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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故人之女 他转头,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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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注视着我的神情,问:“你要见他们么?”
我恍然回过神来,怔怔地问:“已经天亮了吗?”
“是的。昨晚你一夜没有睡,需不需要歇息一会。我让他们等着?” 周仲明体贴的说。
我微微举起右手似乎想抓住那若有似无的空气,想抓住什么,可惜怎么抓不到。周仲明一手抓住我的手,把我的视线转向他,认真的问:“你要见他们吗?”
我笑得很飘渺,无视于周仲明的皱眉,讪笑的问:“为什么不见?当然要见。”
“知道了。”他微微垂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挽着我的手,信步来到了府外。
只见卢少宇站在一顶轿子的前面,身后分别站着三个黑衣人,一身劲装,十分严谨。
看见我们走了出来。卢少宇恭谨的低头作揖,谦虚的说:“师兄。”
“恩。”周仲明点点头。
卢少宇又转向我,笑着招呼说:“林姑娘。”
我也微微点头,径直坐上轿子去,也不客气。身后传来卢少宇若有似无的关切声,“师父他还好吧?”
周仲明冷冷的回道:“师父圆寂归西了。”
“什么?”
在轿子里的我,紧紧地抓住衣袖,唇禁闭,痛苦的闭上眼睛,天机你让我欠的,怎么还?
许久,我们到了目的地。周仲明挽着我下轿子,问:“还好吧?”
我默默点点头。他从怀里取出了我的琅琊镯子,小心的为我戴上。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如何说起。他笑着看着我,柔声说:“我在院子外等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卢少宇笑着说:“师兄,你放心。在七巧阁,林姑娘还是安全的。”
这里就是七巧阁?我回转眼珠四处打量。我才注意到我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摆设和普通人家的院子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这真的是以情报著称的七巧阁?四周都不见侍卫与暗桩。
卢少宇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很耐人寻味的笑了,说:“姑娘何须怀疑?柳姑娘就在里间的屋子里等你。”
我也不多话,走了过去。才刚跨进房里,心里就升出异样的感觉。出于自卫,我挥手朝右边的木桩上用力一拍。周围的景色变了。不在是如常的院子,而是如同置身于无边的沙漠。
突然一阵响铃声传来,四周又恢复了原样。卢少宇笑着看着我说:“姑娘好敏捷的身手,一来就发现了这个。”
我定睛一看,有一个铃铛镶嵌在柱子上。“这是?”我好奇的问。
“这是醒魂铃。”他解惑的说,“南疆的苗人经常用它来警惕误闯寨子的人。”
“哦?”我也不答话,一直看着房里,那挂帘重重的内室。柳如飞在里面?嘴角微弯,醒魂铃吗?七巧阁还蛮有意思的。
我也不看卢少宇,径直走了进去。
柳如飞庸懒地躺在睡椅上,微眯着眼,脸色十分的惨白,唇色青紫,似乎十分的虚弱,半掩着被毯。
卢少宇信步走上前,递上一个鼻烟壶放在柳如飞的鼻前。她幽幽的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我来了,泛起朵朵微绽的花瓣。柔声说:“你终于来了。”
“怎么说?”我定定地看着她,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还怕我撑不到你来了呢。”她虚弱的笑着说。
“你不是说我差点活不过到二十二日吗?”我看着她,讽刺的说。
“呵呵,是啊!”她笑得很无奈,好笑的说:“如果不这样说,你怎么会警觉?”
“警觉?”我在心里琢磨这个字眼,不觉莞尔,有意思的说:“的确警觉得很。”
“林姑娘可是不服气么?” 柳如飞笑着看着我问。卢少宇体贴的为柳如飞垫高一个枕头,让她靠舒服点。她报以一笑看着他。
“是。有一点。”我点点头。如果她把我的事情早告诉我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许,天机也不会死。
她无奈的摇头,忍不住的叹气道:“不是不告诉你。这都是命啊!你以为我故意不告诉你的吗?”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她继续说着:“我早得到风家堡的消息。他们要在镇海塔围攻你。你知道的,风家堡暗水如果要杀一个人的话,很难失手的。虽然我知道你武功卓越,但我也不敢保证,你是否可以逃过一劫。所以我把时间定在二十二日。你手上的琅琊镯是我送过去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抬眼看着她,疑惑的问。
“射出天机箭的人,不是卢少宇。而是鬼仲明!”她轻声笑着,似乎呛着了,忍不住几声咳嗽。卢少宇轻轻的拍着她的胸背,并端了杯茶,让她缓缓气。
她慢慢的喝了一口。她转头轻声说:“少宇,你先出去吧!”他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跪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跳了一下,惊讶的问:“你在干什么?”
“先父叫柳恒,乃风家堡的总管。多年以前承蒙您老人家的照顾。家父在世前一直嘱咐我们,要记住您对我柳家的照顾。父亲还说过,他及柳家的命都是属于您的。可惜你早些时日消失!” 柳如飞顿了顿,悲伤地说:“八年前,风忆青把一百八十堂口管事的人,大部分尽被消灭,包括我的父亲。虽然他把他的罪行掩饰得很好,可是七巧的情报也不是好欺瞒的。所以八年前我知道真相,一举把七巧脱离风家堡,改为七巧阁。”
“风忆青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解的问。
她好笑的看着我,说:“对了,你已经忘了。因为你消失的时候,你下了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我困惑地看着她,发觉她得很刺眼,她那丑陋半边脸在她魅惑的笑容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刺眼。
她言语突然转为凌厉,恨恨地说:“是你以风家主母的身份下的命令。你让宋玉祥不得进入风家陵。并宣布在风忆青未能独当一面前,由我父亲和夜雨共同掌持风家堡。夜雨是风卫的主事。而我父亲是风家堡的主管。当时风忆青仅十三岁,我父亲和夜雨等人,全力辅佐他,认为他以后也会成为比他父亲更优秀的人。十年后,他在我们这些新生辈里,真的很杰出。我父亲和夜雨都渐渐把权利移交给他。可万万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对你以及牵制他多年的人的恨意,埋藏得好深。他恨你以及我父亲他们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可平时他都不表露出来。”
“哦?”我瞪大地眼睛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恩。”她微微垂着头,食指缓缓地摩挲着手中茶杯的边缘,笑得很虚渺说:“他恨你,你让他的母亲,堂堂一个大宋公主,不能和自己丈夫合葬。他恨你,让他背上了轼父的罪名。还要俯身于他恨的人的部下的管制。他忍得很久。十五年啊?他竟然把这深藏的恨,忍了藏了十五年!他培植自己的势力,并把那些老的部下,偷偷不着痕迹地换掉。”她轻轻干咳了几声,从口中吐出一口痰,把它吐在旁边的痰盂里,继续说着:“八年前,我的父亲、还有夜主事,收到调令说辽国暗地派了一小股势力在江淮一带出现,派他们两个及手下去调查。可是,是一去不返。再也没有回来。我派人去调查,也寥无音训。有一天,有人拼死送了一封血书,我才知道真相。”
“他们都死了,死在了断悬崖上。不是被辽国的士兵伏击,而是被暗水的人射死在悬崖上。” 柳如飞泛着悲伤的苦笑,轻轻地啜了一口茶,略微激动地说:“风忆青以为他隐瞒得很好,可他料想不到的是,我父亲在他身边也安置了一颗棋子。是他以性命为代价,把消息传给我的。”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相信看着她,我以前真的这样招人恨的吗?
“你知道言灵吗?”她巧笑兮兮地看着我。我觉得很郁闷,因为看见她虽然是满脸笑容,可总觉得她笑容中透露着无奈与痛苦。
她没有注意到我沉默中的异样,继续的说着:“言灵是用灵力积聚幻化而成的,既可以千里传音,又可以传达影象。在这个世上,万物均有定律。若想得到什么,就付出代价。所以若不是禀赋奇异,或灵力高强的人,言灵是不经常使用的。我收到的言灵,是他用生命之血幻化而成的。我清楚了看见了他传达的讯息,画面上显示着风忆青和我父亲和夜主事的对话,所以我相信是真的。”
“被杀的不只我的父亲和夜主事,还有当时的那些掌管堂口的老部下。你说,我能不反吗?我带领七巧,脱离了风家。”她怔怔地看着我,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似乎在回忆那曾经的过去。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想到我刚进客栈时,她突兀的开口。
“你真的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她好笑的看着,眼里透露着算计。
我微笑地看着她,轻声说着:“柳姑娘如此说,就是不是第一次了。你早知道我了?”
她点点头,笑着说:“是的。在你和落日一战,你就引起我七巧和风家的注意了。不过当我看见他们确实传过来的影象上你的身影,我一眼认出了你。”
“你以前就见过我了?”
“是的。当我们去参加风家主人风啸天的葬礼的时候,我看见我父亲把一副画卷放了进去。当时我和若月看见过,上面画着的女子是你,男子是风啸天。所以我记得你。相信若月也不例外。我们这些小辈,都是在你制造的神话中长大的。”
“我制造什么神话?”我好奇地看着他。
“呵呵。” 柳如飞笑着看着我,微卷唇角,继续说:“比如京石之战,暗夜掠杀。你曾经带着晦,独挑了百家寨,曾在暗水的竞技中独占熬头。你不知道的,你出身于暗水哦。是让人闻之生畏的魑魅!”她眼里闪动着钦佩与佩服。
“我有这么厉害?”我惊讶地看着她,忍不住地感叹着说:“我还真不像人啊?”
“呵呵。” 柳如飞笑着看着我,继续说:“风家的人都视为神邸。我父亲曾说,你当时在竞技台上那烟花灿烂的一笑,散发着冷傲与妖媚,睥睨众生的说着,我是魑魅,谁敢争前?曾让好多人记忆犹心。”
我微低着头,心里默默的想魑魅?那不是鬼吗?难道我真的是鬼?她说的这些。真的是关于我过去记忆的事情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你出身暗水,武功超绝。是风家的主母。二十五年前,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风啸天是被风忆青给杀的,而宋玉祥是被你杀的。以及你后来所下达的命令。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期间也有许多人在找你,都一无所获。若以后,你有什么疑问你就问我吧。你对我们柳家有恩,况且七巧以前一直都是听你调度的。”她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右手,我的手上闪出金黄的印章。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满面心安的看着我,说:“七巧阁就交给您了。我相信你会让七巧阁再上一层楼的。”
“你是临终托付吗?”我愣愣地看着她,有点心酸。因为想起天机,就是这样准备离开的。
她缓缓地坐回躺椅上,不自觉的将手抚上她破损的半边侧脸,柔声说:“风夫人,你承认姻缘是天注定的吗?”
她竟叫我风夫人?我抬眼看着神情凄冷的她,不发一语。
她轻声笑着,又似自言自语,喃喃地问“什么叫缘分?红线真的是月老牵的吗?”
“如果是人为的话,又如何?”她看着高处,既而又转头看向我正色的问:“你以为我和卢少宇真的是夫妇吗?”
痛苦与无奈常常会掺杂在一起,而悲观与绝望又常常相伴而行。在柳如飞的脸上,我看到的不只是悲哀与绝望,还有当她说缘分时,那柔弱骨子里透着的坚强。
每个人都有秘密。可是,当伤疤再次挖起时,那刺骨的疼痛,是谁也不能忽略的。
我怔怔地看着她,怜惜的说:“你一直都是这么辛苦的么?”
如一石投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般。柳如飞眼中闪着泪花,怎么也止不住。真的有这么辛苦么?
无声的叹息,飘浮于半空,终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