊愕。只见方应看挥挥手,示意他先离去。
      过了不久,方应看命人去无情的小楼,还有方无阁,看有没有人去过的痕迹,来的人很快来通告,没用任何人来过。晚上,他叫张烈心去将苏文来叫来,他奉命送无情离京,方应看要仔细盘问当时细节。张烈心回来后一摊手,说四个月前,苏文来与一帮人喝酒斗殴,不小心被人打死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小侯爷,这一路去襄州,必然经过福瑞客栈。那里是咱们的地方,不如去打听打听。”张烈心出着主意。
      “嗯,你随我一起去,记住,不用惊动任何人。”方应看脸色苍白,但是语气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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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看与张烈心身着便服,连夜出发,整整赶了一天路后,赶到了福瑞客栈。福瑞客栈的老板与管账先生如临大敌一般恭恭敬敬地接待这两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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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总捕头?--------”老板还在寻思。
      “就是坐轮椅的那个,还带着四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账房先生见多识广,脑子比老板活跃一些。
      “哦--------,是那位公子。大概半年之前,那位公子来过。就在前面落虎岭,与几百个金兵干了一场,后来听说后来掉悬崖了。”老板忽然想起来了,一溜说下去。
      --------------方应看与张烈心都惊呆了。
      “那位白衣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面容清瘦,而且两条腿又----------不方便,不过那一手暗器功夫确实好呢。”回想起当时情景,老板不禁露出赞赏的神情。
      “你还记得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张烈心反应很快。
      老板一账房先生面面相觑,然后想了老半天,两个人互相提点补充,大概把事情都讲了个大概。无非是说成什么余放跑了钦命要犯,要抓回去治罪。为首的一个金人好像自称是完颜宗望派来的,他手下的一干骑兵不像是普通骑兵,个个像是武功很好的样子,十分凶悍。
      方应看听得又惊又怒,眉间的金色闪了几闪,手握着的血河剑也微微地在颤抖。
      “那位成公子像是一点也不怕。他说此地不宜动手,让武功最好的人跟他去前面的落虎岭。”账房先生嘴快地说。
      “其实成公子大可不必一定要来硬的,他是苏文来大人陪同而来,哪怕带回京,只要小侯爷一句话,成公子一定能保住命。”老板偷瞄了一眼方应看。
      方应看目光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如果能听他的,无情又何至于此?
      “然后他们就去前面落虎岭了?”张烈心问。
      “那些金兵怎会愿意,扑上来就捉人。成公子那椅子会飞的,一下就飞到外面,不见着人了。其实成公子为人不错,虽然脸上不带笑,可是挺护着身边四个小孩子。他对苏文来大人也很关照-------离开之前还让苏大人不用跟着。”账房先生四十出头,看来对无情十分推崇。
      “如果小侯爷愿意,小的愿意陪两位去前面落虎岭看看。只是悬崖峭壁,山路峻险,生还的机会不大。”老板继续说。
      “你可亲眼看见他落崖?”张烈心继续问。
      “听那些金人说的,说成公子的暗器都发光了,就携着两个受伤的小童一起坠了下去。他死也不愿意被俘。”账房先生说。
      方应看的脸见不着一丝表情变化,他的眼睛冷得像冰,嘴唇动了动,他什么也没有说。
      从福瑞客栈回去的路上,张烈心一边看方应看的脸色,一边骂:
      “TMD这群金人也太狠了。小侯爷的一个人,死也不肯放过。”
      “你说他真的死了么?”方应看缓缓地说。
      “应该不会,成公子智谋无双,怎么可能会栽倒在这一干宵小手中。”
      “他会去哪里?”
      “诸葛神侯,铁手,冷血,追命--------哎,小侯爷,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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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是否还活着,他又在哪里?如果没有去江南,他为什么不来找他呢?他不是告诉过他,有事情一定来找他吗?无情出事的时间正好是他方应看结婚的那一天,莫非他来过了,但是没有进去。他在城中已经岌岌可危,谁能收容他,他又有什么打算?或者,没有意外,无情真的已经落了悬崖,他们已经人鬼殊途。方应看混乱地思考着,浑身都是冷汗。
      方应看用尽一切人力去打听无情的消息,并调查突袭无情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可是居然都没有结果。因为完颜宗望已经班师回金,原有的部队已经整编。没有人知道无情的消息,京城里肯定没有他的消息。有人在江南找到了诸葛神侯,他说无情自靖康之难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估计已经殉难了---------。
      方应看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失落,极度的失落。他在杀自己的义父方歌吟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一丝感觉,可是远远没有现在那么沉重。他的心被负疚与罪恶感包围着,不能思考任何事情,梦中也经常被无情的鬼魂惊醒。后来,他搬出了神通侯府,去一座冷僻的寺庙住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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