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照雪》夏阳如雪

18、十七

　　“大人在想什么？”婉照放下空碗问道，打破了沉寂。
　　“我在想我的父母。”樱雪垂眼道，眼底尽是思恋。
　　“原来是老爷，老夫人。他们二老现在何处呢？”
　　“在我心里。”樱雪温和笑道。
　　“他们……”
　　“去世很久了……在我八岁的时候。那时我们一家人在现世生活。”樱雪平静道。
　　“大人和婉照很像呢。”婉照微微笑道。
　　“我父母去世后，至少还有族长大人将我接回忘川，让我衣食无忧，可你……”樱雪怜惜的看着婉照。
　　“大人，若非如此，婉照又怎能得见大人。”婉照仰慕地望着眼前同是女子却肩负重任的樱雪，“死者早已安息，生者亦当放下。世间万事万物皆是缘，缘来缘去，不过是回到起点罢了。过去在绛楼家当下人的时候，婉照怨过，也挣扎过，但如今见到大人，婉照心满意足，过去种种，婉照愿意看做是上天的考验。”
　　“你若能看得开自然是好的。”樱雪微笑道。“菊园的菊花开了，在你睡着的这几天，我一直想等你醒了带你去看看，也好让你换换心情。”
　　樱雪念着大夫的吩咐，让小侍去取了棉衣和斗篷，亲手将婉照裹得严严实实，又披上斗篷挡风，这才出了悠然居，缓行来到菊院。
　　菊园里，各色菊花仰天曼立，傲然怒放，好一派金秋之象。
　　“每逢这万物凋零时，菊花却开得正艳，仿佛秋的使者，平静注视着这漫天旋飞的落叶结束它们短暂的葱郁。”樱雪感叹道。
　　“也许，菊花只是怕你望见秋色萧萧，寂寞心酸，特别来陪伴你的呢？”婉照笑道。
　　樱雪深深望进婉照的眼睛，眼底写满了安慰和鼓励，似乎还有丝丝怜惜。
　　忽闻不远处的凉亭里，有女子在吟唱，声音虽婉转动听，音律间却透着丝丝伤怀，再配上柔若无骨的舞姿，将这满园的菊色点缀得更加萧肃。
　　“唱曲者是何人？”樱雪遥问道。
　　歌声骤然停下，一身着青色舞衣的女子回身向樱雪行礼。
　　“拜见大人，小女子乃大人亲封的夫人，见怜。”
　　“抬头。”樱雪命道。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五官生得小巧灵动，让婉照有一瞬间的惊艳。樱雪也确实回忆起了这张脸，正是族长大人选来的远房亲戚的女儿。
　　“你刚才所唱之曲是何曲？”樱雪问道。
　　“禀告大人，是‘秋思 ’”
　　“秋思？思的是什么？”
　　“见怜不敢说。”见怜抬头小心得观察樱雪的脸色。
　　“但说无妨。”
　　“是……思乡……”见怜再次小心地与樱雪对望。
　　“思乡么？园中秋色洋溢，思乡，也是应该的。”樱雪叹道，回想起儿时初到忘川时的情形，也是这般想念旧时生活过的地方。“你家在何处？”
　　“回禀大人，见怜家乡在昭和。”
　　忘川境内分为五个‘域’，分别是龙蟠、厥阴、惠风、昭和、沅江。旗会所在的龙蟠域是忘川最繁荣的地方，降楼、神城、阮氏等大家族的宗家都集聚于此。而昭和与龙蟠的西边边界接壤，也是较为繁华之处。
　　“嫁入神樱府，便再不可与家中联络，这是规矩，你也应当知道私自与家人联系的下场。”突然想起婉照正在一旁，樱雪忙转头去看婉照，见婉照并未难堪，又继续说道：“吾念在汝等孤苦，允许汝等在吾神樱府中除悠然居以外的地方任意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