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棵生命树》梦中听落雪

4、遇见真爱(3)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密，雨越下越大。
　　公车在转弯的时间甩了一下，坐在后排的高晨被甩的身体微微倾斜，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透过蔓延着雨水的玻璃窗户高晨隐约看见在窗外大街的墙角处蹲着一抹白色的影子。
　　只是一闪而过，那抹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高晨的视线中。
　　公车，开过一站后又接着开往下一站。一直快到终点站的时候，高晨才因那抹白色的影子想起了一个人——白露。
　　雨，铺天盖地而下。冰冷无情的泼洒在白露娇小单薄的身体上面。
　　她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淋湿了她雪白色的长裙。
　　她把头埋在膝盖中间，任凭无情的暴雨席卷而来。她似乎在地上摔倒过，胳膊和小腿上都被擦破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雨水冲洗着伤口，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裙子。
　　算了，就这样让她在这暴雨中死去吧。有那么几秒钟，她似乎看到母亲在茫茫雨海对她微笑。她伸手去拉住母亲的手试图让她留下，可她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知道什么时间，当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当她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气息向她渐渐靠近，当她觉得不再有雨水泼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她的面前。那双鞋子被雨水侵的湿透。循着那双鞋子缓缓抬头，她看到一脸温柔的高晨站在她面前为她努力地撑着伞。原来，并不是老天爷停住了哭泣，而是高晨的伞为她遮挡了头顶的雨水。
　　她的脸上，已分不清楚泪水和雨水。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高晨那张温柔的脸庞，她一下子扑进高晨的怀中放声痛哭。
　　而高晨，不躲不闪，用自己宽厚的胸膛让白露尽情发泄着。他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一贯文静优雅的女子如此绝望伤心。他只是想，如果这般能减少她心中伤痛的话，就让她伏在他的肩头尽情发泄，就让这一幕永恒在着茫茫雨海中。
　　不知道她伏在他的肩头哭了多久，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公车，但天空仍旧下着大雨。
　　高晨背着白露，白露在高晨的背上用身体里仅有的力气撑着伞。
　　那一夜，白露记不清楚高晨背着她走了多少时间，记不清楚有多少美丽的风景从他们身边闪过，她只知道高晨背着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从黑夜走到深夜….
　　那一夜白露发烧了，她的浑身滚烫。她在模糊中记得自己躺在一张破烂房间的小床上。高晨拿着热毛巾不停在她脸上擦。她看到束手无策的高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地下乱窜。
　　她用游丝般的力气将高晨喊道床边冲他虚弱微笑“高晨….高晨…..”
　　高晨将热毛巾敷在白露的额头上。跪在床边握住白露炽热如焦炭的手给她安慰“没事，我们去医院。我背着你去医院，坚持住。”
　　白露用全身所有的力气对高晨努力微笑“不用了….我，….我没事….”
　　她在他的心中一直是那样的优雅大方有气质。现在，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看着她惨淡虚弱的微笑，高晨很是心疼。
　　他握紧白露的手给她最大的力量“你忍忍，我现在就背你去医院”
　　说完背着白露再一次冲进暴雨的世界中。
　　雨夜中雷鸣电闪。
　　苍亮的闪电从夜空中一道道劈下划破了漆黑无底的夜，轰隆隆的雷声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高晨背着白露冲下楼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到他们的样子没有一个停下来。
　　白露在高晨的耳边用虚弱无力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吧，我没事，到天亮之后就会没事的”
　　高晨不作答，一只手撑着伞，背着白露向医院的方向跑去。
　　白露送进了重诊室。浑身湿透的高晨站在重诊室外。和蔼的护士将一沓缴费单递到高晨的面前“先生，麻烦你到缴费室去缴费。不然我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没有办法的高晨敲开了值班主任的门。他苦苦哀求主任“你们能不能先给她治疗，等明天，等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把所用的所有费用补上”
　　值班室主任摇头，摆出很同情高晨遭遇的面孔，一面用爱莫能助的口气说“你知道的，医院都是有规矩的。我只是一个主任，没有院长的特准我是不敢做主的”
　　“那院长在那里，他在什么地方。我去求他”
　　高晨紧追不舍。
　　值班室主任皱眉“这深更半夜的，院长早已经休息了。你是没有办法找到他的。即使找到，他也不会因为你而破例的。年轻人，你爱人的病情现在很危险。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
　　“她不是我爱人”
　　高晨极力纠正值班室主任的话。
　　带着失望和沮丧走出医院值班办公室。万般无奈的高晨将手伸进口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奇迹，看看他能不能像魔术师那样从口袋里变出能为白露治病的钱。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口袋里除了兰博给他的那张名片外没有找到一毛钱。
　　高晨盯着那张被雨水淋湿的名片踌躇了一会，然后走出医院朝公路边的一处公话亭走去。
　　这是高晨第一次为了一个和自己萍水相逢的女人向自己的朋友求助！
　　清晨
　　白色质软的纱帘在晨风中轻轻飘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质软的纱帘洒在雪白病床上的时间白露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背上扎着针头。头顶吊瓶中的液体沿着输液管安静滴落。
　　高晨爬在床头睡的不声不响。冰凉的风儿从窗户中吹进，带着高晨头发上清新的雨水味扑进白露的鼻孔。
　　白露用手挪动着被子盖住高晨爬在床上的身体。尽管她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但还是搅醒了高晨。
　　高晨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他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起身扶住白露，拿枕头垫在白露的腰间让她靠在墙上。
　　“护士说你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上被擦破的口子因为高烧已经引起了发炎的症状。所以不要乱动”
　　说着把自己的手背放在白露的额头试试，然后和自己额头的温度一对比在放心微笑“好多了”
　　白露亦对高晨微笑。但她只是微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晨拿出护士吩咐要吃的药放在床头，倒了一杯开水递给白露。看着白露将药吃完后接过杯子对白露说“你休息一会，不要乱动。我去给你买早餐”
　　高晨离开病房的时候白露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白露几次想喊住高晨对他说声谢谢。但总觉得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欲与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晨推开病房门走出病房的时候遇见了查巡病房的医生，他与医生打了个照面后急急离开。
　　医生询问完白露的状况后递给白露一个体温计。
　　“谢谢医生”
　　白露微笑着去接医生递过来的体温计。
　　站在巡房医生旁边的护士自进门以后就一直就用看大熊猫一样的眼神盯着白露。看到白露接过体温计后她终于忍不住说话“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
　　“我男朋友…”白露犯迷糊地看向护士。
　　“呵呵，小梅你这丫头胡说。我看他们早就已经结婚了”查巡病房的医生一边低头在手中文件夹上记录着白露的病症状况，一边跟着那小梅护士跟白露说话“不过，昨天晚上你昏迷着，所以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你都不知道你先生为你急成了什么样子。你被送到医院的时间身上穿着一件雨衣，而你先生的浑身上下都被湿透。一个大男人，为了能够尽快给你治疗，他竟然不顾脸面去求值班主任先给你治病，然后在筹集治疗费….”
　　“人看起来那么精神，没想到连住院看病的钱都没有”
　　医生说到高晨为给白露治病求值班室主任的时候听到旁边几个看管病人的家属窃窃私语。她在一看白露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头。赶忙闭嘴打个哈哈为自己圆场“哦，你要注意休息，不能随便走动。我去别的病房了”
　　白露的眼神呆滞，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没有回答医生的话。
　　医生领着护士仓惶离开。
　　而坐在另一个病床边看管病人的家属还在窃窃私语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吃难做，标准的啃老族….”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飘进白露的耳朵。她仰着头，呆呆望着天花板，从眼角静静流下了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
　　她的眼泪不是因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受到屈辱所流。因为她觉得一点也不丢人。真的，她一点都不觉得高晨因没钱给她看病而去求人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当她听医生说高晨为给她治病求人的时间她的心中真的不是滋味。那么英俊，那么阳光的小伙子竟然为了给她治病去屈膝下跪地哀求别人。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在高晨推开病房门走进病房的时间停止。
　　高晨看到了白露眼角的泪痕和麻木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病情担心。将买回来的早点放到白露手中后高晨安慰白露“烧都退了，不要担心什么。医生说在住两天就会康复的”
　　白露接过高晨买回来的早点，赶忙用手背擦擦眼角的泪痕。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吃了吗。我们一块吃吧”
　　高晨从抽屉里拿出消毒的碘酒和棉签。不去看白露，掀开床上的杯子为白露擦小腿上擦破的伤口。他低着头，目光全都在白露腿上的伤口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动作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会弄疼她。听到白露跟他说话后他应了一句“哦，我在外面早就已经吃过了。这家的豆浆特别好喝，快点乘热喝。凉了喝了对胃不好”
　　说完后便用棉签沾着碘酒开始专心工作。
　　白露一手拿着热乎乎的豆浆杯，一手拿着装有两根油条的塑料袋傻傻凝视着高晨的每一个动作。她觉得小腿上传来的感觉是那样的清凉和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高晨抬腰去换棉签的时候他看到白露手中的豆浆和油条还是原封不动地捏着。他提醒白露“快点吃了，豆浆冷了…..”
　　“高晨，我想出院”
　　白露将高晨的话打断，盯着高晨认真严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