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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从深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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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船已靠岸,外面人声熙攘,想是已到了吴国最大的边陲城市——陈州了。
我起身披衣,头脑间却一阵眩晕,身体四肢也虚软无力。一天一夜的休息,还远远不足以让我恢复过来。
等眩晕过去,我扶着榻沿站起来,慢慢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向外观望。船停在吴军的水营之中,远处陈州城楼,在阳光下巍然耸立,官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荣的景象。比起越国的地广人稀,吴国子民要富庶多了。
正在思忖间,门“嘭”地开了,一人大步走来,停在我的身后。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夫差来了。
“你醒了正好,寡人要在陈州巡察几日,你随寡人一起进城吧。”一双大手按上我的肩头,拉扯着让我转过身对上夫差的眼睛,这双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你不想告诉寡人的事,寡人不会迫你。不过,你这个人寡人是要定了。”
虽然早知道夫差对我的意图,但此刻他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慌乱,想起昨日虚弱中的失态,更是羞愤难当。我不愿被夫差看穿我的心思,连忙垂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看夫差的神情,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加上对我的迷恋,所以行为举止间,仍给我留有一些余地。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一旦伍子胥的消息传来,夫差即使不杀我,对我也决不会再客气了。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全身而退,保全手下一众士兵的性命呢?我心中思潮汹涌,表面却尽量表现得平静无波。
见我默不作声,夫差又微微一笑:“陈州城内有一温泉,不仅可以消除疲劳,还对疗伤有奇效,你正好随寡人前去试试。”
我定了定神,暗忖夫差此举或许是诚心为我疗伤,但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这温泉之行如何敢去?但又明知夫差说一不二,就算推托也无济于事。正在迟疑间,夫差已放开我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行边道:“寡人知道你不愿意去。不过,你的那些手下已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了,他们的死活就看你的意思了。”
马车驶入陈州的行宫别苑,此时正值初秋,院内到处姹紫嫣红,美景无限。一群宫女太监在陈州太守的率领下前来迎驾,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夫差为阖闾守孝,身着白色孝服站在一堆五色彩衣中,却更有一股卓尔不凡,君临天下的气势。
“随寡人来。”夫差当先下车,我只得跟随。起身时脚步有些摇晃,两旁的太监上来搀扶,却被我一把推开。
夫差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却不言语,率先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温泉宫走去。
温泉宫得天独厚,依天然温泉泉眼而建,是行宫内重要的娱乐场所。不仅房舍众多,占地广阔,取乐的设施也分门别类,各不相同。此时,夫差带我来的宫殿独占一禺,面积庞大,装饰摆设富丽堂皇,连待候的宫女也个个容貌俏丽,千中选一。
一进门,一众宫女便围上前来,给我俩人宽衣解带。我自幼生活清苦,何时遇过如此阵仗,左推右拒时,早已面红过耳。那些宫女象得了指示,不理我的拒绝,笑语晏晏中七手八脚地将我的衣物脱光,窘得我连忙躲进泉水。
夫差早已赤身进池,二个不着一缕的宫女,正为他净身揉背,赤裸的身子几乎全贴了上去。夫差不为所动,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我转过头,不去理他,走到池子的一角,闭目靠着石壁,尽量伸展放松。酸软疲惫的身体感受到泉水的包围,一股舒畅感从四肢蔓延到心中,如果不是刚才的闹剧,我肯定已经舒服地呻吟出声了。
水声在身边响起,我睁眼一看,两个赤身宫女向我走来,显然是准备为我沐浴净身的。我大窘,连忙向一边避开,叠声道:“你们别……不用侍候,我自己来就行了。”
“哈哈哈……”看着我脸红耳赤的样子,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夫差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寡人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却怕这个,哈哈……”
夫差挥手示意,待一众宫女全数退下后,涉水向我走来,边走边道:“既然你不愿宫女侍候,那寡人只好亲自动手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我一愣,下意识地想躲开。
宫池呈方形,夫差从水池中央向我走来,我无论避向左右任何一方,都象是主动朝他靠近一般。况且,如今形式,我又能避往何处呢?思及此,我打消了躲避的念头,站直身子,从容不迫地望向夫差道:“吴王且慢,请听我一言。”
“吴王?”夫差脚步丝毫不停,语气中隐含着一丝愠怒:“寡人已经说过了要带你回吴国,从此以后,你就是吴国人了,寡人就是你的王,你还叫寡人吴王吗?”
“我是越国人,从未想过要做吴国人。”
“什么?”夫差闻言大怒,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双手,用身体将我紧紧挤到池壁上,狠狠道:“你以为寡人真的不会杀你吗?”
此时宫池内雾气氤氤,漂浮在水面的花瓣仿佛把空气都染成了绯色。在这样的气氛中,我与夫差身体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真是暧昧以极。我明显地感到夫差有了原始的冲动。
我心下大骇,眼光凌厉地直射向夫差,嘴里却依旧以平淡的口吻道:“我的命在此,吴王要拿尽管拿去。但士可杀,不可辱。若要勉强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我只有以死明志了。”
两道目光仿若有形之物一般,在空中交击,谁也不退让半步。
僵持了半晌,夫差的神情渐渐暴戾起来,手掌象两个铁箍不断收紧,握得我臂腕生生着痛。
“既然你表明了心意,那寡人就成全你。”
夫差沉声说完,猛然站直,手足并用将我压到水底。片刻间,我已气息不继,挣扎着想摆脱夫差的钳制,但以我现在的体力,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无功。
又过了片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动作也越来越无力,我仿佛已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在这时,一张嘴堵上我的嘴唇,缓缓吐出少许救命的空气。
恍恍惚惚中,我知道是夫差,他想借着这种方式强迫我屈服,然后任由他摆布。但我范蠡岂是为求苟活而出卖自己的人?这个回合我不能输。
我将意志集中到一点,咬紧牙关,拒绝夫差渡来的空气。我赌是夫差对我的不忍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眼前也越来越暗。在崩溃的前一刻,夫差终于放弃,将我从水中捞起,伸手揽在胸前。我急速地喘息着,咳嗽着,吐出呛进体内的泉水。
夫差抱紧我软弱无力的身子,无可奈何地道:“看来,你只有在神智不清的时候才最乖,才会接受寡人的心意。这次,算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