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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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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时节,太阳抓紧最后的时间,苦苦挣扎在天穹,炙热的光烤射着大地,热的人心里惶惶然。
穆子英这两日有事,出京去了。
多日不曾挂牌的花酒,终于重新挂牌接客,惹得一众久不见花酒面的人都涌上门来。
红姐是个知情识趣、头脑灵活的人,想着这些恩客虽然不如穆子英乃堂堂诚王,不能轻易得罪。但是素日里这些京都纨绔、贵家少爷都对醉红楼照顾有加,让他们生了怨言对生意也是不利的。现在人人都要见花酒,随便轻许了谁或不许谁,都是件麻烦事。干脆,让花酒每日里都坐堂子表演一出,然后竞价入的花酒闺房。这样一来,连着几日,花酒都坐堂子里歌舞、弹奏。竟是没有按照往日规矩,每日只待客一次,每半月才坐堂子里一次。
这样一来,捧着万贯金银入的醉红楼,只为竞价博得独见佳人一面的公子少爷,险些将花酒那原本并不是特别大的刺玫堂给挤破。竟然比之诚王包下花酒前,还要人多。
“来捧花酒场子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醉瑛姑娘站在红姐身旁,轻笑道。
红姐也笑,眼角眉梢都掩饰不住大批金银入账的喜悦:“之前的花酒虽然是京都首屈一指的红牌,但是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单纯是貌美,能饮,擅酿。许多对美酒并无太大兴趣的人,或是自命文采风流的人,都会先光顾你们几个在京都享有盛名的姑娘。但现在不同。若说被诚王赏识前花酒是尊银像,那么现在可是镀金的了。诚王能看入眼里,愿意陪着说话的姑娘,举国都是寥寥无几的。”
醉瑛看一眼红姐,疑惑道:“诚王既然如此看重花酒,你就不怕诚王回来见你让花酒见客,心里不畅快?”
“说穿了,诚王其实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王爷。他有王爷的娇贵,却少有王爷的威风。依我看,他只怕是对花酒真心的。但正因为他是真心,我才不得不让花酒挣脱出来,提醒他,花酒是楼子里的红牌名伶!”红姐没有说的是,诚王也是聪明人,恐怕早看破花酒心里有人。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随便轻易占据花酒。
“如果诚王是真心,为何不愿意让花酒嫁过去呢?红姐你不似这种人啊!”醉瑛听她这样说,反而更加困惑了。她们这些伶人,虽然表面风光,但若不是不得以,谁又愿意在楼子里呆着?青楼里的女子,再受宠,也是下九流,低人好几等。若能嫁入官家,身份可就大大的提升了。
“你啊,成日里只痴心剑术,却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你红姐我在风尘多年,见多了那些嫁入侯门的伶人惨况。我是真心疼花酒,怎么会让她去那种地方吃苦。更何况……”更何况,花酒本就不用待在楼子里。只要她爹愿意让她回去,她就是金娇玉贵的小姐……
只是这是一个死扣啊!不知道哪时哪候能解的开。
花酒昨日是弹的琵琶,今日则选跳了一出胡旋舞。异域舞衣将花酒的身段勾勒得更加玲珑美好,惹得堂下众人纷纷出价,只为在花酒回楼的时候,能一起品酒对聊。
墨染看着花酒站在台上笑意盎然,听的穆子霆在一旁出的价是越来越高,心里很有几分黯然。她的美,她的好,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知道。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好,与他争着、抢着。多想,多想就这样将她藏起来!可——
墨染想到花酒之前说的话。看花酒的样子,根本不能原谅他迎娶官白釉。偏偏他当年立有誓言——
终归,是他伤了花酒的心!发过那么多次誓言,绝不让她伤心的!可是现在,还是他让她伤心了。花酒,花酒,我该拿你怎么办?花酒,不要推开我,再等等我,等等我——
官天青今日本就是带着墨染来看花酒的,怎么愿意被穆子霆抢了风采,当下就跟他争起来。
银子,金子。五千,一万,二万……价码越来越高——
“好了,天青。”墨染听得已经抬到十万黄金,不得不制止官天青继续和穆子霆抬价。
官天青看一眼墨染:“墨染?”现在不过才抬到十万黄金而已。今天他带了大量银票,为怕不够,特别在身上带了一串手链。这串手链都值十万黄金。
墨染看一眼穆子霆,对官天青道:“穆子霆是平阳侯嫡子,论家里钱财并不比你少。只是他素来声名在外,你却不能在这里坏了名声。不过是一个——”墨染看一眼花酒,眼里沉痛:“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得一掷千金!”
官天青想要说这个女人不一样,可是张张口,想想墨染说的也对。
墨染是新封的将军,又是跟小妹订亲的良人。今天在这里花钱捧花酒的事若不小心传到皇上耳边,那将是对墨染和官家都不利的事。
“还是你考虑周全。我差点忘记,你可是皇上赐婚的人,快要成亲的时候出入青楼,对你名声有碍,也容易招致皇上的厌恶!”
虽然墨染想的,并不是这个理由。但是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穆子霆看这边官天青不再竞价,得意的扫了一眼全场。场子里当然也有人或许在钱财上比他雄厚的,但是光钱多有什么用?他是平阳小侯爷,官阶低的能来跟他抢?就好比之前诚王日日寻着花酒玩乐,他不能来插一脚跟诚王抢一样!他是抢不过诚王,但是官天青——
哼!不过是个姓官的小子,居然也来跟他皇族中人争女人!他穆子霆争不过皇上的亲儿子穆子英,可不代表会争不过他小小的宰相儿子!
穆子霆在被花翠领着上台的瞬间,故意踱步到官天青和墨染身边。上下打量官天青和墨染后,穆子霆冷笑一声:“墨染将军就要新婚,官二少还带着他上楼子,怎么,是担心自家妹妹绑不住这位将军?还是这位将军不会那些事情,需要带到楼里找个巧手教教他啊?”
官天青一听这话,当场怒了:“穆子霆,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就是过分又怎么了?”穆子霆轻蔑的看一眼官天青:“官天青,你见着我,怎么也该称声小侯爷,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啊!”
“我呸!就你还小侯爷!穆子霆,少在我面前摆这些臭架子!我跟……”
众人这边正欲上前劝,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扭过头去,只见人群中闯进来一位俊秀公子。
这位公子弱冠模样,身穿月牙白暗纹锦袍,腰上一条银丝腰带,正中嵌着方正的白玉宝石。满头乌黑长发用一个镶嵌着明亮珍珠的金冠束起。只见他站在门口,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开口道:“谁是花酒?”
“公子,这里不能随便闯!”红姐匆匆赶过来,带着几个明显被殴打过的护院,拦住了这位公子。
俊俏的公子冷哼一声,使个眼色,就见他身边的几个人扑过来,直接开打。
“本公子今天就是要看看那个花酒到底什么狐媚样?谁拦着,本公子就揍谁!”
“公子,醉红楼虽然是青楼楚馆,但是开门做生意,不管走到哪都有个理,有个规矩。公子你又何必非要为难我们?”红姐眼看护院不敌,看出这位公子带的侍从都是硬点子高手,无奈的使个眼神,就要让人去请镇楼的高手。
“哼,我就是为难你又如何?”俊俏公子推一把红姐,让人连红姐也打,同时口里还大声叫着:“花酒在哪里?花酒给滚过来!”
官天青听这声音,当场就惊得扭过头去。
墨染注意到官天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于是关切的问道:“天青,你怎么了?”
“没事。”官天青摇摇头,不知怎么跟未来姐夫开口说,这位公子的身份。他此刻倒是不知到底该不该走过去。走过去吧,只怕他的火气会更加旺盛。不走过去吧,若被发现,一样会是这样的结果。
“奴家见过公子,还请公子让家丁勿要再殴打楼里的人。”花酒听得闹大,忙走了过来。
俊俏公子斜眼看看花酒,不屑道:“我还真当你有多出色,却也不过如此。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花酒并没有被这番贬低的话所扰,她眼看护院被打得越来越惨,眼看命在旦夕,忙继续劝着这位明显是女红妆的公子。
“公子,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不过是楼子里千人骑万人压的妓女,你凭什么求我?她们不过是几条贱命,就算我现在就要了她们的命,你以为又能怎么样?真是可笑,你——”俊俏公子突然看到墨染和官天青,当下越发火大,扇子脱手就飞出来,砸在官天青头上。
官天青抱着脑袋,没敢说话。众人都为这一幕惊呆了。原本想要上前教训俊俏公子的,也都停了手。能打了官天青,官天青不敢抱怨的人,在帝都虽然不算少,但是也绝对不算多。更没有如此年轻到无人认识的公子。
“你——”墨染脸色一变,就要动手,却被官天青拉着。
墨染不解的看着官天青,不懂为何他无故被打也不还手。官天青只是摇头,不让墨染出手。她的脾气素来骄纵,墨染上去,只会把事越闹越大而已。
“墨染,你不要动手,答应我,一定不要与她动气!”
俊俏公子全然不觉堂内的人都看着他。他只是看着墨染和官天青坐在这里,转念一想就知道是因为花酒的缘故。
“好啊,你个骚狐狸,居然狐媚了一个又一个!”俊俏公子突然发难,抓着花酒的发髻就是一扯。
“啊——”
花酒粹不及防被这一抓,发髻散乱,满头珠钗坠落下来,更被一只尖锐的簪子割破面皮。
俊俏公子却迅速的扇了花酒几耳光,嘴里还在骂着:“我让你狐媚,我让你勾引人!我打烂你的脸,看你还能怎么勾引人!”
墨染看花酒被打,怎么还坐的住,却被官天青点了穴道,只能呆在当场,气恼的看着官天青。不解他为何要避让这个人。
穆子霆这刻才算是认出人来,忙大声叫道:“住手!”
如此泼辣的人,穆子霆见过的不多,习惯自己动手扇人耳光的,更是只有她一人——
官家大小姐——官红釉——
官红釉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听说一直爱慕诚王穆子英,只可惜穆子英对她不假辞色。此次上门闹事,只怕是因为穆子英多日来与花酒同游,她心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