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ray man][亚神]迷迭》疏琉疏艸

7、七.模样

　　『所谓三生石上，所谓宇宙洪荒，所谓生命不过枉若尘埃，烟花尽头，宇宙中零落渺小的瞬间光亮。蝴蝶行走阳光，文鸟坠入大海，谁来替记忆守住原始的知觉，时间会更换走一切最初的模样…你的模样…』

　　——摘自某本

　　眼前的人在阳光下模糊的影子有点像那个人，像那段不想再去触碰的记忆。

　　橘薰看着眼前人的极力掩饰，止住脚步，不再向前，明明是个打乱自己生活模式的异乡客，自己又何故要去关心他呢，亦或者说连关心这样的字眼，都没想到过会用在除家人之外的他人身上。可是却不忍心，从这个人踏进“橘屋”起始，好似就能看穿他那和善笑容下面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连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但是却是令人不忍…

　　“喂！”青年避开亚连的视线说着：“我要去神社…”连自己都不明干嘛说出这样的话语。

　　“诶？”亚连惊讶青年的意思，是想让自己随行吗？惊讶半天，才愣愣的问道，“神社？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吗？”

　　橘薰用着很古怪的眼神斜睨着亚连半天，看他终于没有再自顾的痛苦下去，于是便抬脚走出了门栏。

　　亚连在原地发呆了一刻，紧接着追了出去。

　　与平日往市集海岸去的道路不同，橘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着像是上山的路，亚连紧随其后。别离了大海的宽敞，走上了一条狭长小路，四周静谧无声，这个所谓神社的所在地段，竟连生物的吵闹生都无法听到。树木的间隙甚至阻断了海潮的来回声音，亚连就这么跟随着前面的青衣男子，一路无话。

　　“对了，我还不知道薰你是怎么学会英语的啊？”像是为了打破僵冷的气氛，亚连随便找了个话题问着。

　　橘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突然有点后悔干嘛让这个人直呼自己的名讳，因为这样而突然拉近了距离感，让他觉得难以言语的不自然。“从小家里人教的！”说完不回头的继续走着。

　　“这样啊~~~你说的很好呢~~~”亚连想起灯里跟他讲述的故事，知道了这样的身世背景，没有继续发问。

　　两人又这样彼此沉默了好一段，“那你呢？”橘薰突然问道。

　　“我？”亚连进而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一个外国人会说日语才是真正的奇怪呢，虽然说的很蹩脚。

　　“我…是一个朋友教的…虽然只会单纯的发音而已…”轻笑了几声，眼前又浮现其某个人手持着长刀，当自己胡乱模仿着他的日语发音时，他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平日的冷面模样无影无踪，指着自己好半响没说出话来的样子。那时候的他除去了因为驱魔师这个身份而背负的冷静外表，吃惊的样子是一个18岁青年应该有的，而自己则对着他大大的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狠狠的骂了一句如同每个往常一样的“白痴”，然后没好气的纠正着自己的发音。

　　不知觉间，亚连的脚步停了下来，蜿蜒向上的山道，这样带着往昔的回忆，让他每上一步台阶都像是在心间加了一块砝码般，越发的沉重喘不过气来。看向眼前的道路，伸展向上，终点看似一个白色的牌匾，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亚连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神的国度么？”

　　橘薰发现后面的人没有紧跟上来，回头正要叫亚连，却听见那人这样的自语。神的国度吗？倘若这片土地真的有神明存在，那么被称做恶魔的生物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早已不相信了，神明也好，恶魔也罢，都不再相信了。黯然看向前方的道路，恍然间觉得有点失去方向，周围树木环绕，一切都指向神社的所在地，山的顶端…

　　两人都有点气虚喘喘的爬到了顶端，亚连发现走近了所谓的终点，层层阶梯的尽头实际上就是两个巨大的白色石柱支撑着一块类似横梁的石块，穿过这奇怪的类似门的东西，那一边就是看上去很普通的建筑物了，还未细看周围，正想开口问身边的男子到底神社来做什么的，青年却一把疾步走向前去。

　　“灯里！跟我回去！”青衣男子生气的口吻，一把抓住不知怎么会在这里的孩子，不由分说的往回去的路上拖拽着。

　　“喂！”亚连头痛这个看似冰冷的青年，为何一涉及到他弟弟性格就变成暴力版的，“不用这么粗暴吧？”站在青年与孩子中间，试图和解着。

　　“灯里！”一边还站了个女孩，上次在海边把孩子叫走的那个女孩，一脸担忧的看向这里。

　　手中的力道并未因为亚连的劝说而放松，“我不是说过不准来神社吗？？”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听我的话，这句话并未说出口，橘薰只能每每孩子做着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事情时，在心里对自己问道。

　　孩子被拖拽着却一直沉默不语，不听话的原因有很多，可是一句都不想说出来。只是低着头，任由青年大力道的拽着自己。

　　“喂！薰！”亚连一把拦住眼前疾走的青年，“你为什么从来不听听你弟弟的意见？”

　　橘薰斜眼看向这个外来人，“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们兄弟间的事？”一把推开亚连的阻挠，径直走去。

　　亚连头痛的看着青年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那个人，耳边响起了一些无力的对话，
　　“优！你为什么从来不听我的话？”
　　黑发的男子斜睨过去，“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干涉我？”一如既往的冷语声调。

　　真是好笑，这样的对话今时今日竟然如此的耳熟。

　　亚连没有追上去，有点无力看向那逐渐变的不清晰的一高一矮的身影，阳光也适时的落下，将白色的柱子和自己的身影拉的老长。过了半天才发现刚才那个女孩子，好像也一直目送着橘灯里的离开。

　　“对不起…”亚连心想还是应该道个歉。

　　“啊~~~没关系的！”像是才反应过来，女孩子热情的招呼着，“你是亚连先生吧，灯里告诉过您的名字了，上次我们见过了，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这神社的居住者，你叫我织乃就可以了。”女孩很大方的介绍了自己。

　　“你是这家神社的主人？”亚连惊讶不已，这么小的孩子。
　　“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坐坐吧，刚好晚膳我也准备好了，灯里走掉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女孩子有礼貌的邀请着亚连。
　　“那…我就打扰了…”想想现在的情形，亚连还是跟随女孩走进了屋子。

　　房间里的装饰与橘屋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没有橘屋的光线那般明亮。
　　“亚连先生准备在日本停留多久呢？”坐在略矮的木桌边上的织乃随便问
　　“嗯…不确定吧…”来日本是为了缅怀还是为了逃避，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这里有朋友？”
　　“诶…”不明女孩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的占卜结果是你是为了寻找而来的，所以我在想是否为了来拜访朋友的？”
　　“占卜？”没想到这东方国度还存在这样的神秘行为，亚连感到很好奇，但是进而想到织乃关于寻找朋友的提问，想想此行也确实有此意义，但却又轻轻摇了摇头，岔开话题似的问道：“那结果是什么？”

　　“您想要听结果吗？”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很平缓，平缓到让亚连不想去猜结果。

　　“那么先吃饭吧！”织乃热情一把把饭端到亚连眼前，没有回答问题。昏黄灯光下，女孩的双手端着饭碗伸到眼前，突然让亚连看清楚了她的右手上裹着厚厚的绷带。
　　“你的右手？”
　　“啊~~~这个...我不小心弄伤了！来~饭菜都要凉了~”
　　“那么…我开动了…”亚连有点若有所思。

　　离开神社的时候，外面已是月华如水，苍郁的月光把周围笼罩的好似浮雕，是那么的不真实，在一切都被冻结的世界里，似乎活着的只有那轮明月。这样的景象让人觉得恍如幻境，亚连边走边支应着“谢谢你的款待！”之类的感谢话语。

　　穿过那神社的标志——白色鸟居的时候，刚才已经请教过织乃那是什么建筑了，亚连不禁仰视，这样的门坊就是神界与人界的间隔吗？很短的距离却隔开了两个世界，就似自己与优一样。

　　忍不住想起刚才关于占卜问题的答案了，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待的时间长了，似乎那种东方的神秘感这一刻真的让亚连.沃克信服了。

　　“会找到的！”在亚连还未问出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响起在和风阵阵的春初夜晚里，然后深鞠一躬，“请小心慢慢走！”

　　回到“橘屋”已是夜半时分，所幸一路都有月光照明，而下山至这里只有一条路才没有又迷路，远远望去，“橘屋”的橘色火光在深夜中看着十分的温暖真切。走近才发现除去门口挂的两盏橘色的灯笼，还有第三盏火光在黑夜中摇曳，而一个青色瘦高的身影手举灯笼静驻在门口。

　　青年的脸孔仍旧是不真切，就像那个人的脸孔声音现在都仿佛依稀在眼前，可是每每回忆起想要抓住的时候，都会回归于那个床上脆弱的身影，然后变的模糊。

　　呐~~~时间未停止最匆忙的脚步，像惶恐飞过的鱼，像汹涌潮水般覆过我所产生的一切假想，漫长而空虚的昼夜节律之后，我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你的模样……

　　而这一刻，亚连并没有多想，带着与往常一样的微笑，大步走向那盏橘色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