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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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鞋步香阶杳杳迢迢去长街
人间七月初七明肌雪吼悲风烈
拍阑干玉石裂临风可再飘香屑
倾了故国还踏马蹄清夜月”
少女一眼瞥见少年衣襟上那朵淡蓝色的鸢尾，眉头蹙起来。
无怪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熟悉。
仿佛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
被盯着的那人笑得愈发优雅，兀自握着手中青瓷茶盏，一口一口抿着。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青衫，青色丝带束起一头青丝，五官并不算精致，却让人无可挑剔。此时手握青瓷杯子，人雅更甚于青瓷，端坐在此可不是一道风景。
若说他是青瓷，那么她便为青烟。立在他身畔的小小女孩，该是粉雕玉琢的，颊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笑容灿烂却苍白近乎透明，仿佛是一口气就能吹散的青烟。同样也是青衣飘逸，不同的却是袖口是纯黑的颜色，像墨。
女孩子笑意盈盈地喊姐姐，她愣一愣，居然有些无所适从。
少年说：“这是书儿。书上烟。”
他又说：“我是仲晴。”
这少女是洛清凝。
离开北越已有三天，此时正是行到吟州，大致算了路程还有两天，而一月的风雪却愈发肆虐，无法再前行了。
北越国人对暴风雪大多习以为常，民间用琉璃作骨，雪蚕丝为面制成伞，有名曰‘琉璃月华’。常见的是女子打着伞彳亍在雪中，伞面上绘着月华隐隐流光，便是粗布衣衫的农家女子撑在肩头也多了三分灵逸。价钱确是不贵，一两银子谁家都拿的出来。这伞的功用却不仅止于好看，更能如结界般挡住漫天风雪。
洛清凝也买了一把，端详伞上描金云纹，细细的一笔一划，似是要把对谁的眷恋都付与其中。
而此刻她忧心地坐在千秋楼上的雕花楼阁里，温了碧螺春自斟自饮。怔怔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小之势的风雪，有几片素色的白从打开的窗子里落上她的指尖，少女忽然低低叹息了一声——
“这暴风雪若是不停……可不是没有办法去往西陵了？”
“洛小姐去西陵做什么？”
少年温温凉凉的声音突兀地闯入她的听力范围，她霍然一惊，手比大脑反应更快，霜境瞬间出鞘，架上少年的脖颈，剑刃泛起嗜血的冷光。
少年却气定神闲，两指生生夹住吞吐的锋芒，一寸一寸在剑身上游走。
“霜境呢……好剑啊。”
洛清凝心头大骇，急急收剑，“你……”
“姐姐，你手里拿的剑可是霜境？”
她再度惊愕，也有些微的动容，为那个女孩子清清脆脆不染尘俗的一声“姐姐”。
冷静啊！洛清凝！
她深深吸气，看向少年波澜不惊的眼，挑眉笑道：“霜境？原来这把剑叫做霜境，真是好名字。”
少年微愣一愣，旋即也随之笑道：“清凝姑娘居然不识此剑，既然如此，在下愿出五千两买下这剑，不知姑娘可愿意？
“哇……五千两……”
“一把破剑，有什么值钱的？”
“小姑娘卖了罢，怕是找不出更高的价钱了。”
“小兄弟，你若是缺剑使，我这把剑卖了给你，最多要一千两！”
青衫少年儒雅一笑，朗声说道：“诸位大哥的好意心领了，在下今日就偏偏看上了洛小姐这把剑，洛小姐是卖是不卖？”
洛清凝一时怔住，这陌生又似熟悉的少年竟一眼洞穿了自己的心思，怕只怕他抖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再怎么淡定只有十四岁，她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心中暗暗思量：“若是书成墨派来的探子，怎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呢？”
还是那青衣小女孩扯了扯少年的袖子，轻声说：“仲先生，书儿想起来了，家里是有把和这位姐姐一样的剑的，先生若是要的话书儿就送了你好了。可不要再为难洛姐姐了。”
说罢又向洛清凝福了福身子：“仲先生喜欢开玩笑，请姐姐见谅。”
被称作仲先生的少年却敛去笑意，一脸认真道：“书儿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洛清凝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好！仲先生！我卖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