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难得正经

6、人工呼吸二

　　温有才骑了一阵，那种担忧也被他甩在脑后了。想那个作甚，看阳春来出丑才是正经。
　　温有才哼着自成一调的小曲，扭着车头风骚地沿着白石小路走。
　　来的时候走得急，都没怎么好好欣赏风景，这下一看，果然觉得这里像个人间桃源。深秋还未到，远处一座山上就有一片火红。
　　是枫树。
　　车轮下的白石路虽然没有城里的柏油路平坦，但骑过却有一种跳跃生动感。
　　温有才一边享受着车轮“跑”过石板间隙时的跳动，一边盯着大片青山环绕的枫树林。
　　火红火红，跃入眼中像是一个个小生命。温有才当时的感觉就是这个。漫山遍野，比春天的映山红可要显眼得多。温有才想起了那句耳熟能详的诗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树确实有让人驻足的魔力。
　　可是，他记得以前这里是没有这么多枫树的。难道生态系统也改革了？
　　温有才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车。他回过神来时，看到车后几米处立着一个人。
　　灰衣灰裤，长手长脚。细看很普通的装扮，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右手里提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在当时还算是高档品的。左手牵着一个七八岁样小孩。小孩子眼睛骨碌转，好像在打探这个世界，像个新生儿一样。
　　这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温有才打量着他。
　　那人也看过来，对着温有才淡淡一笑。
　　温有才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们刚过来时可没见到半个人影。刚刚出神也不过几秒钟的事吧，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还带着个小孩。不会是拐卖儿童吧？
　　温有才看向那个冒着灵气的小孩，小孩冲他咧嘴一笑。笑容太纯净了，却又不像个弱智。
　　温有才被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弄得心神大乱。怎么回事？好像有不祥的预感。
　　“你朋友出事了。”那人声音淡淡的，像是对着空气说。
　　“你怎么知道？你这人很奇怪。”温有才觉得那种熟悉感越来越浓，真相似乎要破壳而出却偏偏隔着一片薄膜的感觉。
　　“他在水里。”那人严肃的看着温有才，继续说，“再不去他就没命了。”
　　“切，开国际玩笑。你自己还来路不明，要我怎么信你。”温有才心里没底，那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人一说后就有被证实的感觉。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我看得到。我是追魂的。”那人语气还是很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怎么能这么漠视生命？
　　想到这里，温有才才陡然想起。这人他见过。是在两年前。
　　那时正是唐山大地震后不久，这人也是提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在街上转。最后跑到机关大院，闯进一间房子。被人当贼轰出来。
　　温有才当时也在。他好热闹，看着一堆人围着，便也跑过去了。
　　这人口中说着，他是来追魂的。唐山地震后大量魂都被牵引到南方来了。那时候，破除四旧，抵制迷信的余温还没有退去。这人嚷嚷着鬼神，自然被人唾弃。幸好当时没有闹事□□在，这人就被当做疯子赶走了。
　　不过，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个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温有才调头，不管怎样，还是要回去看一下。
　　那人怔了一下，后淡淡的说：“柳毅。”
　　温有才点点头，蹬起脚踏。
　　“我记得你。”温有才经过柳毅身旁时，微转过头，看到后颈上有一方印。
　　兴许是胎记吧。
　　温有才加大脚力，以原来好几倍的速度回到阳春来下水的地方。
　　水面上没有人。
　　温有才环视了一下四周，自行车还在。人不见踪影了。
　　又向水面看去，在离岸几十米远处有水波传出。
　　温有才心跳的抖快，没多想立刻跳下水。朝波纹中心那里游去。
　　全力的划着水，蹬着脚。生怕迟了一秒。
　　阳春来，你tm给我挺住！
　　等温有才摸到阳春来时，他已经失去了直觉。
　　温有才单手掖着阳春来划回岸边。因为阳春来已经昏迷，到免去了挣扎的危险。不一会儿就把他拖上了岸。
　　温有才用手指探了探阳春来的鼻息。糟了，没气了。
　　温有才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没有讲多少课业知识，倒是战地救护和一些急救知识学了很多。所以，这会儿，他很快就把阳春来身体放平。两手交叠按压胸部。
　　温有才看着阳春来挺直的身子，有些泛白的脸，有一点恍惚。慢慢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撑开鼻孔，用嘴对着呼气。
　　鬼使神差的，温有才双唇缓缓下移，贴住下面紧闭的两瓣。凉凉的，软软的。温有才用舌尖轻轻探了一下，有清水的甜味。
　　还想再尝，阳春来身子抖动一下，猛的一下呕出许多库水。温有才赶紧移开，微微偏过头，脸上已经烧起来了。我这是干了什么呀！
　　阳春来由呕了几下，才睁开眼。看着温有才，带着疑惑问：“有才？”
　　“啊……嗯。有什么事？”温有才这会儿羞得要死，你说我怎么就那样他了呢。都是男
　　的啊。不过，洋人好像都这么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哭了？”阳春来语气很弱，才刚活过来就多嘴，自找！
　　“哈？我哭了？”温有才摸摸脸，又捏捏眼皮，好像有些发肿。刚刚真哭了？丢人，自己都没发现。
　　“我这是被水泡的！”
　　“喔。”阳春来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温有才看着就想把他揍一顿，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只是认为你死了我脱不了干系才会的。
　　“你怎么回来了”
　　“解完手了自然就会来了。”
　　“喔。”
　　“喔什么喔。别一直喔喔喔的。刚上来，停一下嘴会死呀。”
　　“我以为你走了，当时一着急，游得快了，就腿抽筋了。”
　　“走就走了，你急什么？还找不到回家的路么？要你先热热身，你不听。看吧，自找苦吃。回家赶紧多吃几个鸡蛋。”温有才心虚得很，可越是这样说的越是大声，“平时你不是挺大人的。怎么这会儿就跟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赚同情分啊？”
　　你把我的衣服都拿走了，我不急我神经是电线杆。阳春来看着自行车篓子里的衣物，没说什么。
　　温有才脸上烫的厉害。这次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成分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