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照雪》夏阳如雪

17、十六章

　　“大夫来了！”有婢女疾走相告。
　　来者是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老头看了婉照的面色，没说话，又坐下搭上婉照的腕脉，皱眉细细感知了一会，抽出银针扎了几个穴位，对樱雪道：“大人功力炉火纯青，属性温和，有护体之效，若非大人以内功护住这位夫人的脏腑，又施用了不少续命丸，恐怕婉照夫人这条命早已保不住了。”
　　“她现下状况如何？”樱雪问道，眼中竟是怜惜。
　　“命是保住了，只是这酷刑损了夫人的脏腑，以后怕是要抱着药罐子生活了。夫人以后千万要注意调养，不可吹冷风，更不可淋雨，在食物上多加留心，也许以后会好过一些。”
　　“什么叫好过一些？”樱雪眼里充满了怒气。那大夫也不惧怕，直言道：“满月的药效是令肌肤的痛觉神经变得敏感无比，极轻的碰触都能造成疼痛，于此同时，受刑者的脏腑也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夫人连续服用满月至少三天了，在这期间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又承受了酷刑，若不是意志顽强，恐怕一天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如今夫人的身体损了元气，天气变化时难免要难受，如要痊愈只能慢慢调理。”
　　“吾知道了，你开方子吧。”大夫领命出去，樱雪坐到床边，静静看着婉照苍白的脸，从袖中抽出竹笛，一遍遍抚摸，樱雪暗下决心，一定要治好她。

　　“爹、娘，你们在哪？我饿……”婉照梦见小时候，自己一个人蹲在漆黑的屋里，低低地哭泣。忽而有一双手抚上她的额头。是谁的手？如此温暖，像温润的清泉，让她停止哭泣，婉照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贵的大床上，四周摆放着各种昂贵的家具，床边，一只竹笛放置在棉布上。原来自己又梦到小时候父母死后的事了。婉照拿起竹笛，正是自己送个樱雪的那只“竹愿”。可是为何会在此处，一会儿，她终于回想起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曾见到了樱雪……
　　“夫人醒了，夫人！”小千高呼着飞扑过来。“夫人终于醒了，您不知道大人多担心您，这几天一有时间就来陪着您，夫人，小千一直以为再也看不见夫人了……”小千又是笑又是哭，将婉照都弄糊涂了。
　　“小千，我睡了多久？”
　　“四天多了夫人。”
　　“我现在何处？”
　　“自从大人将您从刑堂接回来后，您就一直在这悠然居住着。大人每晚都亲自给您运功疗伤呢。”小千红着眼睛笑道。“您可是第一个住过悠然居的夫人呢！”
　　“大人？”
　　“是啊，大人还去查了竹笼的来历，竟是那昭环英在陷害您！大人似乎打算等您醒了再惩罚那贱女人。”小千恨恨道。
　　“小千，你侮辱环英夫人与侮辱大人何异？”婉照厉声道，小千突然泄了气，委屈地垂着眼。婉照看她因为自己一句责怪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下一软，转而笑道：“这几天可委屈你了。”
　　“小千不委屈，是夫人委屈了，竟然受了这么骇人的酷刑，若非大人去得及时，夫人哪还有命？”小千马上忘记了婉照的责怪，替婉照愤愤不平道。

　　“婉照醒了么？”
　　“是，大人。”
　　外间传来樱雪急切的声音，樱雪绕过屏风，看见婉照斜靠在床头，小千正陪着说笑。
　　“还难受么？”樱雪用手探探婉照的额头，果然不再烫手了。
　　“婉照很好，谢大人关心。”婉照微微坐正，颔首道。小千见状便向樱雪告退，出去外间了。
　　“你在吾……我面前就不必多礼了。”樱雪浅笑道。
　　“是，大人，婉照记住了。”婉照面上浮起一抹红晕。
　　“还是很多礼，我允许你叫我樱雪，别叫大人了。”樱雪皱眉道。
　　“大人……”婉照眼波流转，眉间似有为难。
　　“也罢，我不强求你。”樱雪笑道。“你睡了好久，一直没吃东西，喝点粥吧！”
　　“似乎不饿……”婉照歉疚道。
　　“几天不吃东西，都靠药物养着，胃早就萎缩了，你当然不知道饿，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吃点东西。”樱雪劝道，一面吩咐小侍去准备清粥。
　　樱雪守着婉照喝粥，两人静静坐着，樱雪竟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依稀记得儿时自己的父母就是如此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