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鬼声鬼色

21、第21章 成魔?(上) 周仲明

　　周仲明为我准备了晚饭。过后，我询问他时间才知道，原来今晚已经是二十一了。过了今晚，明天就是二十二日。也就是我和柳如飞约定的日子。
　　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天机老人的出现。我曾询问过周仲明。他头也不抬的，回答我说：“不知道。”
　　我无奈的撇撇唇。他却仍体贴的帮我小心翼翼的为我包扎好伤口。我受伤了。我的左手和右肩膀上伤得厉害。周仲明说我的左手几乎废了，不能使力。我笑了笑，有点不在乎，

　　房间进来了一个人。似乎有一种熟识的感觉。大约二十来岁，浓眉大眼，圆脸，一头白发，身着一件白衣，里间衬着青裳。他冲着我微微一笑。那灿烂的笑容和周仲明的师父好像。我心里想着。
　　他似乎知道我所想似的，笑着说：“怎么才变了一个样，青青就不认识我了么？”
　　我惊讶的看着他，眼里透着不可思议的说：“你是？天机老人？”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语气满是戏谑的说：“怎么？是变英俊了？青青是不是重新爱上我了？”
　　周仲明在一旁冷眼的看着，不发一词。
　　天机老人走过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周仲明，不发一语。那神情犹如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他眼神闪烁，似乎在传达着什么讯息似的，平静的说：“我的乖徒儿，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和青青谈。”
　　周仲明默默的注视着他的眼神，似乎想看出什么。
　　他忍不住一抹轻笑，好笑的说：“放心，我不会对我心爱的青青做些什么的。”
　　仲明也不反驳，只是默默的说：“我担心的是你。”
　　他愣愣地看着他，也不言语，眼神中透露着无奈与凄凉。仿佛他徒弟的一句话，把他精心装饰的面具给悄悄撕破。他脸上泛起了苦笑，涩涩地说：“你师父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老头子一个？”
　　周仲明也不言语。我看见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也不敢吭一声。只看着那互相对视的两个人。许久，天机老人才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周仲明的肩膀说：“徒弟，以后要保重，为师管不了你多少了。”
　　听毕，周仲明身形一颤，眼里漾起莫名的悲伤，用力的抿着唇，转过身背对着他，试图用平静的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天机老人泛起些许笑意，这个徒弟。害羞都喜欢躲着。对着徒弟的背影，他送去一句忠告：“徒弟，想要的就要去争。不要向我一样永远都后悔下去。”
　　周仲明的身影顿了顿，又继续走了出去，临走还留下话说：“这些，等你和嶶青说完话后，再亲自告诉我。”
　　房门静静地掩上了。
　　我微微皱眉，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面前变为二十来岁的少年。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好象是生离死别。和我说话很危险吗？我没有这么可怕吧？
　　天机老人走到我面前，抬手轻柔的擦过我的眉眼，温柔的说：“我不希望你总是皱着眉头。”
　　“可你们的谈话，让我觉得很可怕。”我很老实地说出我心里所想的，“和我谈话结束后，你要去哪里吗？我等下会杀了你吗？我怎么觉得周仲明说的语气，就像是在说等下你会危在旦夕似的？”
　　他好笑的看着我，似乎有点惊讶我的感觉是这样的敏锐，他微微的挽起我散落的发丝，温厚的双手抚摩着我的脸庞，柔声笑道：“我现在给你看的，是你我共有的记忆。”
　　看什么？我默默的直视着他。他的眼睛犹如一轮深潭，幽深诡异。突然眼中射出两道光芒，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在一片白茫的迷雾中。他的身影逐渐清晰，竟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很迷惑的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他笑着看着我，手指着远处的白茫说：“我在让你看我们过去的记忆。”
　　他手指的方向出了图象。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在一片树林中站立。
　　那是我？看清了女子的相貌，我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
　　画面的我，轻吹一声长啸！不远处出现了有一个人影，走到我的面前。奇怪的是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孔。我着急的叫着天机老人问，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天机笑着看着我，没有多做解释，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冷冷的说：“他就是风啸天。你的丈夫，也是我讨厌的人。”
　　“什么？”我微带惊讶的看着他。他来到我身后，不顾我惊讶的眼神，轻轻的抚着我的头，让我的视线对着刚才的画面，笑着说：“我，出现了。”
　　画面继续回放着。
　　风啸天轻声笑着说：“我一直在寻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嶶青笑着看着他，眼里透着依恋，柔声地说：“我找到了一样好东西。”我看着画面里的我，她眼里的依恋是现在的我没有的。当时，我真的很爱他吧？
　　风啸天好奇的问：“是什么？”
　　林嶶青笑着回答，从怀里举起一个物体。风啸天惊讶的说：“狸猫？”
　　只见她的怀中正畏缩着一个金黄毛发的狸猫，庸懒的打着呵欠，似乎不满别人的打扰。
　　“你找它做甚？” 风啸天忍不住好奇的问。
　　林嶶青怀里的狸猫似乎清醒般，突的睁大着眼睛，警惕的瞪着风啸天，不爽的低吼着。
　　“我要它成魔。” 林嶶青笑着回答，眼里闪着妖异的流彩。怀里的狸猫仿佛听懂似的，略带高兴的叫唤，仍撒娇的往怀里蹭。
　　风啸天一把抓住狸猫的后背，把它从林嶶青的怀里提了起来，让它离开她的怀抱。不满的看着手里气愤跳动的狸猫，微眯着眼说：“它是公的？”
　　林嶶青好笑的笑出声，抿着唇间的笑意，哑然失笑的说：“这样的醋，你也吃么？”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狸猫，轻轻的安抚着。
　　风啸天一手搂过林嶶青，闷闷的说：“为什么要它成魔？”
　　“它看得懂书里的字。”林嶶青一手抚摩狸猫那金黄柔软的皮毛，温柔似水的望着狸猫的眼睛，突兀的闪过一缕杀意，幽幽的说：“而且，我也需要它的帮助。”
　　“它也是有缘人？” 风啸天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狸猫，手指仍很坏心眼的逗弄它，惹得狸猫对着他张牙舞爪。
　　你是那只狸猫？看到这，我忍不住转头看向天机问。
　　他也不反驳，点点头。似乎很开心，柔声问：“你终于认出我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我认出他，而是他的提示太明显了。他丝毫不在意我的不在乎，仍是高兴的说着，语气中又带着痛苦。“你不知道的。当你从狼群中救我的时候，我很震撼？一个人类的女子，御剑在狼群中飞舞，犹如浴血重生的天神。在鲜血飞溅中镇定自若的你，我觉得好美，吸引着我全部的注意，完全不记得我当时的恐惧与害怕，甚至于生死。从你把我在狼牙下救出的那一刻起，我在心里就把你当作我的主人，我的神。不管你叫我做什么事，我都无怨无悔。”
　　我静静地听着他那暧昧呢喃的话语。他微微垂着头，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不时吹呵的气息，让我觉得好痒。我抗议的想把身子远离，可他的重量用力的搭在我身上，自顾自的说着：“我仍记得，你当时搂着我笑如烟花般绚烂的说：“你想变成人形吗？”我当时就想如果我变成人的话，你就会一直看着我吧？如果我变成人的话，和你同族，你就认同我吧？所以我同意了。十分高兴的同意了。即使是你让我变成魔，即使是你让我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我都义无返顾。”
　　“可惜，当我变成了魔，拥有人形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无力与无奈。”天机微微的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悲伤，继续的说着：“我和风啸天永远都不是在一个天平上的。永远都是不平等的。”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人”。过去我怎么样对待他的我不知道，但从她看着风啸天的眼神，我却知道无论是天机还是别人都不会和他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的。我肯定。
　　四周的画面继续变换，狸猫已经幻化成了人形。
　　此时的林嶶青用力的甩了天机一巴掌，一点也不同情嘴角流血的天机，冷冷的说：“晦！我不是说叫你把绯烟杀了吗？为什么还会活过今天？”
　　天机的名字叫晦。我暗暗的记住。
　　晦低头不语，只是默默的盯着她。林嶶青目光凌厉，闪烁着些许怒意，冰冷的说：“怎么？我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 晦低声说着，也不带温度的回答：“她也是同类。”
　　“她是你的同类？” 林嶶青好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讽刺，嗤笑的说：“当你舍弃你本身入魔的时候，你还敢说你和她是同类吗？”既而又嘲笑的说：“你和她同类？不要开玩笑了。她是诅咒而变异为妖。你是自愿坠入魔道为魔。”
　　“我和她都不是人。妖魔亦本属一道。” 晦也不看她，径直的说。
　　“荒谬！” 林嶶青再也忍不住了，朝晦用力的又是一个耳光。晦也不阻挡闪过，硬生生的挨上。林嶶青微皱着眉头，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双手，轻轻抚过他发红的脸颊，眼里泛着似水的温柔，悲哀的问：“为什么不躲？”
　　晦怔怔的看着嶶青，眼中透着丝丝委屈，但仍很老实的说：“不躲。因为你是我的主人。主人没有叫我闪，我不闪。”
　　徘徊在晦脸上，手中的力道突然用力一捏，林嶶青冷冷地看着他哼声问：“那我叫你把绯烟杀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晦自觉理亏，调转视线，也不回答。
　　僵持许久，林嶶青缓缓地叹了口气，轻轻的细吻着晦的脸角，幽幽地说：“晦，虽然是我利用了你，让你成的魔。但我希望你不要被骗了。除了我吩咐你的任务以外，我希望你一直可以快乐的。”
　　晦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透着迷茫。
　　我正看得入神，身后又传来天机的话语。
　　“那是我成魔后的第一次不解。你不知道的。我当时多想对你说，我也一直希望你快快乐乐的。”他不看我，径直对着画面里停顿着的林嶶青说道：“绯烟，最终还是死了。死在我的刀下。死在我的刀下，总比死在别人的手上好。”
　　“你还不记得绯烟是谁吧？”他笑着转头看向我，嘴边满是嘲笑。
　　废话。我记得我还等你说。我不客气的回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继续说：“风家堡一直和血手盟持续发生着争斗。听说他们的渊源，还要从上几代牵扯在一起。不过，我都不关心这些的。绯烟，是血手盟为了对付是魔的我，特意制作出来的。不同的是我是自动入魔，而且成形的法咒，是上古流传的真言。而绯烟，完全是由血手盟们的巫师们下的诅咒凝聚而成的。所以变异成形为妖。”
　　“妖和魔，哪个级别高一点？”我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他听了不禁莞尔，笑着看着我反问：“你说呢？”
　　也许是魔的级别高一点吧！我暗自猜测的想。
　　“绯烟杀了许多风家堡的人。她不仅杀风家堡的人，她连无辜的人也杀害。因为她成妖的不完全，所以需要人血加咒力的弥补。才可以继续活下去。”他喃喃的说着，似乎沉浸在回忆中，“你叫我去把她给暗杀了。我去了，可下不了手。我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发病的痛苦。她强烈的求生意志以及满是矛盾的绝望。让我不忍下手。”
　　“你不是成魔了吗？还有怜悯之心？”我好奇的说。
　　他睨了我一眼，笑哼道：“成魔又不是舍弃我的心性。”
　　我摸摸鼻头，也不出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恳求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类。为了得到他的垂怜，她自愿追随血手盟的。即使她知道这条道路并不好走，也知道血手盟是利用她。但她为了那个人类，她甘心被利用。”说到这，他停顿了些许，忽然叹了口气说着：“我以为世上也只有我这个傻子，才会为了所爱的，舍弃自身。原来她也一样，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所以我不希望她死。可你知道她爱上的人类是谁吗？”
　　是谁？我好奇的正想出声，但又怕自己会自讨没趣，把到嘴边的话生硬的吞了回去。
　　他很满意他的话题没有被打断，微微点头继续说下去：“她爱上的是幻天盟的人。若说血手盟是以暗杀，掠夺著称，那幻天盟就是一直在江湖上代表着正义与公断。怎么会和卑鄙阴暗的血手盟同流合污。若她喜欢的是小喽罗也就罢，可她喜欢的是幻天盟的盟主成照。你想这不是注定是悲剧吗？”
　　他缓缓的抬起他的右手，悲伤的说：“我，就是用的这只手。在威逼讨伐她的爱人面前，在她没有对她所爱的人失望之前，把她杀了。我记起她当时的惊愕。眼睛瞪得好大，她以为我不会伤她的。谁知道我终究杀了她。我仍记得她当时的微笑，笑得好悲凉。可她说了让我倍觉莫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