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照雪》夏阳如雪

16、十五章

　　婉照为了庆贺她的生辰，半夜掩人耳目去砍竹，只为给她惊喜，却被自己当成奸细。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质问？她是带着多大的委屈进了刑堂，不知为何，樱雪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受到的残酷的折磨，心里就不断纠痛，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这几天里只要一想到婉照就心情烦躁，不是因为她可能是绛楼家的奸细，而是怕那双清澈的眼睛失去光华。
　　刑堂是个多可怕的地方樱雪怎会不知？她其实不想的，不想把那个女子送进刑堂，不想她遭受侮辱与诽谤，但当时她死活不肯说出自己半夜砍竹的原因时，樱雪很愤怒，她从未如此失控和不理智，竟然连如此明显的疑点都未曾注意，竟然没有经过任何调查就将一个柔弱女子送进刑堂。
　　在来到刑堂大门的一刹那，她突然很害怕，害怕看到那双眼睛里幽怨的神情，害怕从那俱身体上嗅到血腥的味道，更害怕直面那女子的痛苦和恐惧，一瞬间，她甚至希望在刑堂中受苦的是自己，而不是她——婉照，那个拥有令她头痛心痛的名字的女孩。
　　忍着稍加碰触就会决堤的心痛和愧疚，樱雪最终跨进了刑堂，招来刑官。
　　“婉照……怎么样了？”樱雪问道。
　　“属下无能，婉照夫人这几天受尽酷刑也不愿招认半句，请大人责罚。”刑官章友躬身道。
　　“酷刑？”樱雪心中一痛，“什么酷刑？”
　　“属下让婉照夫人服用了‘满月’”章友和如实说道。
　　“满月？”樱雪大惊，满月汤剂的阴狠她曾见过，大户人家几乎将它作为用刑最好的汤药，服用后，即使微小的刺激便可以给受刑者带来莫大的痛苦，却至始至终不会伤到受刑者的肌肤，但其造成的内伤却几乎要落下终生的病根。
　　“那么……婉照现在何处？”樱雪几乎不敢想象婉照是如何熬过这些天的酷刑的。
　　“回大人，婉照夫人现在正在刑房逼供。”章友和恭敬道。
　　“立刻带吾去看，你再叫人准备汤药和被褥，去将城内最好的大夫都叫来。”樱雪吩咐道，她甚至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婉照现在的惨状。
　　推开刑房的大门，婉照明显瘦削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双手绑在刑架上，头无力低垂着。头发散乱着，外衣被褪去，内衫也早已凌乱不堪，嘴里咬着薄巾，脸上布满细细的汗珠，嘴唇早已一片惨白，仿佛一阵寒风就能要了她的命。
　　旁边一个侍女手里握着冰块，倏忽间挨上婉照赤裸的膝盖。“恩”婉照低低闷哼一声，低垂的头忽然往后狠狠一仰，显然因为中气不足而迅速转为急喘。天啊！冰块对服用满月的受刑者所造成的痛苦与火烙无异!而且显然这样的酷刑已经不知进行了多久。
　　“住手！”樱雪喝道，“将她放下来，快！”樱雪见婉照面色已呈五脏俱衰之象，又指着一旁的侍女道：“快去取我的续命神丹来。”
　　婉照显然已经神志不清，被放下后，眼神久久不能聚焦。樱雪轻轻搂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又弄疼她，仿佛就是这么搂着，怀中的女子也会随时陨落。忽而婉照终于看清来者是樱雪，脸上一丝迟缓的惊异划过，看到樱雪脸上的担忧，又努力绽放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婉照…….没事……大人……不要担心，婉照……婉照……不怨大人。”婉照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瞬间，樱雪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樱雪拼尽全力，只为告诉她，她不怪她！
　　“不要说话，休息一下，还痛吗？恩？”婉照此时却已经晕厥，任凭樱雪怎么唤她都没有反应。
　　“婉照，婉照，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就好了。”樱雪第一次尝到心肺撕裂般的痛楚，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抱着婉照轻轻呼唤。
　　“大人，婉照夫人快不行了，让婢女们将婉照夫人带到卧房中调息吧。”章友和在一旁提醒道，没想到这样高贵骄傲的人也有如此真情流露的时候。
　　“卧房在哪里，我抱她去！”一时间，樱雪竟然忘记自称“吾”，只是急着将婉照抱起，竟轻地仿佛只剩骨架！她在婢女的引导下往卧房去了，并不断将内力注入婉照脏腑内。
　　卧房内，厚厚的被盖早已准备妥当，樱雪将婉照轻轻放入被窝，自己侧身搂着。一会儿，有婢女将续命丹拿来，樱雪接过续命丹，运功将续命丹一颗接一颗直接化入婉照体内，毫不怜惜这绝世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