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ray man][亚神]迷迭》疏琉疏艸

8、八.忆风

　　『有时候我会找不到回忆的方向，但是他不是他，他也不是他，我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从那次恍惚开始。』

　　——Allen Walker

　　自己和橘薰的相处很不错，起码这几日是这样的。前几天与灯里与薰的争执到了第二天回归平静，孩子不再去神社，而是带着亚连到处穿梭在这个城镇中。有趣的手工艺品店铺，特色的小吃店，海边渔民的泛舟打鱼场面，亚连在这几天逛逛吃吃，乐得其所的任由孩子带着自己在城镇里到处乱转。

　　也许一切是在佯装镇定下，掩埋着一切悲伤...

　　一个晴朗的天气，用完膳后，难得亚连没有出门，而是和橘薰一起坐在花架下享受午后的阳光。

　　望着天空，不禁感叹，这里的天空漂亮纯净的就似大海，与英国那总是被雾蒙笼罩的天空截然不同。而说到海洋，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周之久，偶尔望向海岸线的那端，亚连就会想起海的那一边教团是否因为自己的出走乱成一团？这种行为简直和师匠当年没分别吧，唯一不同就是自己起码还留书了的，大概要稍好那么一点点了吧，心里暗自自嘲着。

　　“想什么呢…？”橘薰难得好心情的问着身边看云发呆的男人。
　　“没什么…想起以前在…呃…家乡的朋友们了…”
　　“英国？”
　　“嗯！”

　　橘薰看了一眼身边继续望天状的男子没有说话，这个人只是说来自英国，对他的身世背景全无了解就让他住进“橘屋”了，这种行为和灯里当年的简直没有区别。

　　觉察到这一点，橘薰不禁皱了皱眉头，人果然太悠闲了想法就会变的古怪起来，干嘛要去了解这个人的来源背景，自己何时变的这么“关心”别人了？而且居然拿当年的事情来做比对，简直是胡思乱想！不过这是否可以理解成，对那个过去已经释怀了呢？橘薰出神的想着，而丝毫没察觉亚连的目光已经从天空转移到自己身上。

　　因为橘薰没有接着发问，亚连不禁望向他一看究竟，却发现他低着头颅一副出神的样子。很好的阳光下，亚连有有些迷惑了，自从上次觉察到那个所谓的“相似”，从某种角度上亚连是想回避青年的，但是越想忽略却越显在意，越想挥掉那样的想法，就越觉得那就是事实的存在。这种疑问，如同进入一个怪圈，迷惑彷徨，而永远没有真的答案。

　　现在，离橘薰很近，离神田优很远，思念无方向，但总在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如约而至。

　　“呐…薰，你知道思念是否有方向呢？”亚连突然自言自语似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橘薰转脸看向男子，见到的是一副出神的表情，明明是在对自己发问，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天空。就这么注视着这个人，不期而至，笑语温柔，和蔼可亲，却觉得总也抓不住。

　　橘薰觉得眼前的这个白发男子就如同一阵清风，带着春天些许的花香气，扑面而来，温柔而至，当你察觉时，他已经深入肺腑，吸引住你，可是这时你会察觉到除了那丝温柔的花香，也许在这阵风中还透着一丝雨气，潮湿苦涩，暗伤不已。

　　“是向上的！”橘薰的语气坚定的说出了答案。

　　“为…什么？”原本以为这本身就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没想到身边的人居然回答了自己。惊讶之余，亚连看到的是一双晴朗无一丝阴翳的黑眸，而传达出来的眼神也是在肯定刚才的答案。

　　“因为…自从我的双亲去世后，我思念的方向就是天空。”

　　亚连顺着薰的目光看去，身边翠青的树木，盛放的花朵，每一种生物努力生长延伸的方向好像都是天空。正如那迷迭的香气，弥漫消散的方向似乎也是天空。这一刻亚连举起左手，像是要触摸那一片天，面对澄蓝似海的另一端，感觉到自己无比思念的感觉也缓缓向上而行，直至另一端。

　　“谢谢你！”良久亚连真诚的道谢。

　　明明知道是风，还被吸引住，但是即使只有这一声道谢，心情却更加的…难以言喻…听到这声“谢谢”橘薰迅速的低下头，声音略微含糊不清，却一往如常的不悦语气，“明白了就不要再问这种白痴问题了！！”说完后就急匆匆进屋去了。

　　亚连看着橘薰转身而去，微笑顿时消失，唇边露出一抹很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的念出：“对不起...”声音融合在风里，悲伤的语调却将明媚的春风都沾染上一丝潮闷的苦涩感。

　　回到房间的橘薰，却无法平复刚才的心情，那个男人为何无论是微笑还是忧伤，自己的心情就这么容易被牵动了，这种不是由自己决定而莫名产生的情绪变化真是糟糕，一切似乎不是由个人主导了？

　　蹙着眉头，一阵自我生气发泄般，橘薰开始收拾屋子，正想着今天的阳光不错，可以晒晒被褥，却刚好看到角落里挂着的黑色衣服，突然想到好像是那个夜晚亚连借给自己的，应该还回去吧，取下挂钩上的大衣一边这样想着，手触摸到衣服柔软的质料触感以及一件坚硬的物体，翻开一看，原来是一件镶在衣服上的金属饰品。可发现到这样东西的时候，橘薰的表情却僵硬住了，因为那是一枚犹如玫瑰花一样的十字徽章，与三年前那些来临的黑衣人身上佩戴的一摸一样… …

　　********************************

　　“灯里！”亚连在院子里叫着孩子的名字，从吃过饭之后就未见踪影了，跑到哪儿去了，不会又去神社了吧？亚连盘算着要是橘薰问起，怎么帮孩子蒙混过去。

　　“诶…你？”亚连发现橘薰突然一声不响的站在自己身后，一时有些紧张，正想着他要是问起孩子的下落，怎么帮灯里搪塞过去呢。却看见橘薰手里紧抓着自己前些日子借他的那件衣服，而过度的用力将他的手指骨都苍白的暴露出来。

　　“你怎么了…？”亚连刚小心的问出，大门却急促的被谁推开，哗啦的响声将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有人吗…”随即一丝无力的声音响起。

　　亚连认出突然闯入的是前些日子认识的那位神社的织乃，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惊恐，一副看上去好像出了什么事样子。

　　“喂！你没事吧？”亚连急忙冲上前去。
　　“别管我！灯里…快点！灯里她…”女孩子扶着门栏，用尽全身气力似的向眼前的二人求助。
　　“你说灯里怎么了？”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橘薰一步上前，着急的问着眼前好似奄奄一息的女生。
　　“在神社…薰哥哥，他在神社！请快点去！”手指向门外，织乃着急的说着。

　　听到这样的话语，薰顾不得多问，急忙冲出了门外，连同亚连在后面的大声喊叫也不顾。

　　“到底怎么回事？”亚连想追出去，可是又放不下眼前的女孩。

　　织乃跪坐在地上，从橘薰冲出门后，表情似乎就变的平淡起来，左手死死的拽住右手的绷带，面对亚连的疑问只是喃喃自语道，“我们只是...我们只是希望可以找回来而已！”

　　“你和灯里到底做了什么？”亚连看见女孩已经平复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的着急慌张，心里隐约觉得一丝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突然间，左眼开始自动旋转起来。

　　“怎么...怎么会...”捂住自己的左眼，忍耐着一阵不适感，这只眼自从在更深的黑暗中进化了以后，便已然成了身外之物，好似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体了，每每探寻到恶魔的存在时，身体都会传来阵阵厌恶的排斥感，像是身上的神物和魔物相交抵触后的感觉。而且，日本明明已经是被伯爵遗弃的巢穴，三年前惨烈的战争之后，存在在这里的恶魔就已经被全部消灭，这几日待在这个城镇这么久都没有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为何现在突然间探索能到什么呢？

　　来不及多想，发动了“神之道化”，属于异能感的圣洁光芒，即使在白天的阳光下，也看起来十分耀眼明亮，透露着丝丝纯洁的光芒，可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却以惊恐的眼神看着亚连的左手，忍不住的向后退去。

　　以为女孩子是在害怕眼前发生的异向，毕竟现在的自己，躁动不安异动着的左眼，以及左手的形状的确是会吓倒旁人，正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左眼却突然定焦到织乃的右手上，而无论左眼与右眼所目视的一切，是一样的。

　　“你到底...？是人类还是恶魔？”眼前看到的，亚连的声音听着惊异不已。

　　面前的少女仍旧是看上去穿着有些发旧的灰色衣衫，沾染尘土的脸上表情是惊恐的，而被她一直紧紧捂住的右手，却在亚连看到的掩埋在绷带之下的，是一只类似恶魔骨架的右手。

　　“不是的，我不是恶魔！！”急速否定着，像是害怕眼前异国男子左手的炽亮光芒，女孩的身体已经退到了墙壁上。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光芒，身体止不住的战栗起来，像是这只手在害怕的感觉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上的感觉也被一并同化了。

　　如同她所说的，她没有恶魔的灵魂，虽然右手是恶魔的形状，却看不到任何异变的。好像只是单纯的一只恶魔之手附着在她的身上。但是前几日在海岸线边的相遇，以及不久前在神社里都没有感知到，为何现在能够感觉到这物体的存在呢？突然想到，这里也许唯一能让自己感觉不到恶魔力量存在的地方，那个所谓神与人界相隔的牌坊的所在地——神社，而在海边的相遇，也是因为身上带了什么掩藏恶魔气息的神的物件吧？所以一直都忽略了！

　　解除发动，亚连一把抓住女孩隐藏在衣袖中的手，看到的是，一只仿佛生长在人类身体上的恶魔骨爪般的右手，为什么上次去神社没有注意到这些呢...果然那里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吗？

　　“你跟我来！”拖着女孩，亚连试图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你和灯里到底在做什么？把薰叫去是为了什么？跟我说清楚。”

　　此刻的亚连.沃克，脱去了谦逊温文的外表，除去伤感的内心纠葛，整个人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这是属于他的驱魔师的外表，冷静，坚强。三年来与恶魔、诺亚的战斗，早就令他不再是那位看上去总是天真烂漫气的少年了，人总是会长大的，无论是外表内心都在不断的日益成熟，又或者说是沧桑...呢？只是不知道，出现在日本岛国中温柔平和的，在恶魔面前冷静战斗的，在某个人门前无眠到天亮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亚连？

　　织乃看着这个原本身上充满着温和气息的人，现在身上的气势却可以用凛冽来形容。

　　温暖的和风天气里，空气中的是沁入心肺的阵阵花草木混合着湿润的清香气，青翠的树叶跳动着阳光的色泽，浮眼看向远处繁华如同粉云般的樱花，这样的场景真的很漂亮呢，真希望和灯里一起看到这一切，和那个快乐的橘灯里，拥有恶魔之手的女孩这样想着。

　　“我只是想帮助灯里而已。”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