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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悲伤的战斗,痛苦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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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的黑夜中,蓝眸黑发的少年望着一轮满月出神,似乎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生硬的脸部线条也添了三分柔软。
日世里现在在做什么呢?放她离开实属无奈,最终总会带回她来。平子真子,你就好好享受和日世里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吧,因为她终究是属于我辉夜弦一的!
阴影深处,紫色的衣裙和黑夜融为一体,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出神地望着负手而立的男子,却又不是在看他,似乎是透过他在看某个人的影子。四百年不见,他已经长大成人,越发像记忆深处的某个人,是灵王还是真王,她自己也分不清,那几分醉人的温柔神似真王,而俯瞰天下的霸气神似灵王。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弦一转身,周身沐浴在温柔如丝的月光中,平和淡雅。
阴影中走出一个紫色衣衫的绝色女子,琥珀色瞳孔中一派淡然,丝毫没有惊讶会被发现。这个男人的实力直追灵王,不,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你果然还活着,猿柿紫湄。”弦一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亦是一片淡然,依旧连名带姓的称呼,已经没有幼时可笑的期盼了。
“为什么?”
“嗯?”
“为什么故意放走日世里?为什么默许四灵兽打开封印?”目光咄咄逼人,却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任谁也想不到辛苦掠回日世里并给予重重保护的辉夜弦一最终目的竟然是要将心爱的女子推出去,并且试图解开王族禁忌的封印。
“你知道为什么的,难道你还想否认那东西的存在吗?”
“是吗?你已经知道它在哪儿了。”了然的闭上眼,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良久才睁开眼,目光森冷,“你父亲穷其一生都未得到的东西,你以为你有资格得到它吗?”
“正是因为缺少此物父亲一生才会被人诟病,落得呕心沥血英年早逝的下场!我定会完成他的遗愿成为这个世界的神!谁都不能阻止我!”波澜不惊,霸气尽显。
“神?呵呵呵,真可笑!你父亲的王位是怎么得来的你我心知肚明!就算你得到了那东西也成不了神!”紫湄嗤笑一声,“你和你的父亲可真像,为了王位可以舍弃一切,包括心爱的女人!尽管这所谓的爱也是你们自作多情!”
“你是为日世里而来的吗?或者是为了阻止我而来?不用白费力气了!王位是我的!日世里也会是我的!我不会舍弃任何一个!只有解开封印日世里才会真正安全,你已经见过四灵兽了吧,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要了日世里的性命。”
紫湄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个男人竟然连她也一并利用,比他父亲更可怕!
“最终能救出日世里的人只有我,和她在一起的人也只会是我!”弦一脸上扬起自信狂傲的笑容。
“狂妄!”
“猿柿紫湄,你还有什么不满呢?若不是当年父亲毁掉了你的至阴至纯之血,那么今天四灵兽要找的人便是你!父亲故意放你走便是希望你能摆脱这些纷争,或许他的做法太残忍,但那也是为了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父亲?”
“哼!冠冕堂皇的理由!毁掉我终身幸福的人不正是你的父亲吗?现在倒还来说对我有恩!毁了我的至阴至纯之血不过是怕我解开封印撼动他的王位,尽管我也试图那样做,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若那时候他知道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在哪里还会那样对我吗?他会巴不得我去解开封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他的欲望服务!”
“你还是那样恨父王,也始终这样恨我。”弦一的语气无奈而低沉。想起年少时还曾向父王为猿柿家求情,后来知道了真相才明白当初的自己多么幼稚。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当初的一切呢?若换做是他,只怕也会做与父亲相同的事吧。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个冷血的男人!而现在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她伤害日世里分毫!”哪怕是为了救出真王也不可以!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妹妹。
“大势所趋,你阻止不了的。四灵兽自以为解开封印就可以救出真王,却不想是在为我通向灵王的宝座铺路。猿柿紫湄,你与他们一样,愚蠢而可笑。”可笑的又何止你一个?
“可笑吗?也许吧,这就是我的执念,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决心!”紫色的灵压从紫湄的身体里狂涌而出,手上汇聚起耀眼的光芒。若这是唯一可走的路,那她就踏着这条血路前进!
“释放灵压就不怕把零番队招来吗?”弦一虽然面上笑着,语气却是难以形容的惆怅,“你想和我战斗吗?当年你败在了父王手上,今日也会败在我手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手中的光芒汇聚成一把紫色刀鞘的斩魄刀,她的紫罗兰已有四百年不曾出鞘,此刻感觉到主人的战意正兴奋的脉动。
“当年即使你背叛了父王他亦不肯伤你性命,我又怎能做个不孝子呢?”弦一手一指,以紫湄为中心半径两米出现一个蓝色的结界,明显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对手踏入便会触动,这个男人早就看穿她的行动了吗?
紫湄并无丝毫慌张,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满嘲讽:“背叛?我和你的父亲从来都是对立的!何况他才是真正的背叛者!若你不打封印的主意同样可安心的做你的灵王,可你却不知满足,非要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辉夜弦一,你会和你的父亲落得同样的下场!”
紫罗兰出鞘,漫天紫色迷雾,朵朵紫花绽放,高贵而妖娆。那紫光中立着一个紫衣女子,出水芙蓉,袅袅婷婷,倾国倾城,似蔷薇高贵典雅,若地狱冷漠飘逸,如灵波玉立的仙子,眉目宛若秋水,声音如风动碎玉:
“悲泣沙鸣吧,紫罗兰!”
“一上来就解放斩魄刀,我看到你的决心了,可惜有的事情空有决心是办不成的。”
话音刚落,紫湄周围就升腾起紫色雾霭,神秘莫测。弦一手微抬,蓝色的结界开始缩小,一触及到紫雾就灰飞烟灭。似乎早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弦一开始聚集灵压正要靠近紫湄,突然眉目一凝,周围不知何时开满紫色的花朵。那紫雾原本是紫罗兰的花粉,所过之处自然播撒下紫色花朵,紫色的荆棘在地上延伸紧紧缠绕住弦一的双脚。后者暗运灵力挣脱,双脚竟如铁石一般沉重,眉目微拢,灵力暴涨,脚下的花朵在蓝色的灵压下炸开,脚尖跳离地面,紫罗兰却越开越盛。
“没用的,即使立于空中也逃不掉。”
声若寒冰击水,紫雾更加浓烈,似要将那轮圆月也染成紫色。紫雾中的女子飘渺无踪,轻纱曼舞,影影绰绰,好似风一吹便会羽化登仙。那紫花像有意识一般不仅密密麻麻铺在地上,更是借助紫雾之势在空中妖娆绽放,无论弦一如何躲藏,它就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弦一一边躲避一边思考应对之策。当年父亲与紫湄曾有一战,就说过紫湄的刀极其诡异,更是将体内的至阴至纯之血发挥到极致。如今她已无至阴至纯之血实力竟不输当年,这四百年来她真的是避世隐居吗?还是一开始就为今日之战做准备?他大概明白了,紫湄今天非要与他交手的原因不是日世里,而是为了向父王报仇!
紫湄凭借紫雾隐匿攻击,刀刀挥向弦一的要害,后者在紫雾和斩魄刀的双重攻击下亦认真起来,拔出腰间的刀还击。这是一幅诡异的画面,紫湄的脸在紫雾中若隐若现,移动方式鬼魅至极,没有任何灵子波动,所以不是瞬步,好像无时间间隔可出现在任何地方。刀刃相持,流露出的却是浓浓悲伤,弦一皱眉竟有些怜悯的看着不停攻击的女人。当年父亲面对的也是同样一个浸满悲伤绝望的女人吗?所以他才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掉她吧。
弦一只守不攻,眉间沾染上淡淡的忧伤,这一刻才凸显他与羽一多么的不同,尽管外表相同可刻在骨子里的忧伤却与紫湄惊人的相似。他代替他的父王承受这个女人所有的愤怒和仇恨,他怎么下得了手?他又怎么能握紧刀刃去伤害她?
紫色的花朵更加密集缠绕住弦一的蓝色月袍,提高灵压便能将这些悲伤的花朵毁灭,可他却舍不得这样做,仿佛透过这些花就能感受到紫湄的温度,就能触及她心中的想法,就能够离她更近些,而这是他毕生最大的愿望!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一个牙牙学语步履蹒跚的稚童之时,他多么渴望眼前的女子能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温柔地叫他一声“弦一”。可是他得到的永远是她冰冷的语调和厌恶的眼神,在他每一次挥舞稚嫩的手臂期待地扑进她怀中的时候,她只是冷漠的将他推倒在坚硬的地板上,对他委屈而恐惧的哭声置之不理!这个女人恨他!这是他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现在,这个女人用溢满杀气的刀刃对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斥着满腔怒火和仇恨。她从来都不愿对他施舍哪怕一丝半毫的爱意!她恨他的父王和他!她把他当做毕生的耻辱!她总说父亲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其实他才是那个毁了她终身幸福的人吧!
这场战斗只属于他们,共同陷在深深的悲伤之中,化不开的是他们身上相同的血脉,剪不断的是他们之间深深的羁绊。刀刃相触,他们都太过了解对方的想法,以至于谁都无法挥出决定性的一刀,不约而同采用这样冰冷的方法相互靠近对方,又不停伤害对方,同时在自己的心里剜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伤痕。
紫湄闭着眼,依凭天生的第六感进攻弦一。这一幕多么相似啊!恍若发生在昨日,同样的攻击,同样的格挡,同样的退让与包容,同样的悲伤与绝望,仿佛她面前的仍然是四百年前那个男人,那个如恶魔般毁灭她所有幸福却狂妄承诺给她美好明天的男人!可惜他终究不是,他是辉夜弦一,是她仇人的孩子的!
她的剑本应对着的是那个男人才对!为什么他死了!为什么他不能活着迎接她的仇恨!为什么现在与他刀刃相向的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亦是她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和那个男人那么相似?为什么要流露出悲伤的眼神?为什么要抱着理解和宽恕的样子来挡住我的刀?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我无法下手?只要轻轻刺进去他就会倒在血泊之中,为什么我的剑无法靠近他的心脏?为什么我要如此痛苦的复仇?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为什么!!!
“为什么!!!”无助的呐喊,冰凉的眼泪砸在锋利的剑刃上,刹那间消散所有杀气。
清晰的听见利刃割裂□□的声音,天地陷入无声。
弦一放弃防守任由紫罗兰的刀刃插入胸膛,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手握住胸前的刀,这样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些?
紫雾散去,那女子瞪大惊恐的眼睛,痛苦而不知所措。带血的手颤抖的伸向女子惨白的面颊,弦一的声音温润而轻柔:
“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是不是这样你就会原谅我和父亲?是不是这样你就会……爱我……母亲……大人!”
日世里从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姐姐重逢,她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双眼通红泪痕犹在头发凌乱的女人会是她心中最镇定最优雅最美丽的姐姐,但是熟悉的灵压和清新的香味一直冲击着她的大脑。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投入这个女人的怀抱,就算这只是一场梦也希望不要醒得太快。
“日世里,对不起……我现在才……我伤了他!我竟然把紫罗兰插入了他的胸膛!我……”紫湄显然惊吓过度有点语无伦次了,剧烈的恐惧在她脸上蔓延。
“姐姐,你冷静点!出了什么事儿?你伤了谁?”日世里从没见过姐姐这副样子,就连当年猿柿一族被血洗也不曾这样,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失了镇定?
紫湄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搂住日世里,灵动的大眼麻木无神,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与恐惧。她像一尾缺水的鱼张大嘴拼命呼吸,硬生生压下胸口的闷痛,眼角的泪始终掉不下来。她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腥甜的气味死命钻入她的鼻腔和喉咙,引得她一阵干呕。
日世里轻拍着紫湄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姐姐无数次哄她入睡一样,温柔而宠溺。良久,紫湄终于镇定下来,只是袖子上的血迹仍旧让她皱了皱眉头,眸中悲痛更胜。
“太好了!姐姐,你终于没事了!”日世里双眼通红的抓住她的手,兴奋不已。真的是姐姐!她没有死!她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紫湄叹了口气,既忧伤又喜悦的看着日世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一开口便是道歉:“日世里,姐姐对不起你,当年就那样丢下你一个人,都是我不好!这些年苦了你了,能看到你长这么大,我也能对你的父母有个交代了。”
“我的父母?”日世里疑惑的重复着紫湄的话。
“是的,我们并非亲姐妹,你其实是猿柿一族旁系的子孙,你的父母过着田园野鹤的生活,但是有一天一群大虚袭击了那里,我赶到的时候你的父母已经奄奄一息了,他们便把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我,撒手人寰。然后我把你带回了猿柿本家,我的父母过世的很早,也没有兄妹,所以我认你做妹妹。后来我竟然在你身上发现了只有猿柿直系血脉才会继承的至阴至纯之血,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让我遇上你,有了亲人的牵挂。”
日世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有几分失落几分触动,原来她们并不是亲姐妹,可却胜似亲姐妹。突然想想起了什么,日世里问道:“姐姐,你之前去了哪里?又伤了谁?”
“我差点杀了弦一!我的亲骨肉!”美眸微阖,泪水滑落。
!!!!!
一记炸雷在脑海中响起,剥夺了日世里所有的思考能力,她瞪大眼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比她和紫湄不是亲姐妹还要让她震惊。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在做梦!姐姐和辉夜弦一怎么可能!!!
“是真的。”紫湄点点头。
“可是……可是……辉夜弦一和辉夜羽一不是双胞胎吗?他们不都是灵王和王后的孩子吗?”日世里抓住紫湄的袖子浑身颤抖。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开始于六百年前,那一年我认识了灵王和真王两兄弟,所有的恶果都是从那次相逢种下的。”紫湄的语气淡然平静,那是沉浸在往事中的情怀,“那时还是前灵王执掌王位,我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遇上真王那一刻起心就彻底沦陷了,那是我一生的劫。他真是一位温柔的人,用一双温柔的眼睛看待世间万物,我想我就是深陷在那双幽深的蓝眸中无法自拔,我的目光总是跟着他走,所以就忽略了另一双炙热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我。我和他很快坠入爱河,耗尽生命为这场热恋谱下赞歌。”
日世里静静地听着,她从姐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明亮的色彩,那是她从没见过的,但她相信她看着真子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的目光,饱满甜蜜和幸福,甘做扑火的飞蛾为爱人贡献生命。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那么一切都会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紫湄和真王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但是好景不长,前灵王打破了嫡长子即位的祖训要将王位传给真王,灵王当然不甘心,他觉得父亲偏爱真王才要将王位传给他。灵王觉得很不公平,真王抢走了父王的爱,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连王位也要一并抢走。也就是在那一刻紫湄在灵王的目光中看到了他对她炙热的情感,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掉的深深情意。她以为她的沉默可以让他心头的火熄灭,却没想到它如同顽强的蔓草疯狂生长,那是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
真王发现了一切,但骨子里的温柔让他不忍手足相残,他告诉他的兄长他愿意把灵王之位让给他,唯一的条件是带紫湄一起离开。灵王岂能接受真王施舍的王位,他要江山!也要美人!他趁着阴阳交汇之日紫湄灵力最弱的时候将她掠走了,真王一怒之下带着四灵兽攻入灵王殿。知道前灵王遗旨的只剩下紫湄和辉夜两兄弟,大家都以为嫡长子即位灵王才是正统的继承人,于是真王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就是以下犯上,是大胆谋逆,灵王联合零番队与尸魂界以肃清叛贼为由要将真王及其势力赶尽杀绝。
真王本来是可以胜利的,但是灵王竟然用紫湄的性命要挟真王!真王为了紫湄下令放弃反抗,心甘情愿被封印了,而四灵兽亦重伤四散逃离。那一场叛乱终于结束了。
“灵王赢了!他踏着无数的尸骨继承了王位,成为了唯一的神!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夜晚他在我身上留下的罪行!!!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紫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手指深深地插进掌中鲜血淋漓。
“姐姐,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日世里紧紧地搂住紫湄颤抖的躯体,小手安慰的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她今天才知道姐姐竟然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姐姐的目光总是浸满忧伤。她简直无法想象若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
“我本打算一死了之,可是……我仍旧无法舍弃那一丝希望,唯一可以拯救真王的希望。我回到猿柿家族继续担任家主,或许是因为我的关系灵王并没有为难曾经支持真王的猿柿一族,而我利用这一点暗中积蓄力量。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回家后不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竟然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不能将这个错误带到世上!我要打掉他!但是灵王竟然知道了,他消除了一切不利这个孩子降生的因素,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落地。”一滴清泪滑落,有不甘有痛苦,却只能无力承受。
“听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刻我悲痛欲亡!趁着产婆不注意,我强撑起生产后虚弱不堪的身体,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一团粉嫩的身子砸到坚硬的水晶地板上!!!是的!我就是一个恶魔!我可以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可是那孩子继承了我与灵王的血脉竟然毫发无伤!他还伸着胖胖的小手用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看着我,那样无辜那样可爱!我瞬间失声痛哭,再没有勇气看那个孩子一眼!我害怕对视那双纯澈的眸子,那会让我更加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灵王知道我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而他的王后在同一天诞下了一名男婴,于是他对外宣称王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普天同庆。是啊!他们长得那么像,足以以假乱真。而当日接生的产婆和侍婢也被秘密处决,我以为这件事情再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就好像这件耻辱从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当那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扑进我的怀中叫我妈妈的时候,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羞愧冲上我的脑子,我立刻将那孩子当做恶魔一般推倒在地上。他委屈的哭声传进我的耳朵里越发刺耳,就像在一遍遍提醒我当年的耻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仓皇逃离。”
“我狠下心肠用冷漠和厌恶对待那孩子期盼的眼神,将他渴望母爱的心撕得粉碎,他渐渐与我生疏,甚至面无表情的直呼我的名讳,我再也听不到他幼年时用软软的童音叫我妈妈。我们本是骨肉相连的母子,却因为我的仇恨而形同陌路。”紫湄苦笑一声,恍若隔世。
“我准备了一百年,筹划了一百年,只为发泄我的满腔愤恨,我挣扎在无边的仇怨之中,一心要救出真王,我丧失了理智不惜堵上猿柿一族的性命,以至于没有查清楚彼岸花毒和阴阳交汇这两个关键条件。在行动的前一天弦一竟然破天荒来找我,并且撞见了与我合谋的白虎,白虎本要杀他灭口,可我居然把他放走了,也许是我残存的母性使然吧。”
“然后我们的行动失败了,灵王很愤怒,甚至超过了我将出生的弦一砸在地上的愤怒,他对我的耐心终于耗尽了。我最后见到他的那天他试图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但是我拒绝了,机会于一个心已死的人来讲不过是累赘。好在他答应我放过你,只是却给了束缚你一生的婚约。我选择跳崖自尽,也许那样我就能与真王在一起了,生死相随。”
日世里仍旧不解灵王放过她的理由,就算那时候的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可是长大之后呢?何况后来她还知道了真相,灵王也仅仅是将她赶出王族任她自生自灭,难道是因为弦一从中斡旋,她当年误会了他吗?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感觉到当年的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一心认为猿柿家是被冤枉的,却没想到个中缘由如此曲折。日世里无法评判当年谁对谁错,因为每个人都那么无奈那么悲伤,就连素未谋面的真王也是那么身不由己。她突然好想逃离一切,回到现世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昨晚我去找弦一,其实我没想过要对他拔剑的,可是一踏进那里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几番言语挑衅就失了理智。他和灵王长得太像了,让我产生一种杀了他就能平复仇恨的错觉。可是我又怎能下得了手?我招招指向他的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剑走偏锋,每接近他一次我就感觉到与我相同的血脉搏动。但是我万没想到他竟然故意迎上我的剑!他的胸口绽放出红色的妖艳花朵,那一刻我万分恐惧,我竟然真的将刀插入他的胸膛!我亲手伤了自己的孩子!”
“姐姐,别担心,辉夜弦一挺厉害的,不会轻易死掉的。”日世里安慰着恐惧颤抖的紫湄,其实心里也没底。
“我一直都以为我是恨他的,就像恨他的父亲那样恨他,我把他当成毕生的耻辱!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与真王在一起,是的,我一直这样催眠自己,不可以爱上这个孩子,我要恨他,我要忘了他的存在。可是当我将紫罗兰插入他的身体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害怕他会死去!我逃走是因为我不敢面对这一切!原来我从没有恨过他!原来我一直都爱他!若真要说恨那么我恨的人也是自己!我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力,而我竟然将这种恨转嫁到他的身上,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姐姐……”
“弦一是无辜的,他一出生面对的就是我的仇恨,我从没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他!四边年前我就应该死在绝天崖下的!如今我伤了他,亦将我自己伤的体无完肤,我不能再将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
蓬勃的朝阳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照到紫湄的脸上竟添了几分生机,她伸出手迎着温暖的光线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绝美的微笑。
“日世里,四灵兽就要动手了,我阻止不了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逃避,记住你有一群相互扶持的伙伴,有深爱你的真子,还有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
“姐姐……”日世里突然感觉到一股别离的悲伤,想要抓住她,却离那抹背影越来越远。