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shally

10、第 10 章 从温泉宫出

　　从温泉宫出来，夫差突然接到密报，显然是形势危急，午膳也未用便勿勿离开，临走时只简单交待几名侍卫要好好“保护”我。看这几名侍卫走路站立的姿势，便知是功夫颇深的大内高手，对我美其名曰的保护，其实也就是软禁。我也不以为意，用完膳便到为我准备的寝室，关门闭户，隔绝外界一切骚扰。
　　身处敌营，早一日恢复体力，便多一分胜算，形势越是艰难恶劣，我就越不能放弃。抱着这个信念，我忍住全身肌肉的酸软，屏弃掉纷乱的思绪，在塌上打坐运功，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
　　很快，我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禅定状态。

　　也不知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缓缓收功，低声问道：“谁？”
　　一把阴柔的声音在门外回答：“是我伯噽，有事想向先生请教一二。”
　　伯噽找我会有什么事？我心中暗奇，口里却带了三分欢喜道：“太宰大人请进。”
　　伯噽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张招牌式的笑脸，眼光在我身上盘旋了几遍，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不知太宰大人有何事要询问在下？”我从榻上站起，走到伯噽面前施礼问道。
　　“呵呵，先生是大王眼前的红人，这个询问是不敢的，只是有两件事，恐非先生不能解答呀！” 伯噽笑兮兮地道：“第一嘛，先生来自越国，可知道越国上大夫范蠡带着纯钧宝剑去郑国联亲一事？” 伯噽故意顿了顿，见我神色不变，又接着道：“听闻随行的还有太子鹿郢……”
　　“联亲？是有这么回事。”我淡淡地回答，心中却惊奇不定。如果我的身份已经揭穿，来的就不该是太宰伯噽；可看伯噽的神情言语，他又分明知道了什么？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不知太宰大人询问在下有何用意？”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呵……。只是听说这和亲使团也跟先生一样，在途中遇到了山贼，厮杀了好一阵，越国人寡不敌众突围逃命，鹿郢已安全回国，但范蠡至今却不知所踪。”
　　“太宰大人真是消息灵通。”我微微一笑，语带讽刺地道：“不仅越国，连山贼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就好象亲眼目睹一般，当真让人佩服。”
　　“哪里，哪里，这些情报都是来自伍相国，大王尚不知道，我伯噽也只是刚刚听说，你千万不要误会。” 伯噽连忙解释，一副讨好谄媚的嘴脸。
　　我望着伯噽一脸假笑，心中却更加疑惑。早听闻伯噽跟伍子胥不和，即便伯噽猜出了我的身份，身为吴国的太宰，他实在没有理由来向我通风报信。除非是有更大的事发生，让他嗅出了发财立功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我身上。
　　伯噽见我沉吟不答，又连忙道：“从我这边传来的消息说，伍相国接到大王询问山贼的信函后，立即星夜兼程赶来陈州，算算日子，最迟明天早上就该到了……不知先生有何打算呢？”
　　“能有什么打算。”我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有夫差的允许，我连这个门都出不去，我能有什么打算。”
　　“是是是，那是大王对先生的爱护。不过，今早狼烟传信，越国大军压境，现在已经兵临陈州城下了。大王正在亲自布防，可能没时间顾及这里了。陈州远离姑苏，守兵又少，形势很危险呀……”
　　我终于动容，心情剧震犹如掀起了淘天巨浪般跌宕起伏，脸上再也不能保持平静。我转身走到窗边，推窗望天，避开伯噽的目光。
　　吴越两国刚刚停战，越国现在百废待兴，越王在这时候起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为了我范蠡向吴国兴师问罪。这种恩情，要我如何消受，恐怕今生今世也报答不了……

　　我思索片刻，平复了激荡的心情，淡淡地道：“太宰大人，我有一桩交易想跟你谈。”
　　“什么交易？” 伯噽立即来了兴趣。
　　“只要太宰大人帮我一个忙，我便送你一个大功劳——解了此次陈州之围。”我回头冲着伯噽微微一笑：“这不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吗？”

　　我孤身伫立城头，城下四周全是越国军营。只见车马整齐，旌旗招展，绵延数里不绝。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我手下的一众士兵已被伯噽放出，还带来了他们舍命保护的宝剑钝钧。我用力握紧这柄旷世宝剑，感受着坚实的剑身带给我的力量。但愿，苍天庇佑，能让我化解此次战争，让两国百姓避免一场浩劫。
　　正在思索间，一阵密集脚步声响起，夫差带着众将匆匆赶来，尚未走上城墙已迫不急待地向我喝问：“伯噽说你有办法解陈州之围，可有此事？”
　　“是。”我干净利落地回答，眼睛仍望着远方。
　　“有什么办法，说来让寡人听听。”夫差边走边问，来到距我三尺处忽然站住，似乎感觉到了我此时的不同。
　　“吴王可知越国这次为什么会兴兵伐吴吗？”
　　“为什么？”
　　“是因为吴国扣押了一个人，越王雷霆大怒，才会兵临陈州。其实，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一切就要看吴王是否有心平息这场无谓的争斗了。”我顿了顿，虽然没有转头，但我仍然有如亲眼目睹般感觉到了夫差的震动。聪明如他，必定已经猜出了我的用意，猜到了我将要说的话。
　　“这个人到底是谁？”夫差沉默了半晌，缓缓地问道，声音中隐隐带着三分愤怒和一丝不舍。
　　我没有回答，反手拔出了纯钧。一声龙呤，寒气辉芒随剑而出，亮若明月的光华隐隐流动，剑柄篆刻着两个字“纯钧”。
　　“这柄就是越国的至宝——纯钧。”我收剑回鞘，继续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缓缓转过头，对上夫差的眼睛，夕阳在背后将我的影子印在了他的身上。
　　“我叫范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