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shally

3、第 3 章 夫差刚去，

　　夫差刚去，文种便亲率卫队赶来。
　　“范蠡，我就知道你在这。从入黑大王就命人在城内四处找你，王宫的晚宴到现在都还没开始，你怎么能让大王久候呢？太没有礼数了，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快！”
　　我行礼道歉，登上文种的马车，在卫队的簇拥下驶向灯火通明的会稽城。
　　阖闾若死，夫差便是吴国的大王了。以夫差的性格，杀父之仇他迟早必报，吴越两国之间的战争将避无可避，指日可待。如果我现在率卫队快马追赶，有八成把握可击杀夫差于越国境内。可是，不知为何，这件事我却无法向文种开口提起。

　　马车到达王宫时，文武百官已等长了脖子。不过，以我是此次大败吴军的功臣和越王溢于言表的宠爱，所有人都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样子。虽然如此，我想日后我头上必定会加上一条不顾礼法的头衔吧。其实别人如何看，于我范蠡根本就无所谓。

　　“范大夫，为何身着布衣？”越王亲自来迎，未走近已开口询问。
　　“是范蠡失礼了。”我连忙行礼：“因为……”
　　“范大夫无须解释。”越王伸手制止：“范大夫是越国的大功臣，无论要寡人等多久，寡人都愿意。来人，侍候范大夫去偏殿更衣。”
　　“谢大王。”越王如此待我，让我微感尴尬的同时，更觉难以报答他的深恩厚义。

　　晚宴在王宫大殿举行，越王的王席设在对正大门的殿北，我和击伤阖闾的灵姑浮则分座左右首席，随后则是一众王室贵胄大臣，后席则是家眷和特别有身分的武士家将。
　　越国风气开放，又值此胜利庆典，一众女子皆盛装赴会，罗衣长褂，广袖金环，一时衣香鬓影，教人目眩神迷。男仕们则头顶冠冕，长袍广袖，亦款摆生姿，与女仕们相映成趣。
　　我本来自楚国，楚人风雅天下皆知。早前的哀伤怨气已在与夫差一战中烟消云散，在此欢快香艳的气氛中，被络绎不绝的敬酒者灌得微醉的我，不由得放浪形骸，与几个以敬酒为名缠在我身边的王族贵女打情骂俏起来。
　　丝竹响起，一群姿容俏丽，身着轻纱薄料的歌舞姬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引得众人都击掌助兴，欢声雷动。忽然乐声一变，众舞姬簇拥着一人，且走且舞，来到大殿中央。好一个美人，只见她眼波灵动、眉目如画，身着华丽彩服，垂着燕尾形发髻，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仙，教人神为之夺。原来是越王王妹腾珏公主亲自为庆典献舞。
　　一曲舞罢，腾珏公主入席落座后，越王纵声长笑，笑眯眯地看着我道：“王妹的舞姿越来越具神韵了，怕这世间只有范大夫的剑舞能与之一较长短了吧？”
　　我长身而起，神态张狂地笑道：“大王若有此雅兴，范蠡便舞上一曲为大王助兴！”
　　“范大夫接剑！”越王兴趣高涨，抖手便抛出随身佩戴的镇国宝剑湛卢。

　　我抱剑卓立，凝然如山，配合挺拔俊秀、玉树临风的体型，只是站在当场就有非凡若仙的气度。我猛一挥剑，人随剑动，曼声长呤道：“被明月兮佩宝璐，登昆仑兮食玉英。”湛卢在我手中幻出百道虚影，刹那间充盈大殿。“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我意态洒脱，忽静若处子，忽动若脱兔，惹来阵阵喝采。舞到兴起处，我凌空跃起，湛卢幻出满天剑雨倾泻而下，强劲的剑气象有质之物般击打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响声，象空谷中暴雨坠落岩石，充盈着灵动之气。光芒隐去，我杵剑而立，剑气似乎还在周围盘旋不去，撩动着我的衣袖袍角，衬着我俊秀的面庞，真有飘然若仙，直欲乘风归去的姿态。
　　殿内一时静极，众人似乎被惊呆，竟忘记了喝彩。
　　我微微一笑，从容走到王席前，双手举剑过顶，躬身为礼道：“谢大王借剑。”此时众人才如梦方醒，掌声雷动，那几名赖在我席前不走的少女，更是差点连手掌都拍烂了。
　　越王制止了随待太监，亲自上前接剑。取剑的同时，越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范蠡的风采天下真是无人能及。”
　　我刚想谦逊两句，一抬头却看到越王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我猛然一惊，心思电转间收敛形态，垂首深施一礼，转身归座。
　　越王顷刻间回复了自然，坐回王席，环顾左右后举杯道：“吴王不自量力，亲自领兵犯我国境。幸得我越国上下齐心，将士用命，才有今日的大胜。现在吴军败退姑苏，在座各位固然功不可没，但若没有范大夫出此奇谋，灵大夫击伤阖闾，亦恐不能成事。让我们君臣齐向两位大夫敬一杯。”
　　众人一起欢呼，轰然畅饮，气氛热烈攀至顶峰。就在这时，一军士匆匆上殿，来到王席前高声禀报：“大王，据探子回报，吴王阖闾在归国途中，因伤势沉重已不治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